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駑面色一冷,道“這等拔苗助長的邪法必然會極大損傷人的身體,孫大人若真的有心,不如將記載這門劫相功的冊子徹底銷毀,勿令邪功再荼毒生靈,同時放走那些幼童,給他們的家人一些補償。”
“是,是,是!”孫鈺忙道,他原本以為自己的這份大禮能討好劉駑,沒想到卻碰了個硬釘子,“請劉大人放心,我回去就釋放那些孩子,絕不讓他們再回來。”
“你的意思是,即便你放走了那些孩子,他們還想再回來?”劉駑有些驚訝。
孫鈺皺了皺眉,老實答道:“不瞞您說,夔王為了方便控制這些孩子,命我每日里給他們服用一味名叫‘大樂丸’的天竺神藥。一日不服,身上癢癢,兩日不服,生不如死。”
劉駑沉吟片刻,道:“這味大樂丸我倒是聽先師韋圖南說起過,解藥并不難。我這就給你開張方子,你按照方子買藥煎成水,讓那些孩子連服三日,大樂丸的毒性便可解去。”
旁邊書案上便是筆筒、紙張,他走過去提筆落字,很快開好一張藥方。
孫鈺雙手接過藥方,笑道:“這么說,劉大人同意我入伙了?”
劉駑點了點頭,“你若是能做好我交待的事兒,將來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孫鈺收起藥方,從懷中掏出一卷帛書,塞進劉駑手中,低聲道:“這就是夔王藏身處地宮的圖紙,還請劉大人仔細過目!”
劉駑拍了拍孫鈺的肩膀,“有勞了!”
“哪里哪里!”孫鈺拘謹地小心答道。
兩人接著寒暄了半盞茶的功夫,孫鈺起身告辭。
劉駑將孫鈺送到衙門口,轉身回到書房,當著曹東籬的面攤開那幅地宮圖,“曹兄,你覺得孫鈺的話有幾成真的?”
曹東籬冷冷一笑,“不管有幾成真的,反正是不懷好意。”
劉駑點了點頭,“我的看法和你一樣。這個孫鈺當年為了拉我進雍州的陷阱,不惜用自己作為誘餌。這種人連死都不怕,怎么會怕朝中有人對付他?”
曹東籬將桌上的地宮圖拈起一角,拎起來快快地掃了一遍,“這張圖如果仔細檢查一遍,應該能發現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就有賴曹兄了!”劉駑樂得順水推舟將這等麻煩事兒交給他人。
曹東籬眉頭一皺,“你倒是輕松。”嘴上雖如此說,卻收起了那幅地宮圖,“孫鈺既然敢來,那就說明夔王沒死,而且可能有反擊的能力,我們必須要小心。”
劉駑重重嘆了口氣,“明白!”
“其實那門劫相功不錯!”曹東籬用眼睛余光瞄向劉駑。
“可過于傷天害理!”劉駑斬釘截鐵道。
……
大理寺外,十幾名官兵騎馬護衛著一輛馬車向宰相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孫鈺坐在車廂里,眉頭緊鎖,全然沒有了剛才面對劉駑時的諂媚神態。他的頭腦在快速轉動,思考自己的計謀能實現幾成,以及下一步該作何打算。
正在此時,一道女子的身影從街邊屋頂上掠下,左右腳各落在拉車的兩匹馬的背上。奔跑中的馬背起起伏伏,女子如立平地,可見輕功之高。
女子拔出身后兩柄唐刀,刷刷兩刀斬出,將兩匹拉車的馬砍得身首分離,頸血噴了一地。
馬車失去動力,向前行駛出數步后停了下來。
十幾名負責護衛的官兵見宰相大人遇刺,紛紛拔刀,朝行兇的女子圍來。女子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手中刀光連閃,十幾名官兵先后中刀,墜馬斷氣。
女子從滿地的血跡上踩過,冷冷一笑,甩了甩刀身上殘留的鮮血,走到車廂前,用刀尖挑開了門簾。
“李菁,是你!”車廂中,孫鈺驚呼道。
“沒錯,是我。李滋殺了我父親,你是他的狗腿子,今天我就殺了你替我父親報仇!”李菁惡狠狠地說道。
危險之際,孫鈺很快恢復了平靜,沉聲道:“夔王已經失勢,我如今為劉駑大人辦事。李姑娘想殺我,該問問劉大人是否愿意。”
“哼!”李菁削下門簾,單足邁進車廂,用刀尖挑起孫鈺的下巴,“本姑娘若不是顧忌他,早就在大理寺將你殺了。你多活了這么久,知足吧!”
孫鈺依舊不慌不忙,鮮血出被刀尖劃破的下頜處滲出,沿著脖頸流淌,“我府中尚有數十名中了大樂丸之毒的孩童要救,這是劉大人開的藥方。你若是殺了我,那些孩子也都要遭殃!”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字紙,在李菁面前亮了亮。
李菁鼻子一皺,“我才不管甚么中毒的孩子,你不要妄想活命!”
她手一揮,刀光掠過,將孫鈺的右手連帶那張字紙砍下,落在一片血跡之中。
“哼!”孫鈺低吼了一聲,身體因劇痛不停地戰栗。
他身懷重要使命,不想輕易死在一名女子手中,“李菁姑娘,我只是夔王手下的一條走狗而已。你殺了我,得不到甚么好處。留著我的命,我可以隨時向你報告夔王的蹤跡!”
“你當我傻子嗎,夔王我又打不過,知道他的蹤跡有甚么用?”李菁冷笑道。
她又是一刀削過,刀速極快,在孫鈺的喉結處留下一道殷紅細亮的血線,收刀,上屋,揚長而去。
孫鈺捂著脖子,從車廂內撲出身子,努力在地上掙扎爬行。
此時兩個身影從墻角出閃了出來,一名白衣公子和一名東瀛浪人并肩而立。
“狄……辛……”孫鈺識出了那名白衣公子,從地上抬起手。
狄辛停下了腳步,并沒有扶起孫鈺的意思,嘆道:“孫鈺,我可憐你,可憐你滿腔英雄志,最終卻與黃土共眠!”
孫鈺奮然從地上揚起頭,伸手想抓狄辛的袍子。上泉信淵走上前,刀鞘重重地戳在孫鈺顱頂上。孫鈺悶哼一聲,頹然趴在地上。
“他是名士子,你怎可對他無禮!”狄辛朝上泉信淵呵斥道。
上泉信淵急忙往后退開一步,縮回了刀鞘。
狄辛不住地嘆息,蹲在孫鈺面前,“六尺書生,出身貧寒,素有凌云壯志,不肯碌碌終老,說的就是孫大人你啊!”
孫鈺目眥欲裂,喉嚨處咕咕流著血,依然說不出話來。他只覺腦袋越來越沉,嘴鼻漸漸陷入血泥里。
狄辛一臉惋惜地看著地上的宰相大人,“昔日太宗皇帝設立科舉考試,為的是將天下才子納入彀中。你聰明練達,本該為朝廷效命,可惜選錯了主人!”
他抬起頭看著上泉信淵,“皇叔不義,我卻不能不仁,給孫大人一個痛快吧!”
“是!”上泉信淵用帶有濃厚扶桑口音的官話答道。
他持刀劈下,孫鈺腦袋離開身體,往前方街面上滾出了好遠。
“我們走吧!”狄辛揚了揚手。
“主公,咱們去哪里?”上泉信淵手按刀柄,面露不解之色。
“當然是躲起來。”狄辛白了這個不開竅的部下一眼,“眼下是坐山觀虎斗的最佳時機,我們不要輕易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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