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國無雙城。

    這里和朔方一樣，沒有長城的保護，但作為昔日李義的治所，也是面對塞外的第一道重鎮，無雙城早已經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翻修加固。同時，李義還把位于無雙城西北的五原城也納入了這第一道防線。使兩座城池互為犄角，讓敵人很難突破這一道防線，殺入無雙國的腹地之中。

    可以說此時的無雙城，雖然比不上長安、雒陽這些天下聞名的堅城。但對于塞外的游牧民族來說，已經算是相當堅固的堡壘了。

    對此，步度根自然也十分清楚，但他卻并不打算繞過這座堅城，而且，也沒辦法繞過去。一方面是因為無雙城坐落在南下的必經之路上，如果是南下劫掠，自然可以隨意繞行，但如果是攻城略地，這座城池確實無論如何都必須攻下來的。

    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步度根也有必須拿下無雙城的理由。因為這座城池對于步度根或者整個鮮卑國來說，意義上帶來的好處甚至勝過于實際占領的好處。

    昔日他們的單于和連，就是在這座城池下被李義斬殺，憑此，李義可謂是一朝聞名天下知。不但封候拜將，更是在短時間內，迅速成為了鮮卑人的噩夢。他與其麾下的飛騎營，數年來不知斬殺了多少鮮卑人，毀滅了多少個部落，甚至讓不少鮮卑人聽到無雙侯的名字都會顫顫發抖。

    同時，無雙城還是李義的昔日治所，他的根基所在。如果步度根能夠拿下這座城池，將可以獲得巨大的名望，不但鮮卑各部會因此徹底臣服于他，同時也會給并州百姓一個最好的下馬威，更能夠嚴重打擊李義在并州的威望。

    “軻比能首領，請你率本部進攻五原城，務必盡快將五原城攻下！”步度根看著軻比能沉聲說道。

    “單于，我覺得還是應該先全力攻下五原城為上……”軻比能聞言連忙勸說道，只是可惜，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步度根不耐煩的打斷了。

    “軻比能首領，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如果不分兵圍困無雙城，必然會出現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而且如此一來，敵人也能夠從容的從各地調兵。”步度根沉聲說道。

    聞言，軻比能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無奈，但卻也只能領命而去。

    “單于，那軻比能看起來……”在軻比能離去后，步度根身旁的一名首領湊近后悄聲說道。

    “哼！一個被李義滅掉的部落余孽，如今卻擁有這等的實力，又豈會是乖巧的綿羊？”聞言，步度根冷哼道。

    這個語氣和話語……看來步度根對于軻比能并沒有真正的信任。不過嚴格說來，軻比能也不會猜不到步度根的想法。

    “哼！他當然不信任我，甚至對于其他人他也沒有完全信任。不然也不會只集結了區區七萬人而已！更別說其中真正屬于他麾下的部隊只有三萬人了！”面對內瑟斯的提醒，軻比能冷哼著回道。

    “軻比能首領的意思是……”內瑟斯聞言，頓時想到了一個可能，表情頓時露出了慌亂之色。當然，倒不是因為他擔憂鮮卑如何，而是想到了如果真的出現什么變故，他豈不是報不了仇了？

    “放心吧，暫時應該不會出現什么問題。”看了一眼內瑟斯，軻比能語氣平淡的安慰道。

    “那現在怎么辦？”內瑟斯聞言有些焦急的問道。

    “五原城守軍約莫兩萬人，守將則是一名姓徐之人。嗯……單于，你聽過李義麾下有這么一名徐姓將軍嗎？”軻比能沉吟了片刻后問道。

    “沒有。”內瑟斯想了想后，搖了搖頭回答著，“那李賊麾下，最出名的要數呂布、高順、典韋、童飛四人，其余還有關羽、趙云、張任、張遼等人，卻是沒有聽過有什么姓徐的將領。”不過說完之后，內瑟斯又再次補充道，“不過我畢竟在長安多年為質，也很難真的了解李賊麾下的情況……”

