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被應龍村的村長定為正心祭勛,意在修正心,祭奠逝去的三子李明勛之意,當日下午,得知真相的村民都換上麻布服,頭上戴白,以示哀悼,李明勛這個名字更是一夜間成了英雄。
當然,對外所,自然不會是什么割肉還母,剔骨還父,而是明勛發現神廟三人的惡行,意圖舉報,卻反被三人殺害,二子李木順著線索找到神廟明勛尸體,一舉擒獲那三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至于明勛是怎么發現的,何時發現的,那二子李木又是怎么找的線索,這些自然無須再提,因為人們只需要記住一個事實,李家告訴他們的,被侵犯的圣女如月告訴他們的事實,一個明勛是犧牲的英雄,神廟三人是墮落的畜生的事實。
當日,應在此日完成其成年禮的明勛,卻只剩骸骨被厚葬入土,村民舉村哀悼。
但故事,卻并沒有在此結束。
兩日后
雖然葬禮已結束了兩日,但李府上下依舊無比沉悶,李父獨自坐在大堂之中,身旁應當陪伴的李母卻只剩空蕩蕩的椅座,大堂中的血跡已經被清掃干凈,但李父左手邊的茶桌上卻擺著兩個肉皮被剃掉,只剩帶著幾分血色的骷髏頭。
李父一人望著那兩個骷髏頭發呆,沒有焦點的眼眸中不知又浮現出了什么,這兩日只有在這里的時候才能睡上那么一會兒,現在的他然沒有原來教訓明勛時的威猛,身體雖然依舊強壯,但那神色卻是疲憊不堪。
“父親!父親!”
門外突然傳來長子李金的聲音,和李父年輕時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李金也有著一副好嗓門,這兩聲叫的,直接把李父從那并不愉快的畫面中叫了回來。
“怎么了?”
瞥了李金一眼,李父有氣無力的問了句。
“三弟回來了!三弟回來了!”
李金卻是瞪著大眼,一臉的興奮。
“三弟?”李父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兩秒后才突然神色一變:“你什么?你明勛回來了!?”
“對啊!三弟被龍神復生了!”
李金大咧著嘴,笑的開心不已。
“你亂什么!你三弟已經死了!再敢亂講一句,看我不打死你!”
李父先是愣了下,接著卻是面露狠色,揚起右手威嚇道。
“父親,金兒沒有亂!龍神把三弟復活了!現在村人都知道了!今天早上竟有人在神廟見到了明勛!現在明勛已經回來了!孩兒剛剛親眼所見,可能再要一會兒就能回到這里!”
完不顧及李父的語氣,李金激動的繼續道,他剛一講完,身后又出現了一個身影。
“父親,我查過了,昨夜有人聽到墓地發出了一聲怪響,剛剛我去看了下,明勛墓上的土都爆開了,尸骨也消失不見。”
佐道走進正堂,立在一旁道。
“這……”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隱約可以聽到什么‘龍神轉世’‘三太子’之類的話,加上身前兩子的,李父也是信了七八成,他的嘴微微張著,那發怔的樣子看起來還有幾分好笑。
“父親”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了正堂。
堂內三人扭頭看去,只見身著神廟長老白衣,挺胸抬頭的明勛就站在臺階上,一時間,李父已不知該作何表情,只能呆呆的望著昂首闊步朝大堂走來的李明勛。
“三子李明勛,見過父,大兄,二兄”
如同往常請安一樣,他先在門外拜了四拜,接著不急不緩的走入正堂,雙膝跪地,以頭點地的道。
“……”
李父瞪大雙眼緊緊盯著跪在地上的明勛,不由得對著明勛伸出已然顫抖的右手,嘴唇一樣顫抖著,卻一句話都不出來。
“父親”見李父久久都未讓自己起來,明勛便自己抬起了頭,他對著李父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父親,龍神把我復生回來了”
“勛兒!!!”
沒等李父做出什么反應,聽聞消息來到正堂的李母卻是一聲幾乎破音的叫聲,一路沖到依舊跪在地上的明勛身旁,緊緊的抱住了她的這個兒子。
李母的動作似乎才剛剛喚醒如石雕般伸手坐在那的李父,只見他頓了幾秒,也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步履蹣跚的來到明勛身前,一把抱住了明勛和他母親。
李母早已激動地泣不成聲,李父雖然沒有出聲,但眼淚卻是不住的流著,大兄李金也被這場面感動的只抹眼淚,唯有明勛和佐道一臉平靜,兩人對視一眼,明勛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回歸現世……
“啥?你這還復活了?”
聽完故事的蘇秦用一種看蛇精病的目光望著對面的怪異男子,又或者是申明勛,可對方卻不予回答,而是依舊用那讓人極其不舒服的垂頭上挑式看人法盯著蘇秦,嘴角還帶著幾分若有如無的笑意。
對方那一看就是等著看好戲的神情讓蘇秦很是不爽,她又回顧了下申明勛的故事,剛剛聽的時候就覺得有點熟悉,現在一想,這個情節……
“割肉還母,剔骨還父,最后還復活……挪扎鬧海?????”
