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平行
第七十六章
時值半夜的時候,雨下大。uukla
大雨沖刷著籠罩在黑夜里的一切東西,包括白日里人獸經(jīng)過留下的任何痕跡。
虞單端坐在中軍大帳中,手上捧著一卷兵書,在昏黃的油燈下細細品讀。空氣中彌漫著油燈的煙氣和雨水淡淡的腥味相融合的奇異味道,大帳中到處都是水汽蒸騰、潮乎乎的感覺。
“報將軍!”虞單的親衛(wèi)掀開帳篷門簾進入帥張,帶進來一股潮濕的雨水氣息。
“追蹤者傳來消息,因為大雨的關系,完感應不到那些游俠兒的氣味了,而且雨下的太大,所有痕跡都被沖刷掉了,我們……失去了那些游俠兒的蹤跡!”
虞單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什么也沒,揮揮手就讓親衛(wèi)退了出去。
親衛(wèi)心翼翼的退出帥張,將帳篷簾放了下來。
將軍看起來心情不好,自己這個時候還是心一點,不要撞槍口上。
這樣的夜里,除了下雨的聲音外,再也沒有其他嘈雜的聲音,就連平時晚上那討厭的蟬鳴還有擾人清夢的蟲子鳴叫聲都消失了,正是適合靜靜思考的好時機。
虞單眼睛看著兵書,心中將白日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細細揉碎,每個細節(jié)都在腦海里重新思考了一遍。
當虞單回憶起自己剛看到陷阱的時候,看到自己的偵騎箭毒毒死的時候,自己當時有些發(fā)怒,率領軍隊就朝前直追那群游俠兒的時候霍然驚醒。
“原來是躲在這里,有點意思。”
虞單嘴角泛起陰冷的笑意,這余生不愧號稱鬼谷子的傳人,之前一直帶著那群游俠兒一路逃跑,根不和自己交手,讓自己一直以為這群游俠兒不過是群土雞瓦狗之輩,直到在那初次發(fā)現(xiàn)陷阱的地方,用毒滅掉了自己的偵騎,激怒自己。
甚至還讓自己以為這些游俠兒是在用這些陷阱使遲兵之策,牽著自己的鼻子走了一路。
原來他們是躲在那里的,對了,他們怎么躲藏的?哦,那個傳信的人是水遁。
怪不得追蹤者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遺留下來的氣味,原來是用水將味道隔絕了,這鬼谷子傳人居然知道用水隔絕氣味,看來還是有真才實學的。
虞單扔下手中的書簡,站了起來,繞著大帳內(nèi)緩緩地踱步,腦中思緒萬千。
這鬼谷子傳人既然安排人傳話,不可能不交代什么話該,什么不該,但是樹上那個神秘人和自己所的話,卻明顯夾雜著那個人自己的很多想法,如果這不是余生安排的,而是那個傳話人自作主張的話……哼哼,看來余生手下的這群游俠兒也不是鐵板一塊啊。
這場游戲來有意思了,余生,既然你已經(jīng)率先發(fā)招了,下面就該將軍出手了。
但愿你能給將軍個驚喜,不要讓游戲過早的結束啊。
人生如果沒有對手,真的是寂寞如雪啊……
大雨瓢潑一般澆下來的時候,這群游俠兒剛吃完飯,在大雨下來的第一時間,游俠兒們就各自找個山洞石縫,或者是在山石遮蔽物下避雨,根就不用余生吩咐。
余生手上拿著之前董萬軍遞過來的一個半生不熟的鹿腿,大雨將面前的篝火瞬間剿滅,沒法再繼續(xù)烤制手中的鹿腿,但是余生絲毫不在乎,在雨水中一口一口的撕咬著鹿腿肉。
看到這群游俠兒散漫的樣子,余生并沒有什么,都是混了多年的老游俠油子,自己這里也不是軍隊,想要這些人按照軍紀上的軍規(guī)要求行動那是千難萬難。現(xiàn)在能把這群游俠兒的意志統(tǒng)一起來,按照自己定的計策行事,已經(jīng)是萬幸了!
如果真的按照軍法從事,信不信馬上就會有游俠兒逆反,甚至能直接指著你的鼻子大聲叫囂:“老子不干了!大不了腦袋掉了,碗口大的疤而已!”
