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禎的家在距離學校幾百米外的一處產權居民樓里,自從改開之后,銅關鎮(zhèn)這里就密布大大的工廠作坊,蘇景禎家里也開了這么一間作坊。
“呀,景禎放學啦?最后一個學期學習挺緊張的吧?”在家門前下車,一樓的房東看見是租住自己房子的租戶,便開口打招呼。
蘇景禎順著聲音看過去,發(fā)現是房東,推車的腳步停下,笑著頭道:“惠蓮阿姨,我讀書的成績也就那樣了,沒什么緊張不緊張的!
“你子可別騙我,我家阿清上次可是了,你的外語可利索了,她老師布置的寒假作業(yè)不會做,找你一問就知道答案了。”
“那有這么厲害,她現在是剛讀初中,我都高三了,要是還不會初中的題目,那我就慘了,肯定要被老師罰站。”蘇景禎笑了笑,否定了自己外語課成績好的法。
蔣惠蓮也就這么提一嘴,用來打招呼的,她自己的內心也不覺得眼前這個少年能有什么好成績,銅關鎮(zhèn)又不大,在學校誰的成績好誰的成績差,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惠蓮阿姨,我上樓了,幫忙看下我的單車啊,才買沒多久……”
“好好,你推進去把門關上,保證不會丟!边@時候有顧客上門挑選零件了,蔣惠蓮也懶得跟一個學生繼續(xù)聊下去,擺了擺手就站了起來,看看上門的人要買什么?
起來蘇景禎也挺佩服房東的一家的,不僅投錢把自己的樓房加建到五層,還在一樓買起了縫紉機零件,在銅關鎮(zhèn)少也有數百家的制衣廠,對于縫紉機的需求可真的不算少,加上日常消耗損壞需要換零件的,這種生意可是比做制衣廠簡單多了。
上了二樓,就是蘇景禎家租住的地方,一百平方左右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擺上了十多臺縫紉機,在邊上還有一張長長的大桌子,這是用來開料的。
“媽,我回來了。”才上樓梯,蘇景禎的大聲的對一邊的廚房喊了聲,因為他看見了自己的母親正蹲在水龍頭下洗菜呢。
“回來啦?等等你爸,人齊了就炒菜!碧K景禎家里開了一個的制衣作坊,租下了這幢民宅的二層與三層總共兩百三十平方,四十臺縫紉機就是他們部的家當了。
以前蘇景禎一家是和女工們一起吃飯的,到了高三,蘇景禎的媽媽不知道從哪里聽回來的知識,是這個學期必須要提供足夠的營養(yǎng),好讓自己兒子在高考的時候能夠考出好成績,所以就開了灶。
“我爸是去那里了?吃飯還沒回來?”蘇景禎走到廚房,洗手兼幫媽媽把菜心洗干凈,順口就問起了自己父親去了哪兒。
“還不是忙著他那些生意,聽有個模特廠要開,他去打聽消息去了!笔Y秀霞撇了撇嘴角,有些不屑的著。
蘇景禎看見了媽媽的表情,知道了媽媽有些不滿意爸爸與同伴合伙做的生意,在媽媽的心里,與外人合伙做生意,還不如回家?guī)兔Γ阎埔伦鞣蛔龃笞鰪姟?br />
蘇景禎瞄了媽媽一眼,發(fā)現她并不是真的對父親有怨氣,于是連忙開口幫父親助攻:“爸爸來就是一個學機械的理科生,你要他呆在家里搞縫紉機,他肯定坐不住啊,別勉強他了!
“切,看不上我這四十臺縫紉機才是真的吧?”蔣秀霞把菜心再過一次水,放到竹籃里面,就等蘇景禎父親回來。
“肯定不是啊,他平時不都是把家里的縫紉機保養(yǎng)好了才出門的嘛!碧K景禎可不想挑起父母矛盾,趕緊把話圓回來。
“行了,不用幫你爸話了,我就知道你父子倆都不喜歡呆在家里,一個兩個就像有兒多動癥似的,一天到晚就喜歡往外跑!