    “這樣啊……”軻比能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小心一些吧。抵達之后，先試探一下虛實再說，另外，到時候看看有沒有機會策反一些單于的子民。”

    “放心吧！只要我出面！相信一定會有不少人倒戈的！”內瑟斯信心滿滿的保證道。

    聞言，軻比能點了點頭，并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看著他那嚴肅的神情，顯然不覺得事情會有這般的順利。

    與此同時，五原城城墻上

    “敵人竟然分兵了？”聽到探馬的回報，王粲有些詫異的嘀咕著。

    “軍師可是想到了什么？”徐晃聞言連忙問道。

    “如果換做是校尉的話，在這種情況下君會選擇如何進攻？”王粲不答反問道。

    “自然是先取五原再取無雙！”徐晃聞言沉聲說道，不過說完之后，他又話鋒一轉再次說道，“不過敵人如今分兵，應該也沒有什么不妥吧？因為就算是分兵，敵軍的數量依然倍于我軍。”

    “不錯，根據打探，不管是前來五原的敵軍，還是鮮卑單于親率的大軍，兵力都是我軍的兩倍以上。看起來那鮮卑單于這么做也沒有什么問題。只是下官總覺得有些奇怪，此番鮮卑南下，就是打算趁主公進攻長安之際奪取并州。但鮮卑出兵二十多萬人，卻同時分三路進攻，此番又再次分兵……”王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古怪說道，“按照常理來說，這個時候不應該盡快先拿下某地才是嗎？”

    “嗯……仔細想想確實如此。”徐晃聞言沉吟著，不過隨后搖了搖頭笑道，“想來，是那鮮卑單于對自己太有自信了吧？畢竟如今主公率大軍進攻長安，麾下所有大將都不在這里。”

    “嗯，這么說也是個道理。”王粲聞言同樣笑道。

    看上去，兩人似乎很是輕松？嗯……最少表面上看起來確實如此。當軻比能率軍抵達之后，兩人不管從言行舉止還是下達的命令中，都看不到任何的慌亂和擔憂。尤其是徐晃，那從容不迫的模樣，確實頗有大將風姿。

    而對面，看著城墻上旗幟鮮明的守軍，軻比能的臉色變得無比的凝重。“不愧是兇名威震草原的李無雙，哪怕在這種情況下，麾下的將士依然能夠如此鎮定……”

    軻比能的語氣中有些感嘆，還有些佩服，最少他自己覺得，如果他率大軍出征時，部落被其他敵人攻擊，留守之人是絕對不會如此鎮定的。

    聽到軻比能之言，一旁的內瑟斯頓時皺起了眉頭，顯然他并不是太喜歡別人夸贊李義。

    隔天，在軻比能的命令下，鮮卑軍開始對五原城發起了試探性的進攻。這種試探性的進攻持續了數天，但結果卻讓軻比能很不滿意。因為他發現，雖然自己已經算是小心謹慎了，但卻依然還是低估了五原城的守備。

    “看來此城的守將確實有些門道，連續數天的試探，竟然守得滴水不漏，一點破綻都沒有……”軻比能有些犯愁的想著。

    當然了，這并非是說軻比能對五原城無計可施，事實上許多攻城方都會遇到類似如今軻比能遇到的這種情形。但守城方沒有任何破綻，卻并不代表城池一定能夠守得住。可問題是，軻比能可不希望在這座城池面前損失太多的兵力。

    此番南下，雖然他的目的是向李義報仇，但在了解了草原內部的情況后，他卻又有了更多的想法。而這一切，都是需要擁有足夠的兵力才有可能實現的了。

    “要不，讓內瑟斯試一試？”軻比能有些糾結。

    說起來，這幾天內瑟斯也暗示過軻比能，讓他派遣自己去勸說城內的胡人倒戈，只是軻比能每次都以時機未到為由給拒絕了。這并非是托詞，而是軻比能真的認為時機未到。因為在他看來，經過了這么多年，那些胡人真的會為了復興匈奴而與李義為敵嗎？他很懷疑，尤其是在戰局完全沒有取得優勢的情況下。

