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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風煙路 正文 第1279章 喋血環(huán)州

作者/林阡 看小說文學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開禧元年臘月下旬,林阡奪穩(wěn)定西、會寧、靜寧諸縣,隴右大定。

    不久,西吉、鎮(zhèn)戎州為盟軍天下,包括土匪流寇亦盡皆歸順。隴右周邊最后一塊威脅去除,哪怕黃鶴去再蓄意制造不安、創(chuàng)造潛伏者活動的條件,那些枝節(jié)也只怕剛生又滅——光有火,沒有氣,如何蔓延?

    除夕,蕭關(guān)大捷,司馬隆齊良臣殿后人馬在激戰(zhàn)三日之后,遭風林阡聯(lián)手擊敗,自此宣告盟軍在臨洮路、鳳翔路的徹底勝利,以及自此進入謀定慶原路、鄜延路的新紀年。

    當初,林阡被完顏永璉在隴右后院起火,殘喘于臨洮路的金軍終于死灰復(fù)燃,而同時完顏永璉也向鳳翔路增兵數(shù)萬,與風穆子滕爭戰(zhàn)。隴陜金軍雖然因此一度出現(xiàn)轉(zhuǎn)機,但由于昔年崆峒之戰(zhàn)影響深遠、鳳翔要塞多還在風穆子滕之手,加之這一年來大王爺二王爺對臨洮干預(yù)繁多、為救楚風流他們在鳳翔的軍馬接二連三投入到臨洮,這使得隴右決戰(zhàn)楚風流兵敗之后穆子滕要打鳳翔不費吹灰之力——

    如果臨洮路好歹還支撐了大半年才失守,鳳翔路幾乎是一夕之間就輕易落入盟軍之手,此情此境堪稱唇亡齒寒。穆子滕很快就把大王爺二王爺壓迫到了平?jīng)龈詵|,才害得楚風流等人逃回陜北也諸多波折。林阡和風即將會師的這日日夜夜,楚風流一路都是夾縫生存,曲折狼狽,最后蕭關(guān)不復(fù)、更必須順應(yīng)林阡心意往環(huán)慶去——

    林阡把他們往環(huán)慶那唯一一個方向鎮(zhèn)壓,是為了教他們根來不及收復(fù)鳳翔路和臨洮路失地,直到那些有盟軍的地方都穩(wěn)定,此其一也;故意利用他們的棄甲曳兵而逃、來更加輕易地打開慶原路和鄜延路金軍軍心的缺口。直到那里也有了盟軍,直到那里也成了盟軍的地,此其二也。無論其一其二,都看似金軍生路,實則盟軍征途。

    環(huán)慶,又是環(huán)慶!

    嘉泰四年。林阡東征三秦的步伐,正是由于范遇、水軒、王爺和紅襖寨等諸多因素的阻撓,才被迫停在了環(huán)慶,如今經(jīng)過數(shù)年整頓和磨練,那些曾經(jīng)被中斷的功業(yè)又將續(xù)起,何況今次山東、隴右都已穩(wěn)定,更加顯得大金朝岌岌可!,F(xiàn)如今林阡等同于占穩(wěn)了臨洮路和鳳翔路,若是再趁勝追擊一舉拿下慶原路和鄜延路,則大金腹地難保!

    又是環(huán)慶。這一次。他兵威正盛盟軍牢不可破又知己知彼,何懼三個王爺和楚風流合力?

    

    開禧二年正月初一,陜北盟軍與隴右盟軍會師并大捷于鎮(zhèn)戎州,可謂將接風洗塵、慶功宴和新春佳節(jié)合三為一,一時之間喜氣滿溢。這日傍晚時分,林阡帶著吟兒和兩個新出生的子女到此,更教前來迎接他們的沈延笑稱:“今晚上的這頓酒,怕還有第四作用。是給兩個孩子擺的生辰宴啊!