“才不是,媽媽是定海神針啊,有您在家,我跟爸爸才能出門啊,不然誰守在家里?”蘇景禎一臉狗腿的討好蔣秀霞。
“咦,今天嘴這么甜?缺錢了?”蔣秀霞反應過來了,兒子今天有不對啊。
“沒有,零用錢都花不完……”
“哼哼,你子今天肯定是被老師罵了吧?要請家長?”自家孩子養(yǎng)了十幾年了,看著他大的,尾巴一翹就知道他想要拉屎拉尿了,蔣秀霞可沒那么容易被蒙過去。
“也,也不是要請家長……”蘇景禎訕訕的笑了笑,自己媽媽果然還是那么的機伶。
“那是什么?上課看了?”蔣秀霞可不想放過兒子,連續(xù)追問下去。
“考試,今天測驗的時候出了下狀況!碧K景禎也不想瞞自己的母親,就把今天被老師罵的事情了出來。
“你啊,都是考過托福就要去考那個什么st什么的人了,還去參加什么高考啊?直接回家準備去香港考那個什么st不是更好?”蔣秀霞有不理解自己兒子的想法,不過她這個兒子啊,打就比較獨立,自己勸是勸不聽的了,這是不是別人的青春期叛逆?
“sat,美帝的國考!碧K景禎見母親記不住,開口解釋了一句。
“按我,沒必要都那么多書,你看你爸,也就一個中專生,不也足夠應付了么,家里大大的東西那個不是他修好的?你啊,初中畢業(yè)的時候報個財務電算化,以后幫家里管好帳就足夠了,你看你的初中同學,有幾個是讀高中的?”
“媽,要不是表舅有關系我才懶得讀那么多書呢,不過這可是出國啊,別人做夢都在想的事情,咱們有這樣的條件,肯定要拼一拼的!碧K景禎看見母親又來那套讀書無用論,連忙就把話題轉到出國上面去。
果然聽到出過,蔣秀霞的臉上忽然就有了微笑:“這也是,你爸和我都有親戚在國外,以前那是提都不許提的事情,現在可不一樣了,我們身上吃的虧必須得找回來,我聽別人了,窗口那邊就有人從海外回來創(chuàng)業(yè)的,政府連稅都不收呢,你出去轉一圈回來,不準政府也不收咱們的稅了!
“那是外國戶口的,我可沒想過要拿外國戶口!比馕鍦p半嘛,蘇景禎知道自己母親的不收稅是怎么一回事。
這幾年開放了,香港的、臺灣的,甚至是歐美的都有人來到窗口開廠創(chuàng)業(yè),銅關鎮(zhèn)與窗口也就幾十里路,加上身銅關鎮(zhèn)的人很多都有海外關系,道聽途聞的,對于現在的國家政策也有了那么一了解。
“咦,你爸回來了,我去炒菜,你把桌子搬到窗邊去,準備開飯。”樓下響起了嘉陵摩托車突突的噴氣聲,蔣秀霞對這摩托非常的熟悉,聽著響就知道是自己丈夫回來了,連忙吩咐兒子,自己跑進廚房炒菜去了。
“爸,回來了?模特廠那里談成了嗎?”蘇況才走上二樓,就發(fā)現兒子一邊在搬桌子,一邊回頭問自己。
“沒談成,那廠有了注塑機了。”蘇況搖了下頭,臉色有抑郁。
“機器沒談成那就談修理嘛,我發(fā)現現在銅關鎮(zhèn)的模特廠來多了,附近幾個鎮(zhèn)的電子廠與塑料廠也多,你就按我之前的,搞不成整機,那就談維修!碧K景禎倒是挺理解那些廠的情況,不談好機器的情況下,誰敢貿然開廠,既然都已經走到了開廠這一步了,機器也必然都談下來了,這時候父親上門去談生意,能成才是奇怪。
“滋……”廚房里,蔣秀霞傾側耳朵偷聽外面丈夫與兒子的對話,聽完了才發(fā)現鍋都快燒紅了,連忙倒進花生油,放進蒜泥,順手再把菜心放進去,簡簡單單的一道蒜蓉炒菜心很快就能出鍋。
“對了兒子,我回來的時候碰見了你那個青梅竹馬同學的家里人,聽他們家要建個大制衣廠了?”蘇況幫忙把邊上的雜木凳子放到桌子邊上,順口調侃起自己的兒子。
“在學校沒聽她起過,不過今天連累她倒是真的。”蘇景禎無視了自己父親的調侃,在這個不大的鎮(zhèn)上,隨便上街就能遇見熟人、親戚,這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又幫你抄作業(yè)了?”蘇況對于兒子的青梅竹馬也是有些了解的。
