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西面入口,李淵儀仗,終于出現(xiàn)。
八柱國世家家主,大隋國公,河?xùn)|留守,晉陽宮監(jiān),更是天下群雄中最有希望贏得勝利的數(shù)人之一,出場儀仗,非同凡響。
先是數(shù)十兜鍪上插著野雞翎毛的甲騎為先導(dǎo),這些甲騎俱都使用朱漆裹著的馬槊。
甲騎之后,就是旗陣,代表著李淵身份的一面面旗幡,俱都以壯漢捧定,坐在高頭大馬上,昂然而來。每面大旗,還有四名背負著弓矢,配著直刀的騎士拱衛(wèi)。
騎陣之后,才是李淵車仗,車仗兩側(cè),俱是李家家將護衛(wèi)。
比之李家三兄弟每人身邊二三十名家將的打鬧。李淵車仗周圍,足足有三四百名錦衣家將拱衛(wèi)!
這些錦衣家將,或者傳承于祖上,連續(xù)數(shù)代為李家效力,忠心耿耿。或者是糾合四方來投精銳,是一地聞名的猛鶩之士,或者是其他世家派在李淵身邊聽用的子弟。人人俱都錦衣為里,裹著斗篷。圍著李淵車仗,就是一片五彩錦繡之色跳動。
如此氣象,只讓男兒生出,大丈夫當如是也之慨。
縱然李淵內(nèi)里是一個還算樸素,只是有點喜歡江南風物的人而已。但是值此亂世,他也必須展現(xiàn)出隴西李家的威儀,才能讓天下豪杰歸心,讓將士效命,讓自己的對手震懾!
李淵車仗一旦出現(xiàn),來已經(jīng)停了下來的號角聲就再度嗚嗚響動。
李家兄弟三人,與家將俱都翻身下馬,躬身行禮。數(shù)十家將,俱都拜倒在地。而在場數(shù)千軍士,俱都平胸行禮!
此時是數(shù)百年血腥戰(zhàn)亂之世才過的大隋,封狼居胥的漢軍遺風,猶自尚存。軍中還融合了部分胡人的兇狠強悍。將士出征在即,哪怕此刻來的是大業(yè)天子,仍然是平胸軍禮,而不是垂首跪拜!
雖然比之實際身份地位,他們遠不如那些拜倒在地的李家家將!
李淵儀仗隊伍,向兩邊排開,最后捧出李淵的車仗出來。
李淵車仗,是一輛黑色的馬車,駟馬所乘。上張傘蓋,四面俱空。李淵一身大隋國公服章,戴著梁冠,腰佩儀劍,端然跪坐。兩名持戟家將,站在他身后,昂然侍立。
李淵按劍起身,立于車上,一擺手道:“止!”
李家兄弟直起身來,一眾家將也都起身。而出征軍將士卒放下手臂,只發(fā)出整齊的一聲響亮。
李淵緩緩步下車仗,直走向李世民。幾名旗手在甲士護衛(wèi)之下,緊緊跟上。
走近之后,李家父子,肅然對望。李淵按著儀劍,沉聲道:“在家之時,你是某之二郎。出征之際,你卻是方面統(tǒng)帥!一旦不利,軍法無親!”
李世民抱拳肅然:“末將敢不盡心竭力,繼之以死!”
李淵再不多什么,揮手示意,旗手上前,送上專征方面的主帥豹尾旗,與李世民李字將旗并列。
除帥旗之外,更有一面白虎旗。自漢末傳下來的規(guī)矩,白虎旗乃解斗之旗。后來以重臣出鎮(zhèn)方面,中樞多授白虎旗隨之。李淵坐鎮(zhèn)河?xùn)|,自然有一面白虎旗,現(xiàn)下李淵又將白虎旗交給了李世民!
馬邑兩虎相爭,李淵遣子以白虎旗解斗,將自己地位放得之高,大有當仁不讓之態(tài)。人都道唐國公乃恂恂君子,厚道質(zhì)樸,但是在關(guān)鍵時候,李淵卻從來沒有表示過謙虛低調(diào)!
李世民平胸軍禮,領(lǐng)受旗幡。
號角聲停歇,又是鼓聲大作。黑牛白羊祭品供上,直送到豹尾帥旗之前。馬上旗手將旗幟斜斜下垂,旗面展開,在冬日寒風中獵獵卷動。
刀斧手出而上前,用斧斬斷牛羊頸項,鮮血噴出,濺在旗面之上。郡府祝史上前仔細察看了一下,揚起手來:“師行大吉!”
布于校場四下的幾十面大鼓,隆隆擂動。而在場軍將士卒,俱以兵刃頓地,扯開喉嚨大呼。
“萬勝!萬勝!萬勝!”
鼓聲號角聲中,一名名軍將大聲下令。旗幡飛舞,一隊隊的軍士開出校場,出倉城向北而去。
而在家將簇擁之下,李家父子,還有離情別意要好好敘述一番。
李淵這個時候終于恢復(fù)了慈父模樣,攬著李世民的手:“出門在外,一切當心,凡事多征詢宿將意見。一切以穩(wěn)重為上,若是有什么不測,師為上。若師不能…………二郎你可要給我回來!”
李世民默默點頭,并沒則聲。李建成熱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二郎,記住父親的話。自家安危,最是要緊。遇事情可別逞強!遇到什么麻煩,遣人傳書,父親與兄長我,定然會伸出援手!”
李元吉在側(cè),撇嘴無聲的冷笑一聲。
要是真的馬邑不利,李世民狼狽的逃竄回晉陽。那這位二哥就可算是這輩子再也無法翻身了,他還真的期待這一天呢。
突然之間,李元吉就看到一個家將身影從后面擠上前來,這么沒規(guī)矩的人物,讓李元吉多看了一眼,接著就是一身冷汗。
那錦衣家將,帽之下,雪膚大眼,俏麗中帶著三分英氣,不是十七姐又能是誰?
這十七姐怎么跟著家將混到這里來了?
李嫣的動作,也引起李淵建成世民三人注意,回頭一看,人人扶額。出師乃至陽至剛之舉,怎么就讓這丫頭混進來了?
李淵叱呵一聲:“你怎么來了?回去!”
李嫣已經(jīng)擠到了前面:“自家哥哥要出門見仗,我來送送又怎么了?這就敗了李家的氣運了?”
然后李嫣又狠狠瞪了李建成一眼,這幾日她沒少找李建成打抱不平。李建成卻是向來高掛免戰(zhàn)牌,不見這個妹子。
不過李嫣也知道事已至此,再找李建成麻煩,也改不了這既成事實。只是瞪了李建成一眼就作罷。
李建成扭過頭去,卻是在盤算,到底是哪些家將為李嫣打掩護,讓她混進送行隊伍當中,當?shù)靡粋個查出來,重重懲治!
李淵想訓(xùn)斥李嫣,但是看著女兒穿著家將錦衣,革帶束腰,鼻尖凍得紅紅的,吐著白氣,一副英姿颯爽,俏麗無雙的模樣,突然就是心一軟,對李嫣道:“快和二郎幾句話,別讓二郎誤了出行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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