    前陣子忙于進攻和安定臨洮府、近來被林阡調(diào)至前線的海和邪后,碰巧是今天午后趕到了阡吟身邊。因此與他們同時到達沈延所在。聽沈延這么,再看吟兒懷抱虎妞萬事滿足的樣子,邪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哎,今天還是我魔王的周歲生辰,莫要忘了。”

    “怎么能忘!”林阡朗聲大笑,知她是分別久矣想牛犢了。這就把牽在身邊的兒子給邪后接了過去。

    席間,沈延提議要給牛犢“試晬”,邪后問:“那是什么?”答:“是民間的風俗,孩子滿周歲的時候,把盤盞陳列在地。各自盛有飲食、官誥、筆硯、算秤等等,再把孩子放置其間,看他先拈哪一個,將來就是做哪行的!

    “用不著試,魔王將來當然是武林高手!毙昂笞灶欁缘。

    “那也得遵循孩子自己的喜好吧……”摸摸后腦勺。

    于是沈延在飲食、算秤之外,又象征性放了幾把刀劍,安起見必然都加了鞘不露鋒芒。邪后嫌不夠,添上自己的落川刀,又提議林阡把破銅爛鐵也加進去:“可先好了,若是拿了誰的武器,就得對誰拜師學藝。”

    爾后,邪后將牛犢置于圓心,當四周圍刀劍林立,食物、筆硯環(huán)繞,且看這個東張西望的子往哪個方向走,最后會抓上什么。

    過程中,吟兒最是膽戰(zhàn)心驚,生怕牛犢抓上食物和他娘一樣,或是拾起個飾物也不太好……卻看半刻功夫,牛犢顛顛地跑到林阡最后放的破銅爛鐵那里,就此不動,而是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望著它、觸上它、然后撫摸起它來,就像在順著一只狗的毛……

    眾目睽睽,瞠目結(jié)舌,一片靜寂,唯有邪后最先大笑:“哈哈哈哈,天命,天命如此!”

    吟兒松了口氣,林阡則頗覺驚奇,這孩子竟然和飲恨刀、破銅爛鐵都有緣分么。

    飯畢眾人閑談,沈延和吟兒許久不見,師兄妹自然有好些話,聊起隴右數(shù)場戰(zhàn)役里的諸多英雄人物,首屈一指寒澤葉、洪瀚抒是也,后起之秀當如辜聽弦、百里飄云。倒有一人也是奇才,屢次反敗為勝,其實他都是扭轉(zhuǎn)乾坤的開頭。

    “便是莫非了,從前盟軍征伐魔門的時候,只覺得他還沒有現(xiàn)在這般淡定周,如今真要刮目相看!鄙蜓踊貞洝

    吟兒想起當年廣安的郭昶事件,嘆了口氣,也為莫非欣慰:“或許,人都要經(jīng)過磨練吧,苦盡甘來,才別有一番滋味!

    “他和孫寄嘯兩個人,對西吉一帶的匪幫收服得……簡直是勢如破竹。原先我在這里據(jù)守的時候,就聽聞‘眾神殿’‘臨江仙’‘永樂幫’頑固不化,想不到竟然這么快就都服從了盟軍,可見莫非還真有一套啊!鄙蜓涌淠堑恼Z氣就和程凌霄當時稱贊莫非的一模一樣。

    “咳咳,師兄,我也收服了一個匪幫,就在西吉和鎮(zhèn)戎州交界這里。你可知道么?”吟兒瞇起眼睛,脅迫地問。

    “哦,我知道那家,確實也很頑固不化……不下于眾神殿……”沈延看到林阡和自己使眼色,了解這家伙想和人攀比。

    “那幫會是叫什么來著?”吟兒也想聽到個附庸風雅的名字,一邊喝水一邊問。

    “依稀是叫‘千金難買爺奔放’!鄙蜓油。吟兒差沒噴出來,這還真是個匪幫的名字!為什么同樣收服匪幫,差距這么大!

