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栩不理會小永寧的詫異，自顧的道：“不過，該學的，都要學好，不管是皇家政院，還是軍院，你也可以去，功課我會讓他們按兩倍的難度考，你要是考不過，就別怪皇叔以后將你關在宮里！”

    “好！”

    小丫頭一拍桌子站起來，小臉激動的通紅，大聲道：“皇叔，拉鉤，不許反悔！”

    朱栩心里頓時有不好的感覺，總覺得這個決定可能是錯誤。

    朱栩心里有些后悔，但沒說出口，敲了下小丫頭的頭，站起來道：“走吧，去看看老太妃，晚上說不得還要被你母后嘮叨大半個時辰，你待會兒給朕老實一點。”

    小丫頭嘻嘻一笑，跟在朱栩身后，道：“母后最聽皇叔的話了，一定沒問題的，人家一直都懷疑皇叔才是母后親生的……”

    朱栩又一個栗子敲過去，道：“這種話不許胡說，到了太妃那，說些開心的事情。”

    朱栩這一下有點重，小丫頭抱著腦袋，差點哭出來。

    一直到仁壽殿，小丫頭都揉著頭，一臉似憤似怨，似哭非哭。

    張太后見小永寧‘平安’的跟過來，臉上似松了口氣。

    她與張筠等人坐在老太妃的床邊，老太妃躺在床上，眼睛仿佛睜開一點，嘴唇蠕動，在喃喃自語，卻聽不到一點聲音。

    小永寧見老太妃這副模樣，小臉悲傷，眼睛含淚，走上前，晃著老太妃的手臂，哭腔道：“太妃，永寧來看你了……”

    小丫頭這回是情真意切，老太妃對她真的好，她舍不得老太妃。

    眾人都是一陣默然，心情沉重。

    老太妃是一個慈祥的老人家，不爭名不奪利，無欲無求，對兒孫都是滿滿的關懷。現在，眼看是要分別了。

    老太妃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在含混的夢囈，聲音太小聽不清。

    過了一會兒，張太后拉過小永寧，轉向朱栩，低聲道“我們走吧，讓老太妃睡一會兒。”

    朱栩點點頭，心情有些壓抑，囑咐了領事宮女一番，這才一起出門。

    在轉向慈寧宮的路上，張太后輕嘆，道：“太醫那邊說了，只怕就在這一陣子了。”

    朱栩，張筠默默，沒有說話，小永寧低著頭走路，小淑嫻趴在張筠肩膀上，小臉都是懨懨。

    張太后看了朱栩一眼，道：“我知道你的國政到了要緊的時候，不過，若是有時間，還是多來看看老太妃吧，老太妃是最喜歡你的，她覺得你像神祖……”

    神祖，朱栩的爺爺，神宗皇帝，也就是萬歷。

    朱栩‘嗯’了聲，道：“朕讓皇后，解語輪流來看著老太妃，老太妃要是清醒了，朕第一時間趕過來。”

    張太后表情平靜，心里卻是沉甸甸的。

    老太妃要是走了，這后宮就更冷清了。

    幾人都沒有心思說別的，走了一陣便分頭回宮。

    朱栩夜宿坤寧宮，一夜無話，天大明，朱栩便回到了乾清宮。

    隨便吃了點東西，換上便服，朱栩準備出宮。

    剛剛走到乾清門，驀然腳步一頓，他道“曹化淳，你讓人去鳳藻宮，將燁兒接過來，只接他一個。”

    曹化淳躬身，道：“遵旨。”

    王一舟一身便裝，站在朱栩身后，眼簾微動，不曾多言。

    沒多久，小慈燁就從側門走來。他快兩歲，已經能跑了，但遠遠的看著朱栩，就是一步一步走過來，不驕不躁，不急不緩。

    到了跟前，他才抬起手，奶聲奶氣的道“父皇。”

    小家伙表情沒有之前的呆呆愣愣，但‘冷靜’的有些過分。

    朱栩打量著，伸出手，笑著道：“走，咱們今天出宮去轉轉。你母妃，母后都想著給你找老師，朕讓你自己去看看。”