突然想起了那個古老的故事,沒錯,挪扎鬧海的情節幾乎和這個噩夢一模一樣,簡單來就是父親李靖從就不喜自己的孩子挪吒,后來挪吒闖了禍,盡管那所謂的禍挪吒并沒做錯什么,但還是最后被逼得割肉還母,剔骨還父,自裁而死,故事的結尾則是仙人復活了挪吒。
就連李家,三個孩子,這些也都合拍。
如果噩夢是以這個為基礎的話,那就算復活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吧,畢竟是噩夢,出現超現實的東西也完可以理解……
不不不……還有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
“反常點……”
蘇秦在心底念著這個詞,細想了一下,立刻找到了那個反常點!
“是那個神仆對不對!”
蘇秦眼前一亮,望著申明勛道,申明勛卻是依舊不作答,但眼神的變化已然認同了蘇秦的猜想。
“你提到在夢里被押走時,聽到那個長老要來審問自己,你二兄還自告奮勇去帶路,可最后來看你的只有你二兄,次日割肉還母,剔骨還父的尸體出現在李父臥房,二兄李木帶來了長老神仆和圣女,但來有兩人的神仆卻只帶回了一人!”蘇秦興奮的道,解謎什么的最有意思了:“所以,那個割肉還母,剔骨還父的尸體實際上就是那個消失的神仆么……可難道李父都看不出來嗎?”
“當時的情景那么刺激,他當然分辨不出來,而且后來收拾尸骨放進棺材的人也是主動要求的佐醫生”申明勛終于回答道,他眼中又出現了提到佐道時崇拜的目光:“等我夢醒后,佐醫生才告訴我,我的心結不是殺死家人又或者離開那個家,也不是被冤枉的苦楚,我的心結是找不到方式和他們溝通,心中卻又極其不平衡,所以就用這樣極端的方式讓他們醒覺,后來佐醫生還專門去跟我家人談了談,現在一切安好。”
“原來如此,那個家伙啊……”蘇秦不由得笑了下,接著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對了,既然一切都安好了,你還過來找佐道干嘛?又為何跟蹤我?還有你的什么救世主的……”
“他就是救世主啊!”
申明勛突然激動起來,雙手按著桌子,雙眼死死地盯著蘇秦道。
“恩……恩……你先別激動,慢慢好吧”
蘇秦連忙擺手道,完了完了,這下是遇到傳中的腦殘激動粉了,話佐道的粉絲該叫什么?
“……”申明勛看了蘇秦一會兒,似乎冷靜了一些:“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找佐醫生的其他病人,但是其中大部分都不愿意見我,又或者根找不到機會接近,但凡是能接近的我都交談過,包括你在內,所有人都做過無限重復的噩夢,所有人都是被佐醫生治療后才一下子變好的,所以……噩夢的世界是存在的”
“恩……”
蘇秦點了下頭示意自己有在聽。
“如果噩夢世界是同樣真實的存在的話,那么……”申明勛臉上又出現了帶著幾分神經質的笑容:“……所謂的真實世界到底是哪一個呢?”
“哈?”
峰回路轉,申明勛的這一句著實讓蘇秦愣了下。
“我們又是如何判斷真實和夢境的?在那個噩夢里我也睡過,在房間里時也吃過東西,我可以聞到山林里的味道,換衣服的時候能摸到那種觸感,害怕的時候心跳加速,太過壓抑的時候連呼吸都變得不流暢,就連鮮血也是那樣的真實,帶著鐵銹味的血腥味現在我還能回想,那里的一切我都清楚的記得,無比清楚地印在腦海!”
申明勛用力的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頭,那比常人偏的眼瞳卻在發著光。
“于是……我想到了一種可能……”申明勛又笑了起來:“是否我們兩個現在存在的地方,也不過是一場噩夢呢?是否我所在的那個山林,才是真實的世界呢?是否現在我正穿著亞麻長袍躺在神廟中呼呼大睡?是否只是因為那里一開始太過壓抑可怕才會被當做是噩夢?我們究竟又是憑何判斷真實!?如果是那里才是現實的話,那么擁有一次就把人拉出絕望的能力的佐醫生,能夠自由穿行在現實與這里的佐醫生,不正是這世界的救世主嗎!”
蘇秦看著眼前這個駝背垂頭的男子,看著他上挑眼瞳中的駭人精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些什么。
應該告訴他他是個瘋子嗎?應該告訴他這才是現實嗎?應該告訴他那個噩夢不過是噩種造出來的騙人把戲嗎?
可是,她這一刻卻什么都不出口。
因為,夢里的那一切,真的太過真實。
直到現在,她好似還能看到刺穿那個化身為女孩的噩種心臟時,雷父那絕望痛哭的畫面……
真實?夢境?
何為真?何為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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