    原想洗耳恭聽,不料氣泄了,眾人看吟兒這個反應(yīng),都笑得前俯后仰。

    短暫的清閑之后,眾人又將踏上征程,吟兒暫且在鎮(zhèn)戎州休養(yǎng),此地由野舊將于樵駐守。較為安定。而風、海、邪后、沈延等人,盡數(shù)由林阡統(tǒng)帥,進攻環(huán)州地區(qū)。

    辜聽弦、赫品章、石硅、百里飄云四位將,都已作為先遣部隊,在昨夜蕭關(guān)大捷之后,先行向環(huán)州北部駐扎、布防,等候主力大軍的開到,一場新的大戰(zhàn)蓄勢待發(fā)。而那將與隴右郭子建的轄境再沒關(guān)系。

    初二清晨,吟兒早起看著隴右群山安謐祥和。想起這段時間一直疲于奔命的楚風流陳鑄等人,難免為他們的遭遇嘆了一聲。

    那些隴右金軍,但凡存在被俘虜后由盟軍同化可能的,早就已經(jīng)或主動或被動地歸順了,剩下的就如盟軍對他們一樣,都不可能投降。這或許源于金宋間根深蒂固的國別思想。短期之內(nèi)很多金人宋人都不可能輕易消除,尤其是金軍大部分主將。所以楚風流和陳鑄他們,只能面臨近日種種。

    先前,楚風流在隴右寧可被圍剿也不愿棄城逃跑,是因為終究還有固守乃至反敗為勝的資?上М斈切┵Y煙消云散的時候。僵持還是變作了被驅(qū)逐——在臘月初八至今的日日夜夜,金軍都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也幾乎沒能再停在哪座城池立足……

    誰都知道棄城比堅守要可恥、失敗得多也可憐得多,誰都知道只要逃跑就意味著敵人的更進一步,誰都知道不到萬不得已堅決不能退后。奈何人都需以活命為前提,當棄城比堅守的生還可能性大……

    隴右到陜北,一路棄城,一路撤逃,無數(shù)兵馬被圍殲,幾乎每一路都不曾被抗金聯(lián)盟遺漏打擊,楚風流一行到鎮(zhèn)戎州時,她所統(tǒng)帥的金軍數(shù)萬只剩幾千,而且盡是散兵游勇,不幸中的大幸是,金軍一眾主將都武功高強,或有副將拼死相護,才無一人戰(zhàn)死沙場,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卻不容喘息,前路漫漫,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直到前幾日寒澤葉的意外,才使金軍出現(xiàn)了一絲生機,司馬隆齊良臣聯(lián)手拒林阡于蕭關(guān),楚風流終于爭取到最長時間的回光返照,在環(huán)州一帶依托堅城防守吊命。

    不過,由于風的緊急增援和林阡的及時馳赴,那蕭關(guān)之役只是增加了盟軍進軍陜北的些許難度,并未對林阡繼續(xù)侵略大金腹地的步伐造成重大影響,換句話,這一次,楚風流未必能夠像堅守臨洮那樣守住環(huán)州。

    楚風流唯一的希望,是等待陜北金軍及時而有力的增援。

    及時、有力,或許后者才是最重要的。其實楚風流也并不自信,慶陽府金軍受隴右戰(zhàn)敗影響后的戰(zhàn)斗力。

    “環(huán)州。正是在這里,要教他們盛極而衰!彼厣,循聲,看見那熟悉、冷酷而決絕的容顏,軒轅九燁。

    “勝得過多了,是該讓他們敗的滋味——風流,你看著好了,此番林阡,必定損兵折將!标愯T也出現(xiàn)她身邊,面露一絲篤定的笑,以難得的稱謂。

    毒蛇,詭絕,難得看他們這么默契,似乎這一局早已設(shè)下。

    “怎么?”楚風流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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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達一個月的追剿,盟軍不遺余力,終使隴右金軍線潰敗,作為立功僅次于寒澤葉的驍將,辜聽弦并未懈怠和滿足,他還要盡快地為師父拿下環(huán)州。眼前此處,是蕭關(guān)后的第三道關(guān)卡,禹陽。

    駐守禹陽的是陳鑄及其幾位副將。自蕭關(guān)之戰(zhàn)開始,到今日正月初五,這路喪家之犬幾乎遭逢辜聽弦便撤逃,使他得到前兩座營寨不費吹灰之力。是日辜聽弦再率三千人馬向南急擊,半路遇上禹陽城外的一千散兵,輕松斬獲七百余人。趁勝追擊余下的三百,驅(qū)之攻城,禹陽金軍儼然也有不戰(zhàn)而逃之跡象。

    雖金軍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疲軟,但聽弦早已不像過往輕敵自負,入禹陽之前謹慎地派人探查過,確定金軍是真的走空之后方才率眾入城,然而他一騎當先、副將緊隨其后、大隊尚在陸續(xù)進入之時,聽弦忽然嗅出城內(nèi)氣氛的詭異,“太安靜了……即使兵馬走空。也不應(yīng)當這樣安靜!

