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妻如敝履
然則誰能想到,與林阡南轅北轍、被野漁翁得利的鳳簫吟,在對完顏君隨以死相脅、幫郭蘇二軍逃過大劫之后,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丟失在半道,并沒有落在林阡、野、完顏君隨任何一方手上!
當穆子滕帶著魂飛魄散的蘇慕巖、垂頭喪氣的郭傲、蓬頭垢面的沈絮如,以及遍體鱗傷的蘇慕然回到天池峽,卻同時也帶給野一個極其戲劇性的消息——鳳簫吟沒了。
原來,金兵退去才不久,宋軍剛準備動身,竟陡然出現(xiàn)又一群不速之客,令郭蘇猝不及防,一半目瞪口呆,一半驚弓之鳥,加之那些人目標明確僅是鳳簫吟一個,故而穆子滕反應再快也慢了一刻,守在鳳簫吟身邊的蘇慕然更是被那人一劍直接撇開。突如其來,得而復失……
“暫先不必聲張,就鳳簫吟還在我們手上。”野吩咐,再問穆子滕,“那人什么模樣,武功出自何門何派?”
“那人……那人胡子拉碴。”穆子滕描述的特征太普通,野、蘇慕巖、郭傲都這樣。蘇慕然聽到這里,看幾個男人都下意識摸著胡子,禁不住笑了一笑,提醒道:“子滕的記性,原是不好的……”她這一笑,氛圍不免也松弛了些。幾個男人也都會心笑起來。
“如果我沒有看錯,劫走盟主的那個人,不是尋常正道中人,裝束更似黔西魔門。”唯獨沈絮如不笑,正色分析著鳳簫吟可能的去向,她江湖閱歷原也豐富,聽父親提起過黔西魔門。
“黔西魔門,不是林阡為王么?”野一愣,皺起眉頭。
“幾年以前,魔門六梟中有人篡權(quán),揚言不可以外人為王,叛軍被林阡和邪后鎮(zhèn)壓,只留下個名叫慕二的余黨。”蘇慕然,“隨著川黔穩(wěn)定,他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難道,臥薪嘗膽要卷土重來?”
“想不到,正道邪道,一般做法。”沈絮如冷笑一聲,紅櫻在側(cè),不免憂心。
野面色一變,不便于人前她,唯能指鳳簫吟是受了林阡連累:“林阡此生,樹敵之多……”
“何妨。”蘇慕然柔和一笑,“既被那梟雄牽掛,就應該付出代價。”
便這兩句真心之話,讓沈絮如聽清楚了蘇慕然的心理,蘇慕然,是那么地了解鳳簫吟,她也是那么高的心性。梟雄,的是林阡,但也有野的份吧。蘇慕然是在跟野示意,只要被你牽掛,無論我在金營受了多少傷、付出怎樣的代價,回來你身邊了,那一切就都是煙云。
但偏偏蘇慕然柔聲訴衷情時,沈絮如選擇的是冷笑嘲諷,不是刻意要做怨偶,只是絮如不是孔雀、不喜爭寵。開屏的事,讓蘇慕然一個去做算了,絮如怎還希冀野有垂憐,盼只盼不要東施效顰。
隱隱有些酸澀,此次能成功從金營逃出,盟主是他們最大的救命恩人,但沈絮如知道,即便順利回到天池峽,他們還是一如既往會囚禁盟主。這樣的沒有良心……
蘇慕然完那句,沈絮如不想再聽,轉(zhuǎn)身即刻離去。
“可是寨主,你雖救了我姐姐,未免救得太遲了。”蘇慕巖不明就里,還在那兒沒心沒肺地了這么一句,等于是強調(diào)了野救的人是蘇慕然不是沈絮如。這句話的口氣,蘇慕巖儼然是野的舅子。蘇慕巖當然什么都不懂,不懂野這么做是為了削蘇家的軍權(quán)。
不懂,就連蘇慕然也一樣不懂,適才的那句話確實是為了感謝野,感謝野在百忙之中救了她,盡管救得太遲了但卻終究出手了。沖這一點蘇慕然覺得野也還算一個梟雄,值得尊敬。
野人前還笑著、還從容不迫、還是蘇慕然的情人,但一轉(zhuǎn)過身,立即對自己的心腹、家的舊臣指示:“去蘇慕梓、顧震那里查探,看他們有無與慕二的聯(lián)系。”
中途失去人質(zhì),野不覺得奇怪,蘇慕梓和顧震會搞鬼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們雖然交出了兵權(quán),卻哪是心服口服?野心知,蘇慕梓不同于蘇慕巖,他不是個省油的燈。
鳳簫吟,很可能是被蘇家人私藏……
天池峽據(jù)點,蘇慕然和沈絮如脫險的第一天晚上,野不出意料地推開了蘇慕然的房門,公然留宿于此。