“比這還要嚴重!”蘇景禎一想到下午還要到學校去,該怎么哄姑娘好呢?他一想到這個就頭疼。
“嘶……你可別真的連累別人啊,你考不考高考都無所謂的,別人可不一樣!碧K況也不追問了,反而警告自己兒子,可不要害人。
“也不至于,她成績歷來就好,都是在年級上數前十的,再我和她十多年的同學了好吧,她什么性格我還不清楚,根就不會把這些事情當一回事的。”對于陳樺,蘇景禎還真的是十分的了解的,無論是性格還是身體。
“什么呢?準備開飯啦!笔Y秀霞端著碟子從廚房出來,蒜蓉炒菜心清香撲鼻,蘇景禎連忙笑著對母親道:“沒什么,我去幫忙裝飯!蓖赀B忙向廚房遁去。
“哎,老婆,我剛在樓下碰見了四五樓的那個人了!碧K況看見老婆出來了,便想起了在樓下的事情。
蔣秀霞一聽,臉上的表情立即就變了,有些不耐煩的問丈夫:“他跟你都了些什么?”
“還不是上次的那些事情,讓我們好好考慮什么的。”蘇況一臉平淡的著。
“爸、媽,樓上的又要承租我們二三樓了?”蘇景禎端著一碟蒜蓉排骨蒸咸魚從廚房走了出來,聽見父母的對話,就好奇的追問了一句。
“孩子,別亂打聽。”蔣秀霞拉開了雜木凳子,坐到了桌子邊上去,裝飯端菜這樣的事情就完交給了兒子,自己就坐著等他端上來。
“什么孩子啊,我初中同學現在都自己管一家廠了,副廠長!”蘇景禎撇了一下嘴角,把自己的同學拿出來做案例。
蔣秀霞頓時就沒話了,兒子這個反駁的確犀利,在銅關鎮(zhèn),初中畢業(yè)就幫家里打理工廠作坊的多的是,光蔣秀霞認識的就有好幾個。
“你先把飯裝上來,餓了!”一邊的蘇況也坐了下來,看見兒子站著不動,催促了一句。
蘇景禎吸了一口氣,先回廚房裝飯去,這件事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干涉的,因為這涉及到了他們家的一個轉折。
如果他真的回到了從前,如果那個不是夢的話,父母在拒絕了樓上租戶的幾個月之后,這棟居民樓就出事了。
不是樓上的租戶有怨氣,也不是自家不心,而是樓下房東的店鋪出了事,房子里的電線短路,然后燃了存放在店鋪里面的縫紉機潤滑油,把整棟樓房付之一炬。
蘇景禎家里的四十臺縫紉機加上存放在三樓的幾十匹布料部都銷毀了,這還不算完,東西沒了人沒事就好,可不按時交貨這可要了人命了。
現在蘇景禎家里有三個合同,都是蔣秀霞與人談下來的,每月需要交多少成衣都是需要按照合同辦事,簡單就是蘇景禎家里現在也是幫人代工,而別人拿到了貨是要出口的,不按時交貨,別人也需要賠償外商的損失。
雖然家里是有一些家底,可經過這樣的事,蘇景禎出國的事就完泡湯了,家里完承受不了他在外國讀書的學費,而他對于高考又沒有特別的準備,臨時不能出國,高考又失敗,這就成了蘇景禎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轉折。
所以,要么動父母把這里轉租出去,要么就是把一樓的電線重新鋪設,讓自家免于火災,不然的話,他就別想安安穩(wěn)穩(wěn)的出國讀書。
把飯裝上來,蘇景禎也坐到桌子邊上,對著父母道:“其實這個事情你們一個月之前隱約提了一嘴,我有一些想法!
蘇況淡定的夾著青菜,蔣秀霞皺了下眉頭,也沒什么,繼續(xù)吃飯。
蘇景禎看見父母無動于衷,又多了一句:“我去圖書館查了一些資料,還有鎮(zhèn)上的廠子與同學家的廠我都去看過問了,我覺得我們家的作坊式制衣廠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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