    陳鑄軍馬最多不過兩千,早先偵查之人帶回的消息是近兩千人盡皆撤離,按理城內(nèi)不可能還有兵馬,然而,過分的安靜真的給了富有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聽弦太多不詳預(yù)感,于是低聲對副將道:“不好,我們中伏了!

    “什么!?”副將一愣,聽弦輕聲道:“不必驚慌。慢慢地退出去!

    可惜為時已晚,斜路一聲炮響。城頭乍起一片火光,暗中藏匿的千余弓箭手然居高臨下、向著被圍的辜聽弦等人放箭射殺,一時間殺機從天而降密如飛蝗。

    “撤!”辜家兵馬,均是驚而不亂,撤得有條不紊,然而身先士卒的辜聽弦卻和此刻的殿后人馬一起。被圍困在重重箭雨與火海之中,憑著手中刀劍頑強格擋。

    殿后的是辜家軍、田家軍中出類拔萃的高手,無論武功裝備都是至強精銳,然而此番中伏占盡劣勢,久而久之。雖消耗了金軍大半箭矢,卻也有不少都身負箭傷。

    辜聽弦手持連環(huán)刀揮砍原還毫發(fā)無損,卻忽然胯下一震戰(zhàn)馬訇然倒斃,連帶著聽弦一起摔了下來,金軍抓住戰(zhàn)機,最后的一輪箭矢紛紛朝聽弦涌來,一片“保護將軍”聲中,眾將士或提盾直撲,或干脆以身相護,終于護得聽弦未受性命之危,然而混亂里還是有一支箭與他太陽穴擦過。

    卻看他馬斃而不變色,起身之際,仍鎮(zhèn)定果敢地發(fā)號施令:“沖出去,他們的箭矢已經(jīng)不多!”頗有當年林阡之風。辜家軍團結(jié)一心,當下有馬的帶上沒馬的、輕傷的扶起重傷的,一并要聽從號令趁這群金軍箭矢耗竭而撤離。

    “殺!”北城卻轟一聲被關(guān)死,殿后人馬與主力霎時前后不能相顧,而此時南城、西城、東城三個方向猛然間分別沖殺進千余騎兵,將聽弦等人的生路完封死。

    深陷絕境,聽弦不顧頭上的鮮血,怒吼一聲:“軍聽令——戰(zhàn)!”無論這里還剩多少宋軍,這里都是聽他指揮、與他同生共死的軍!

    “辜聽弦,何必負隅頑抗,你們已經(jīng)被包圍,我軍兵馬,十倍于你!而你方,只余你一個戰(zhàn)力!”為首那人正是陳鑄,他剛領(lǐng)兵從南門殺回。

    “區(qū)區(qū)雜碎,我一個人就夠!”辜聽弦輕狂一笑,提刀直往陳鑄,陳鑄匆忙閃避,感覺到這道鋒芒不可逼視,辜聽弦刀如霹靂,勁力不凡:“何況,不止我一個!”陳鑄不敢怠慢,亂劍硬生生接上,頃刻與他相纏。

    主將不可開交,兵馬犬牙交錯。

    天昏地暗,火光叢生,吶喊到處,千軍萬馬,刀槍交接,欺身相搏。

    

    這支宋軍,端的是辜聽弦旗下乃至林阡麾下戰(zhàn)斗力最彪悍的一支,不愧是跟著辜聽弦一路過來的,縱使被圍,縱使艱難,個個都猛若虎狼。

    奈何金軍兵馬比想象中多出數(shù)倍,將禹陽城內(nèi)外的辜家軍分割。相比城外的那些被阻隔,辜聽弦等人所面對的局面更加危險,被包圍。陳鑄所言“十倍于你”絕非虛妄,辜軍奮勇拼殺,卻是殺退一支又上一支,到這日清晨,圍攻人數(shù)已超五千,縱使聽弦驍勇,勢單力薄也無法突圍,只能懷刃浴血、勉強支撐。