萬一發(fā)生這種情形,在被楚軍追殺的情況下,對于這個群體,這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何況就算之前篩了一遍,余生可不相信現(xiàn)在這群游俠兒里面會完沒有居心叵測的人隱藏其中。
成分復雜、毫無紀律性、散漫、不服管教……
隊伍不好帶啊,何況,那大楚名將虞單不知道還會使出什么手段,自己還要心提防,想到這些余生就頗感頭痛。
“軍師!”身邊傳來一個聲音,“軍師怎么不找個地方避避雨,哎呀,這是誰干的,怎么還給軍師吃沒烤熟的東西!”
余生扭頭看去,原來是之前那位封姓游俠兒,他此時身穿著水靠,頭上不知從哪弄了個大斗笠戴在上面,根不怕雨水的澆注。
“沒事,吃的挺好的!”余生又是一大口,撕下了一塊帶血的鹿腿肉,大嚼了幾口,混著雨水就吞了下去,看起來就像吃什么美味一樣。
反正自己又沒有味覺,食物只要進入到自己的胃里就是被轉(zhuǎn)迅速換成營養(yǎng)物質(zhì)然后被吸收,哪還需要管吃的是什么?
封姓游俠兒看到這一幕也是愣住了,真想不到眼前這個軍師看起來文文弱弱的,身手也不是很高明,竟然有這么爺們的一面。但是不得不承認,軍師那腦子真是好使,各種奇謀妙計是層出不窮,山下就是朝廷的那些楚軍,之前誰都沒想到這個短發(fā)軍師真能帶著自己這些人從楚軍包圍里鉆出來。
“哎我余軍師。”封姓游俠兒也不管地上的雨水和爛泥,一屁股坐到雨水身邊:“你真的是傳中的兵圣鬼谷子的傳人嗎?”
余生正在和手里的半生的還帶著血絲的鹿腿肉進行搏斗,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封姓游俠兒:“是真的,咋了?不信啊,難道要我給你看證書?”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不承認,萬一自己不是,會對這些游俠兒剛豎立起來的反圍剿信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不是不是!”封姓游俠兒連連擺手,雖然不知道余軍師的證書是什么,但是還是趕緊明:“我只是仰慕他老人家已久,卻從沒有見過他老人家,想知道鬼谷子前輩這種高人到底長什么樣子。”
額,余生心下愕然,長什么樣子?
我怎么知道!
但是看著封姓游俠兒一臉期盼的樣子,又見四周沒人,只能信口胡:“他老人家喜歡穿一件長衫,留著一撮胡子,看起來仙風道骨的,嘴上功夫十分厲害,啥是啥!”
沒有人物模版參照,余生只能按照在文明時代接觸過的口技大師藤先生的樣子來描述。
畢竟都是一代宗師,一個是兵家大師,一個是口技大師,長得……應該也差不多吧!
這一套形容讓封姓游俠兒腦中幻想連篇,最后抓住個自己感覺最像的樣子一臉神往的崇拜著。
“余軍師,你我能不能拜在鬼谷子先生的門下,和他老人家學習兵法韜略,就算不學這個學縱橫捭闔之術也行,以后也能像那些前輩一樣封個子啥的,能夠光宗耀祖。”
封個子?叫啥,封子,瘋子?
余生笑著扔掉手里的鹿腿骨,拍著封姓游俠兒的肩膀道:“你封不封子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是你不感覺這下雨天我們倆坐在這里傻傻的淋雨,就跟兩個瘋子似的?”完,余生自己哈哈大笑起來。
封姓游俠兒聞言,看看兩個人被淋得狼狽樣,也跟著余生哈哈大笑起來。
人生就像一場旅行,要學會苦中作樂。
下了一夜的雨,在天明時分終于停了下來。
花草樹木就像剛細細的洗了一個澡,樹葉上甚至還沾著晶瑩的雨珠,在初晨的陽光下泛著剔透的光亮,好像一顆顆璀璨的鉆石一般。
余生從法相觀想中清醒過來,精神奕奕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身上的衣服濕濕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但是這點困難對于久經(jīng)訓練的戰(zhàn)士而言并不算什么。
余生看著眼前早已收拾妥當?shù)挠蝹b兒們,意氣風發(fā)的發(fā)號施令道:“出發(fā)!讓那些朝廷的走狗們見識下我們的厲害!”
眾游俠兒轟然應諾,幾十個人的氣勢勃發(fā),信心爆棚,應諾的聲音竟震得樹上的雨水撲簌簌的掉落下來。
余生看著初升的太陽,信心十足!
虞單,來吧!
