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中，粲想攻擊面前的司馬天，只是轉眼間司馬天就消失不見，周圍什么人都沒有，粲的靈識也受到了很嚴重的限制，他甚至感覺不到這片黑暗外的世界。

    司馬天借用的規則并不屬于遠古規則之列，乃是端木森根據道海中領悟的法術自行創造，屬于混沌級別的法術，換句話說司馬天現在是有能力干掉粲的，他還沒動手便是想看看粲恐懼的樣子，如果復仇只是殺戮那便毫無意義了。

    黑暗中一個人影緩緩走來，粲開口喝道：“誰在那里，是司馬天嗎？”

    說話的同時一掌打出，但法術卻穿過了那個人影后落入了黑暗中，緊接著粲看清了那個人的模樣，是一個面相陰沉的老者，穿著素黑色的袍子走了過來，一邊走嘴里一邊在嘟囔著什么，粲看見此人之后的面色突然大變驚呼：“這該死的幻象以為能騙的了本尊嗎，這老頭已經死了那么多年，亡魂也早就不存在于世上，還以為我會相信他還活著嗎？”

    這老頭也是大有來歷，他便是粲在成為天道之前的第一個師父，也可以說是粲變成如今這樣的罪魁禍首，粲的實力或許早就超越了自己的歷任師父，但他的變態程度卻和自己的第一個師父不相上下，甚至瘋子般的個性上來說，他就是自己這第一個師父的翻版。

    城老，這名字普普通通，諸元宇宙里可能有成千上萬人叫這個名字，但在粲的心中，城老這兩個字代表的只有一個人，一個將他變成怪物的邪修。

    在那個輪回時代，粲作為異族想在世間混出名堂非常困難，當年粲剛出山便遭人暗算差點被殺，好在關鍵時刻被人所救，而救他的人便是城老。

    當時的粲還是個天真的后輩，不懂得人心險惡更不知道這世上人心可以有多殘酷，他以為自己遇上了一個可敬的前輩，以為自己遇上的是貴人，殊不知自己遇到的其實是個瘋子。

    城老是出了名的怪物，明面上他沒有弟子從來都是獨來獨往，但實際上他收過不止一個弟子，只是這些弟子最終都被他折磨致死，他不在乎這些人的生死，心里所想的只有如何滿足自己可怕的欲望。

    粲落在他手上后的結果可想而知，在長達百年的時光中，粲一直受到其折磨，各種折磨的方式層出不窮，以至于最終粲不得不將自己變成了和城老一樣的怪物，因為只有怪物才能殺死怪物。

    即便他成為天道之后將這段過往抹去，將這些記憶封印，他以為他能忘記，但這些記憶卻還是在此刻蘇醒過來，因為城老和改變他命運的悲慘時光便是他心里最恐懼的記憶。

    城老正一步步走來，嘴里說的話也漸漸清晰。

    “今日要拔掉你幾根骨頭呢，你天生異種自愈能力極強，今日就算將你的骨頭都拔掉過幾天又能長出來，老夫還是第一次看見骨頭能夠自己生長出來的人，有趣有趣。”城老開口說道，粲猛地出手，一掌打在了城老的身上，但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這一掌沒能打中城老，城老的身體如同夢幻泡影一般消逝不見，但很快又重新凝聚起來繼續朝粲走了過去。

    “怎么無法滅了這家伙！”粲大聲喝道，伴隨著城老的靠近他封印起來的記憶也漸漸蘇醒過來，他看見了一個少年，一個蜷縮在角落中骨瘦如柴的少年，那個少年正是曾經的粲。

    端木森創造的規則便是可以映照出人們心中的恐懼，然后利用恐懼來找到這些人的弱點，最終利用弱點攻擊對手。

    所有人都以為粲這樣的天道家族成員，身為曾經的天道不應該有任何恐懼，或許在他還是天道的時候的確完美無敵，但現在的他并不是天道。

    黑暗中出現的那個瘦弱少年，年輕時候的粲蜷縮在地上，城老走到了他的旁邊，一把將他身上的衣服撕碎接著喝道：“怕什么，不許哭更不許喊叫，你但凡敢喊上一聲，今日便拆你一根骨頭。”

    少年時候的粲蜷縮在角落里用手捂著嘴巴，不停地忍受著痛苦鞭打而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粲看著這一幕徹底憤怒了，沖到城老身邊想抓住城老，但這一次他沒能碰到城老，手指劃過城老的身體，城老再度如同泡沫般消失后又重新出現。

    “還是如同泡沫一般，我明白了，這些只是記憶，是我封印起來的記憶。”粲自言自語道。

    他所看見的這一幕幕并不是此時此刻發生的，而是在遙遠的過去發生在他身上的記憶。

    “司馬天，滾出來，你讓我看這些是什么意思？”粲大聲喝道，但司馬天卻遲遲沒有現身，而在此時城老已經鞭撻完畢，但他的表情看起來并不十分滿足。

    “你居然一聲都不叫，不舒服，老夫很不舒服，老夫要拆掉你兩根骨頭作為懲罰，今天不許你吃飯……呵呵，反正你這異種也餓不死，十天半個月不吃飯都能活的好好的，老夫很心疼你的，過去那些被老夫折磨的家伙到這種程度早就死了，你怎么就死不掉呢，玩不壞的玩具是最有意思的，呵呵……”

    說完城老伸手從年少時候的粲身上拆掉了兩根骨頭，隨后拋下年少時候的粲離開，泡沫般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粲看著正蜷縮在地上低聲慘叫的年少時候的自己說道：“別怕，很快你就會干掉這個老家伙，這個老家伙活不久了。”

    但緊接著又看到其神色一變，突然暴躁地喝道：“為什么你那么沒用，如果早一點變的狠毒，早一點可以學會手段，那早就脫離苦海了，你真沒用……”

    他仿佛罵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不爭氣的后輩，而就在此時司馬天的身影再度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駐足在了粲的背后，粲有所感應猛然回頭喝道：“你還敢出手，看我不滅了你。”

    但司馬天的臉卻突然變成了城老的模樣，粲剛剛舉起來的手立即僵硬地停住了。

    “這便是你心中恐懼的東西之一，這個折磨你并且將你變成現在這樣的老家伙是你不想面對的記憶，之所以不想面對是因為你對他有一種根深蒂固的恐懼，而第二個讓你恐懼的東西是你曾經弱小的樣子，現在，我找到你恐懼的根源了。”

    普通人或許有許多恐懼的東西，蟲子，疾病，天災人禍舉不勝舉，而對粲這樣的強者來說，能讓他恐懼的東西很少可對他的影響卻比想象中更大。

    司馬天變成了城老的模樣，而粲想出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這片漆黑中快速變化，不可思議的事情隨即發生，他竟然逐漸變成了瘦弱的模樣，變成了和那個蜷縮在角落里可憐的瘦弱少年一模一樣的外貌。

    “我怎么會變成這樣，你對我做了什么……”粲大聲喊道，可無論如何施法卻無法將自己變回原樣。

    他最害怕的就是變成曾經弱小無助的樣子，害怕再一次經歷曾經黑暗的時光。

    司馬天化作的城老拿出了一根鞭子，他輕輕擺了擺手說道：“準備好了嗎？今日如果敢叫一聲我就拆掉你一根骨頭，反正你是異種，全身的骨頭被拆掉也能很快復原。”

    一樣的話，一樣外貌的城老，但此時真正說這句話的卻是司馬天。

    “你休想動我一根毫毛！”粲沖司馬天喊道，他不相信自己真的被司馬天變成了弱小的模樣，但就在他喊出這句話的一刻，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身上，鉆心的疼痛旋即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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