    “師父過,隴右金軍總數(shù)不過九千左右,陳鑄最多分不了個四分之一。那么現(xiàn)在這批,應(yīng)當來自陜北地,慶陽府……”見縫插針,聽弦也在心里冷靜分析起來,沒錯。這是附近慶陽府大營的金軍,聽弦在追殺陳鑄的過程中,不湊巧與他們撞上了……

    慢著,是不湊巧,還是被算計?可以想象,陳鑄這幾天連續(xù)兩關(guān)的不戰(zhàn)而降。明明是為這第三關(guān)埋伏筆,放長線釣大魚!

    具體的細節(jié)應(yīng)該是這樣的:金軍為了挽回軍心,于是經(jīng)過了詳細謀劃,祭出了這“請君入甕”之計。利用他們長久以來令盟軍習以為常的棄城,以股殘兵誘騙宋軍追擊,而大部分陜北兵馬,則守株待兔以逸待勞,就等在城里,為的是將這路宋軍一舉殲滅。

    不過。戰(zhàn)斗力如辜軍般強悍,顯然打破了金軍來的念想,沒有令金軍將己方“一舉”殲滅。這場硬仗從夜晚耗到這日清晨,辜軍竟似乎不覺疲累,戰(zhàn)勇。

    “我軍經(jīng)不起拉鋸。”陳鑄心知,辜聽弦拼死堅持是在等待援軍,而幾個時辰過去林阡必然有所知情。須知同種戰(zhàn)陣,將敵人圍殲和被敵人內(nèi)外夾攻是兩種境地。所以金軍根拖不起時間,更加不可能允許有幾個時辰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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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鑄必須在宋軍派增援之前。盡快令林阡折了辜聽弦這羽翼,于是在天亮之前便調(diào)集鄰近駐軍,陸續(xù)增添高手,滿城旌旗盔甲。

    金宋人數(shù)懸殊拉大,辜聽弦一個就需面對三個陳鑄檔次的高手,然而他雙刀在手英勇無匹。所見磅礴氣勢者無不驚心動魄?上М吘构抡齐y鳴,戰(zhàn)到白袍染血,身上然是傷,金軍叫苦不迭,而他們沖出去的可能卻也來。

    就在這金宋雙方鏖戰(zhàn)之時。忽聽亂軍中仿佛一聲龍吟,眾人尚不知發(fā)生何事,就見一人一馬乍現(xiàn)北城門口,近乎是如飛一般躍過數(shù)重兵馬打到了北面戰(zhàn)陣的最核心,在金宋雙方為北城爭奪不休的關(guān)頭赫然沖開了彼處城門,且二話不直接領(lǐng)著那邊的辜家軍往這邊奔襲。

    金軍陣型,因其一人的到來被沖垮,也因為只有這區(qū)區(qū)單槍匹馬駕到,根尚未有哨騎來得及稟報陳鑄宋軍增援已到……可是,此人到來,竟如切中肯綮、對癥下藥一般,一人一騎而已,攻勢如此兇猛,徑直把金軍陣法沖撞得七零八落,如干涸的地表上驟然引入一道清流;也是此人的到來,證明了宋軍增援也已不遠……

    聽弦半昏半醒,見那人到場大喜過望,正待也殺幾個金兵,卻就在那時,斜路里有個金軍軍官帶兵往他猛沖,形勢危急,眾人欲靠近救他卻被金軍攔阻,卻聽嗖一聲響,那人策馬而來,挽弓一箭,正中那陜北軍官頭臉,如此及時地救了辜聽弦一命。

    “赫品章……”陳鑄認出那人相貌,正是林阡新近收服的赫品章,赫品章胯下戰(zhàn)馬,則是林阡送他的日行千里。由于他是在陳鑄和辜聽弦等人殺到白熱時從外破陣,加上他赫品章之勇不亞于辜聽弦,兩者疊加,造成他的到場效果立竿見影——此地兵陣繁復(fù),不大可能被四兩撥千斤,但卻能被百斤撥千斤,赫品章便是這突如其來的百斤。