魚飛燕只覺眼睛被明晃晃的的強光照的生疼。
剛微微睜開一絲眼睛,又被強光刺得趕緊閉上,瞇著眼睛適應了好久,魚飛燕才完睜開雙眼。
原來天已經(jīng)大亮了……
自己竟然抱著盾牌,在樊叔叔的屋子里守了一夜。
扔掉手中的盾牌,站起身來,兩條手臂緊緊抓了一晚上的盾牌,現(xiàn)在竟然有些發(fā)酸發(fā)脹,魚飛燕只能自己慢慢的活動活動手臂,讓血液流動的快一些,然后自己敲一敲自己的肩膀。
屋子里的擺設還是和昨夜一樣,只是早上的陽光從窗戶縫隙照射進來,在屋子里留下了一個手掌寬度的光痕,這道陽光剛才正好照在自己的臉上,把自己恍醒了。
樊叔叔還是沒有回來。
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魚飛燕心下忐忑凄然,來到窗戶邊推開窗戶向外看去。
外面也還和昨天一樣,不過晨起叫賣的販已經(jīng)開始忙碌起來了,務農(nóng)的百姓也早就出門,雖然不時的仍有軍隊在街上穿行,但是絲毫沒有影響到早市那熙熙攘攘的氛圍。
沒有官兵在大肆抓人,也沒有軍隊在封鎖客棧。好像什么意外的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驀然,魚飛燕在集市的人群里,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身著玄衣的壯漢正低著頭快步向客棧這個方向走來。
玄衣男子似有所覺,抬起頭來,與在窗戶上向外看的魚飛燕四目相對。
是樊叔叔!
魚飛燕開心的差點叫出聲來,一整晚都在擔心樊叔叔,現(xiàn)在看到樊叔叔沒事,自己忽然覺得好開心。
玄衣漢子正是樊姓漢子,抬頭看到魚飛燕在窗口看著自己,伸手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后又低下頭急匆匆的趕路。
客棧里,樊姓漢子推門而入,又警惕的看了看身后,確定沒人跟蹤,才關上門解下了佩劍。
“樊叔叔,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能見到你真好!”魚飛燕像個女孩一般雀躍著,沒有樊叔叔守在身邊,自己完沒有一點安感。
樊姓漢子從懷里掏出一個包裹打開,里面竟然是剛烘好的粟米餅子,還冒著熱氣,將粟米餅遞給魚飛燕,樊姓漢子道:“姐你還沒有吃東西吧,這是剛才在集市上順手買的,趕緊趁熱吃吧!”
魚飛燕接過粟米餅,卻沒有胃口去吃,心中很是擔憂的急切的問道:“樊叔叔,你打聽到了什么,到底是不是朝廷發(fā)現(xiàn)了我哥哥的身份在抓我哥哥,哥哥他有沒有出事……”
樊姓漢子打斷魚飛燕的疑問,豎起耳朵仔細聽聽周圍的動靜,又走到窗口和門口確認了一下沒有問題,這才回到魚飛燕身邊輕聲:“姐,我昨晚出去見了幾個老朋友,這次朝廷不是針對咱們,少爺那面也沒有出什么問題,他的受傷應該和這次的事情無關。還有,姐,我們的身份是見不得光的,出門的時候就交代過,在外面不要隨意談論這些事情,你和少爺是最后的血脈了,不能出一絲差錯!”
魚飛燕也知道自己剛才的失言,低聲道歉:“樊叔叔,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擔心哥哥,下次絕對不會了……”
樊姓漢子嘆了口氣,鄭重的道:“姐,當初我們大家都同意不讓你參與到這些事情中來,就連少爺都只同意讓你做自己喜歡的音律就好,你就不要總打聽這些事情了。就算是那些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傷天害理的事情也和你無關,他們死了也與你無關,你只要記住,你不是別人,你現(xiàn)在是天下第一歌姬魚飛燕!”
“哦……”魚飛燕嘴上聲的答應著,心中卻是竊喜,還好不是來抓哥哥的,自己心中的大石頭總算可以放下了。
只聽樊叔叔繼續(xù)道:“我打聽了下,這次朝廷這么大動作是針對那些地方豪強和游俠兒的,聽長樂宮里的那位使計將天下聞名的游俠兒都吸引到了舊楚地,然后派遣了大將虞單率兵南下,打算一舉清理掉這些不安定的危險人物。咱們昨天看到的大量軍隊,就是因為那些游俠兒逃竄到了烏江這邊。不過聽被大將軍虞單給驅(qū)趕了回去,具體情形沒人清楚……”
“虞單?那個百戰(zhàn)名將?”魚飛燕顯然也聽過虞單的大名,驚訝的問道。
“不錯,就是那個虞單,這次這些游俠兒兇多吉少了,虞單用兵很是厲害,將來也會是公子的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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