“是的。”劉駑直截了當地承認,“我與他已經水火不容!
至于究竟為何“水火不容”,他并沒有向五人言明。
五人皆是聰明人,也未再問,而是道:“大人,如今朝廷明面上雖是由皇上當家,實則是……夔王殿下主……主持,你若是與他作對,恐怕還得三思!”
自古君君臣臣父父,皆是不容更改的規矩。五人的這些話雖屬事實,亦在情理之中,但出口來仍顯得有些大逆不道,是故有些支支吾吾。
劉駑微嘆了口氣,“若是夔王一意孤行,恐怕這朝廷也支撐不了多少時日,待黃巢大軍進城,所有一切都結束了,眼下不論是誰掌管朝政,到時候又有何意義呢?”
他見五人沒有回答,可看上去已是默認,于是又道:“為今之計,咱們須得盡快掌握這長安城內的態勢,方能有機會與黃巢大軍一決雌雄,因此必須盡快解決夔王的問題。你們這十個兄弟跟隨我的日子已經不短了,可曾想過到底要著跟誰做事?”
五人心里明白,大人這是在逼他們表態,究竟是站在哪一邊,一時間他們略有躊躇。
死一般的寂靜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時間過得甚慢,好似凝滯住了一般。
片刻后,五人相視一眼,齊齊拜倒在地,“卑職愿意效忠大人,還請大人不要嫌棄!”
劉駑忙將五人扶起,示意他們不必多禮,同時微微嘆了口氣,心里明白自己這種逼人當面表態的方式著實不怎么高明。
但凡是個聰明點的人,只要身處這種微妙而兇險的局勢里,肯定會見人人話,見鬼鬼話。
唯一令他感到些許安慰的是,五人猶豫的時間并不算太長,這明他們心里還算是有他這個上司。
而他若想讓這些人真正地跟隨自己,方法其實只有一個,那便是徹底地戰勝夔王。如此眾人便會失去了騎墻的機會,只能萬眾一心地追隨他抗擊那城外的黃巢義軍。
“城外的局勢怎么樣了?”他轉而向五人問道。
“啟稟大人,黃巢、王仙芝的大軍仍在集結,將長安城包圍了里三層外三層,連一只蒼蠅都不肯放出去!币幻[衛答道。
“這么,他們還沒有開始攻城?”劉駑皺著眉頭問道。
“應該……是的。”這名隱衛答話時的語氣有些不確定,他轉而想到另外一件事情,于是趕緊稟報道:“大人,其實正如你所,如今長安城里的內患遠比外敵要來得猛烈,將來不等黃巢、王仙芝攻城,恐怕就要禍起蕭墻呢!”
“哦,看?”劉駑敏銳地嗅到了對方話語里傳出的危險氣息。
“不知大人是否聽過銅馬?”另一名隱衛問道,顯然是同樣明白其中內情。
“嗯,知道。銅馬,名田鳳,太監田令孜的干兒子,對夔王忠心耿耿!眲Ⅰw答道。
“那大人可知道這田鳳已經叛出大內隱衛,逃離了長安城?”那隱衛接著問道。
“聽過一些,內情如何?”劉駑不禁想起自己在雍州城時聽到的消息,那個在街頭出現的盲眼長刀之人。
那名隱衛忙答道:“銅馬來極講義氣,據此人曾經發誓要為了自己那些死去的兄弟而活,終身效忠于大內隱衛。怎奈此人后來與別人數次比武,都以落敗告終。此人心性極其高傲,以至于私下里一直怪其義父和夔王不肯傳授于他真正的精奧武功,心中怨氣十分之大。我們聽,此人之所以選擇離開長安,就想是要去江湖上學習一等一的武功。此人臨走的時候偷走了夔王殿下的一秘籍,名叫《人衣術》。殿下為此極為震怒,直罵此人不忠,是如今的大內隱衛已經不堪重用,遲早要分崩離析!
劉駑對夔王的那番牢騷話并不感興趣,而是問道:“《人衣術》?你們的意思是銅馬也學會了這等邪門功夫?”
“是的,此人既然有秘籍在手,即便現在不會,將來也怕也是會的。”這些大內隱衛皆是在夔王的熏陶下為官數十年,對夔王的這門邪功早已無比熟悉,“不瞞大人,幾十年來,夔王殿下便是依仗這門‘人衣術’,在我們面前至少換過數十種不同的模樣。銅馬若是練會了這門武功,恐怕將來在江湖上誰也找不到他。他想變成誰,那就是誰,不會有哪怕一點點的破綻!
劉駑聽后突然想起另一個問題,“你們都認為銅馬學會人衣術后會非常難找,那么你們平時又是怎么辨別夔王真人的?”
五名隱衛聽后面面相覷,最終決定和盤出,“啟稟大人,夔王殿下有一枚用古玉制成的佩符,式樣十分獨特,上書‘天降魁華’四個篆字。他若想向我們這些人亮明自己的身份,那自會出示這枚玉符,而我們這些人則見符如見人!
“原來如此!眲Ⅰw略略點頭。
“大人還是要心,而今朝中勢力盤根錯節,各有依附。這些人沒有幾個是值得信任的。有的人為了將來能在城破之日保家,早已在和城外的黃巢、王仙芝暗通款曲。而另有一些人則效忠于夔王,恐怕無法為大人所用!蔽迦藨n心忡忡,不忘提醒劉駑。
“嗯,但總有一些人是有大胸懷,知道為國為民的,我需要的只是這些人!眲Ⅰw嘆道。
“此事恐怕得大人自己想辦法,我們這些人只會捉人辦案,至于其他的則一竅不通,恐怕幫不了大人。”五人話倒也直爽。
“嗯,我明白。你們已經勞累了一天一夜,快下去讓府中管家給你們安排地方,吃飯后就睡下罷!眲Ⅰw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是,大人!”五人拱手施禮,轉而向門口走去。
五人走至門口,剛想撥起落下的門閂,相視了一眼后,突然又都轉過身來,其中一人道:“大人,有件事情我們不知道是否該告您!
“何事?”劉駑忙問道。
“就是您昨天火燒華清池時,城里的人都將那沖天的火光視作了天降異象。有卦者從中算出,不過數日長安城必將城破人亡!”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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