    其實,也不過是多了赫品章一個人,結(jié)果卻偏偏改了勢,辜軍合二為一,愈發(fā)殺氣騰騰。

    “眾將聽令,趁這赫品章身后大軍還未開到,將他和辜聽弦這些人一起結(jié)束在這里!”陳鑄一眼看穿其實現(xiàn)在還是金軍優(yōu)勢,自然要穩(wěn)住軍心,提醒眾人:“赫品章不過戰(zhàn)馬速度快些而已,來的只是他一個人!”

    誰料赫品章一刀劈砍過來,竟和辜聽弦出句如出一轍的話:“我一個人,還不夠么?!”同時戰(zhàn)馬拔開四蹄,直往陳鑄急沖,烈日之下,那大刀及其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同時瘋狂地將被籠罩的陳鑄剪在當中。

    “殺!”陳鑄雖被他先聲奪氣,卻也呈現(xiàn)大將之風,一劍挑開這刀鋒,大喝:“即便宋匪到,也斷斷拿不下這禹陽!別忘了,他們是攻我們是守,我們的兵馬,不比他們少!”

    金軍原還驚懼于赫品章和辜聽弦的猛銳,聽到陳鑄這大喝,看到他攔住這一刀,突然有所醒悟,士氣因之大震,是的,雖然表面看宋將大放異彩,可這些人不過是雖敗猶榮而已,殺不殺得死辜聽弦我們都守住了禹陽城,睜大眼睛看看這城門到城中,一路蔓延的多是宋軍尸體!

    出戰(zhàn)之前,楚風流曾顧慮,不知如何提升慶陽府金軍的士氣,他們從未和盟軍戰(zhàn)過,雖然會是禹陽之戰(zhàn)的主角,雖然總共有幾萬人,可軍心未必能凝聚,更別在這段特殊時間凝聚。

    那時陳鑄凜然答:“士氣不是靠人數(shù)堆出來,而是要靠仗打出來!”就在這里,一邊趕鴨子上架,一邊把咱們兩千殘兵的士氣傳遞給他們,絕不教林阡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地將他們唬住。陳鑄不能打包票他們在與林阡正面沖突后還能挺直腰桿,卻起碼要讓陜北金軍知道,不怕打輸,就怕不打。

    而此刻,陳鑄帶頭殺敵,血濺當場卻不依不饒的場景,不得不真的感染了慶陽府金軍,這等以身作則的言行鼓舞,帶動他們不知不覺間登上了歷史舞臺,無知者無畏地闖入了盟軍的戰(zhàn)史。調(diào)動士氣,就要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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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禹陽沖突如傍晚,烽煙將城染遍,血流仍肆無忌憚蔓延,兵刃與殘肢早被他們的主人丟棄,整個畫面都是觸目驚心。

    長達半日的殊死血戰(zhàn),赫品章方才救得辜聽弦脫險,然而,禹陽城的交鋒由于陳鑄指揮若定、金軍人多勢眾、上下戮力同心,終究宣告了宋軍的折戟。辜軍艱難突圍后放棄攻堅,重回先前的靈武駐地,陳鑄一防有詐,二則思及宋軍勇猛不宜窮追,故而以守代攻,緊閉城門。

    辜聽弦曾挾千鈞之勢欲取禹陽,奈何碰壁不反而差軍覆沒,可算吃了陜北之戰(zhàn)的第一場敗仗。從禹陽返回靈武的那一路上,聽弦被赫品章護在身前馬上,兩個人的血都一直順著衣袖在不停往下滴淌,迷迷糊糊間,他依稀記得,赫品章這一路一手策馬,一手都在握著他的手不放,如此保護他……

    就如先前,揚言“誰敢拿他,先過了我!”的辜聽弦,把赫品章帶去靈堂的那一路,也是這樣緊握著赫品章衣領(lǐng)、從未放手,保護著他……

    想不到,這么快便種豆得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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