    小家伙伸出手，抓住朱栩，跟著朱栩向外面走去。

    朱栩走的是大明門，道路中間，內閣大殿，大元帥府里的人都能看到。

    孫傳庭恰好從三樓下來，看著朱栩帶著皇長子出宮，腳步不由一頓。

    鄭友元正好要去司禮監，迎面而來，恰好看到朱栩與小慈燁的背影，不由目光微動，他見孫傳庭停住腳步，走近低聲道：“大人，皇上一直有意的在調教大殿下，宮里有傳言，皇上要立大皇子做太子，宮外也有些聲音……”

    孫傳庭瞥了他一眼，面冷如鐵，沉聲道：“這個時候，誰傳這樣的謠言都是其心可誅！”

    鄭友元欲言又止，沒繼續說。

    不說現在‘新政’如火如荼，朝野人心不定，單說‘國本之爭’去之不遠，若說當今皇后再有嫡子出，這皇長子如何自處？皇嫡子如何自處？現在綱紀重塑，‘國本之爭’若是再起，只怕比萬歷年間更加激烈，在這個時候，引起的動蕩也越加可怖，難以揣度！

    孫傳庭大步下樓，剛走兩步，又道：“你親自去一趟六部，督政院，大理寺，告訴他們堂部，任何閑言碎語都不得亂傳，一些奏本也不準再寫，若是本官發現，決不輕饒！”

    鄭友元明白孫傳庭的意思，道：“是，下官這就去。”

    孫傳庭轉過彎，沒了人，這才暗自搖頭，低聲自語道：“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整個大明，或許只有孫傳庭能了解朱栩幾分，他說完這一句，便如常的下了樓。

    鄭友元身為內閣中書能聽到一些謠言，宮內宮外自然傳的不少，一些人看著朱栩父子的背影，各起心思。

    朱栩無所覺，帶著小慈燁出了大明門，從六部衙門前穿過，引來不知道多少目光。

    最后來到長安街西門，那里已經有一大隊馬車以及人在等著了。

    “臣參見皇上。”

    平王領頭，身后是宗人府宗正魯王，禮部尚書沈珣，吏部尚書趙晗，還有神龍府的代表魏良卿，國貿寺的正卿吳德歸，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官員，林林總總高達六七十人。

    這些都是去歸化城參加蒙古各部落上給朱栩尊號，表‘內附’的儀式的。

    “平身！”

    朱栩走過來，打量著這群人，道：“準備好了嗎？”

    平王挺著大肚子，笑呵呵的道“皇上放心，臣昨晚特地去檢查了一下，都準備好了，沒有遺漏。”

    朱栩又看著帶著的一群人，道：“走，朕送你們一程。”

    平王頓時一怔，又看了眼他牽著的小慈燁，道：“皇上，請。”

    朱栩領頭，平王，，魯王，沈珣，趙晗，魏良卿等跟在他身后，龐大的馬車隊也緩緩啟動。

    朱栩走了一陣，瞥了眼身側的小慈燁，道“累不累？”

    小家伙抬著頭，看了眼朱栩，然后又轉頭看向前面。

    朱栩嘴角動了動，這小家伙還真是不給面子啊。

    平王在后面，笑呵呵的道：“皇上，關于儀程，禮部那邊已經商量好，歸化城已經在準備。吏治上的安排，趙天官親自去，當無大礙，其他的，國貿寺，神龍府的人也都隨行，還有內閣六部的其他隨行之人，不曾有缺，皇上還請放心……”

    朱栩笑著頜首，看著前面，道：“此去的第一個目的，就是廢除蒙古大汗，之所以選在歸化城，因為那是曾今蒙古大汗的所在，既然要奉朕為天下共主，無上大汗，至高皇帝，有生有滅，舍歸化城無他。第二，對蒙古進行禮制、官制革新，這是我大明朝廷的應有之權，對蒙古進行圣化是必然之舉。此去的第三個目的，就是宣告天下，宣告所有蒙古部落都是我大明的部落，不管人，還是土地！……”

    平王能夠感受到朱栩平靜語氣下的野心勃勃，澎湃豪情，跟在朱栩身側，搖搖晃晃，笑著道：“是，臣明白。”

    朱栩牽著小慈燁，道：“至于其他的，都是附帶的，與蒙古各部落的貿易要常態化，互市的地點朕會多開幾個，但賣出什么，買什么，都要有規定。這些，由國貿寺，神龍府來負責，必要的話，魏良卿，吳德歸在蒙古各部落走一圈，將商貿最大化，再有機會，可以往西走走，看看，聽聽，咱們大明能賣的瓷器，絲綢不少，要買的糧食更多，多一個渠道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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