“慕然……救遲了你。”他略帶感傷,看著蘇慕然床前散落的、剛剛更換下來的舊紗,其上血跡斑斑寫滿了她與錢弋淺的抗爭。
“只要還能看見你,無論怎樣都不遲。”蘇慕然微笑上前,憔悴卻不掩嬌羞。
跳動的燭火撩撥著思緒,野按捺不住**,一把將蘇慕然攔腰抱起,大步邁向床沿的同時已揭去了她的衣裳。
白玉無瑕。總是這個年紀的女子,才最教男人無可挑剔。他興奮地愛撫著懷中嬌軀,她胸前的兩膩雪痕豐滿圓潤,幽雅的肌膚還沁著淡淡的玉暈。
“寨主……”忽然她有一個抵抗的翻身,轉(zhuǎn)過臉時,滿面淚水。
“怎地?!”他一驚,怎可以見到最心愛的人流淚,以為她是太想念他,所以不停止親吻她身體。
“我們……今天還是不要再繼續(xù)下去了……”她匆忙把衣衫扶上肩頭,敘之時連唇也在發(fā)顫,躲讓在側(cè)瑟瑟發(fā)抖。
“錢弋淺他……對你做了什么?!”野自然驚懼。
“不,他沒有……他不敢。”蘇慕然噙淚搖頭。
“諒他也不敢!”野哼了一聲,松開拳。
“我只是覺得,今天,寨主該去夫人那里……”蘇慕然找的是借口。蘇慕然現(xiàn)在不敢承歡,是因為一閉上眼睛就忽然想起慘死在錢弋淺刀下的游仗劍,那個男人,畢竟是因自己而死的,前些天動蕩不安蘇慕然沒有閑暇去想他,可現(xiàn)在虎口脫險蘇慕然的潛意識總是會提醒自己,游仗劍臨死之前的一幕幕。蘇慕然來到隴陜這么久,一直都是派諸多虎將的心中女神,但除了野之外,實則跟誰都是清清白白,對游仗劍,不過是將他當做位至情至性的兄長罷了,這樣的一個好男人,竟為自己死了——那情感無關(guān)于愛情,卻令蘇慕然觸動。蘇慕然不是鐵石,游仗劍尸骨未寒,蘇慕然哪還有心情再和野茍合。
乘興而去,敗興而歸,野自然慪火,無奈蘇慕然情緒低落,野也不好怪她。怏怏回來,一直琢磨著蘇慕然的借口,“寨主該去夫人那里”,難道,跟沈絮如有關(guān)……
野問了郭蘇等人,方知昨晚果然異常——眾目睽睽之下,沈絮如竟公然打了蘇慕然一記耳光,前所未見,想必是蘇慕然情緒低落的根源!
“你這悍婦!”野勃然大怒,白天因她冷言冷語就積聚在心頭的氣憤,在聽到了這樣的事實之后爆發(fā),不管前言后語,不問青紅皂白,也不顧夜深人靜,發(fā)狂沖進自己家門,把數(shù)年甘苦與共的妻子從睡夢中驚醒,巴掌重重扇在她臉上直打得她口流鮮血,之后,揪著她的頭發(fā)瘋了一樣從室內(nèi)一路拖到門外扔下:“給我去跟慕然道歉!”
可憐沈絮如被打得雙耳都暫時失聰,來不及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更加沒聽清楚他在什么,她想起身來,可腰間的舊患令她無從起身,唯能承受著身心摧殘,連眼淚都忘了掉。
“寨主!”“這是怎么了啊?”“有話好好!”近處居住的都是家舊臣,幾十年都是跟野一起過來的,哪個不知道她沈絮如的地位,哪個不清楚他們曾經(jīng)夫唱婦隨,見此情景,趕緊過來勸阻。
“大哥?出了什么事?”穆子滕多年來都稱呼野為大哥而不叫他寨主,關(guān)系堪比海之于林阡。
“慕然好心好意把她從金營里救出來,她非但沒有一句感謝,竟還當眾辱罵慕然!”野氣急敗壞,根就顛倒了,誰是他的妻子,誰是他的情婦。
沈絮如聽不清楚,可是看得見,看得見野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心上。
“大哥你誤會了,大嫂打慕然,是因為慕然騙了盟主,她為盟主打抱不平……”穆子滕急忙辯解。
“哼,誰知道她是不是刻意!”野冷笑一聲。
“縱然刻意,也不過分!”穆子滕努力壓制著野怒火,這話出口卻令野愣了一愣:“子滕……”
“大哥的天下有一半是大嫂打下的,現(xiàn)在大哥卻想拿它跟另一個女人分享。大嫂有權(quán)力捍衛(wèi),即使對手是慕然!”穆子滕的話振聾發(fā)聵,沈絮如終于能夠聽見。
聽見的這一刻,冰冷的淚水劃過臉頰,到嘴邊已是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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