    不過很快，軻比能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因為一旦勸說失敗，那么內瑟斯基本就沒有任何作用了。畢竟這個消息一旦傳出，他相信李義的那些麾下肯定會迅速想出辦法來預防胡人可能出現的倒戈。

    “嗯……要不試試挖地道？”軻比能陷入了沉思。

    另外一邊，在軻比能抵達五原后的第二天，步度根就率軍抵達了無雙城。

    “本王還以為李義的麾下都是膽氣過人之輩，聽到我軍抵達之后，定然會出城與我軍一決死戰。想不到，不過是只懂得躲在城墻后面射箭的縮頭烏龜罷了。”看著面前的城池，步度根頓時冷笑道。

    “想必是他們在得知單于親自率軍到此后，被嚇破了膽吧？”聽到步度根的話，身后的諸多部落首領紛紛阿諛的說道。

    對于這些人的奉承，步度根顯然非常滿意，良久之后，他才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傳令下去，安營扎寨，制造攻城器械，明日一早準備攻城！”步度根霸氣的下令道。

    “諾！”

    對面，無雙城城墻上，張猛與張遼凝視著那飄揚在空中的鮮卑單于王旗，目光中閃爍著莫名的神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猛忽然低聲說道，“鮮卑人遠道而來，想來一定很疲憊吧？”

    “國相可是想要趁著敵人立足未穩夜襲敵營？”張遼聞言沉吟道，“末將以為有些不妥，敵人既然分兵，定然會小心我軍的偷襲。更何況之前那和連就是被主公夜襲戰死，那步度根怎會不防？”

    “嗯……這么說卻也有理。”張猛聞言點了點頭道，“不過敵人分兵進攻，卻不知道公明他們能不能守得住啊。”

    “主公曾言，公明有名將之資，只不過暫時沒有機會向天下人展示罷了。如今，卻正是一個機會。雖然五原只有兩萬兵馬，但根據探馬回報，前往攻打五原的敵人也不過才五萬人而已。”張遼沉聲說道。

    “希望如此吧。”張猛沉吟道。對于徐晃，他是真的不太了解，畢竟徐晃加入的時間完，隨后就一直跟隨童飛鎮守河內郡，可以說一直沒有什么展現自己才能的機會。如果不是徐晃是李義特意調來之人，張猛都不會讓他去守五原。

    而對于張猛之言，張遼也沒有多說什么，因為他也和徐晃不太熟……剛才之言，不過只是因為他曾經聽李義這么說過罷了。

    隔天，步度根就立刻下達了攻城的命令，和軻比能那種試探性的攻勢不同，步度根一上來就對無雙城展開了猛攻。

    “敵人的攻勢還真是猛烈啊……”看著如潮水一般攻來的鮮卑大軍，張猛的語氣卻充滿了嘲諷。是的，就是嘲諷，因為在他看來，鮮卑人的攻城手段過去了這么多年，竟然依然和書中的記載沒有過多的區別。

    簡陋的攻城器械，幾乎全憑士兵的悍勇，唯一需要注意的箭術，在攻城戰中也被無限的削弱。

    “鮮卑人本就不善攻城，不然昔日那檀石槐一統草原如日中天，不也是依然只敢擾邊劫掠，不敢攻城略地。”一旁的張遼聞言沉聲說道，炯炯的目光依然注視著戰場上的情況。

    “正是如此。”張猛冷笑著說道，不過隨后，他的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不過，卻也不能太過大意。無雙城乃是無雙國的屏障，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設想……”

    “國相所言極是！”張遼聞言連忙應道。

    不得不說，李義挑選的這些守將，確實花費了一番心思，幾乎各個都是沉穩謹慎之人。如果換做是關羽、呂布在此的話，恐怕早就琢磨著如何殺出城去了。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經過連續數天的猛攻后，就算步度根身為鮮卑單于，卻也不得不息兵罷戰，重新琢磨如何攻下無雙城。

    與此同時，他又派人前往五原城催促軻比能，讓其盡快攻下五原城后趕來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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