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經(jīng)摧殘,以為除了生不如死的活著,就只有死亡一途,劉成城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重獲自由的選擇。
劉成城心中充滿了歡欣雀躍,整個人仿佛活了過來,不僅是因為得到了一個承諾,更因為他身的禁制已經(jīng)被去掉了。看來那個魔鬼得是真的,只要那個未曾謀面的人同意,自己就可以離開。那個人是誰呢?他為什么要幫助自己?
劉成城帶著復(fù)雜的心情來到了一座氈帳,這應(yīng)該是自己最后一位客人了吧,因為到了晚上,他就可以正式地脫離這個地獄了。劉成城非常清楚,接下來他會面臨什么樣的磨難,他強忍著不適,安慰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呢?反正都是殘花敗柳之身。殘花敗柳?一個男人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難道自己真的淪落了嗎?
“劉成城?”身前傳來一個醇厚的聲音。
劉成城抬起頭,只見氈帳內(nèi)坐著一個大胡子,額頭高聳,腦袋上扎了許多的辮子,身上掛了無數(shù)的金銀吊墜,看樣子應(yīng)該是亡靈某個部落之人。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人,但是對方為什么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劉成城?”對方再次問了一句。
劉成城下意識地頭,他并不愿意被人叫出名字,因為這會給他帶來強烈的羞辱感。
一個很大的布袋子被對方拋了過來,劉成城連忙接住,這又是什么新花樣嗎?
“有人托我給你這些,現(xiàn)在你可以走了!”
走?劉成城踟躕著不敢移動腳步,在這個地方,他已經(jīng)不止一次地被如此玩弄過。一旦他轉(zhuǎn)身,不定對方就會從身后撲過來肆意地凌辱,他感到惶恐和憤怒。這些混蛋!
劉成城的內(nèi)心糾結(jié)而憤怒,他想反抗,但是他不敢,看到曙光的他不愿意再觸怒那個魔頭,因為那個魔頭既然能給自己希望,也能輕而易舉地掐滅他。
劉成城的眼前竟然出現(xiàn)了熟悉的感覺,似乎以前,自己才是那個玩弄別人于股掌的人,也曾經(jīng)有無數(shù)人跪在自己的面前嚎哭哀求,自己不也曾享受過這種刺激而舒暢的感覺嗎?
劉成城沒有再想下去,因為對面的人明顯有些不耐煩,“你為什么還留在這里不走?”他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我明白了,你是不敢!想不到劉繼業(yè)之子竟然如此窩囊——”
聽到父親的名字,劉成城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自己有何面目去見家人?
“告訴你也無妨,是你的父親托我轉(zhuǎn)交給你的。他已經(jīng)知道你的遭遇,只不過窮盡一切辦法也無法進入失落鎮(zhèn),這些是你獲得自由所需的籌碼,所以你大可以放心離開。”
劉成城咬咬牙,朝著面前之人一躬身,然后仿佛身后有一個魔鬼一般倉皇逃離。
滿頭辮子的塞外大漢看著劉成城逃離的模樣,猛地灌了一口烈酒,露出一絲遺憾的微笑。
劉成城直到跑出很遠才停下,飽經(jīng)摧殘的身體到處都傳來劇痛,看著天空的太陽,他頓時感到從未有過的溫暖。
“你真的相信那個人的鬼話嗎?”身后傳來清脆的聲音。
“是你?”劉成城轉(zhuǎn)過身,看到來人時,嚇了一大跳。面前是一個少年裝扮的女孩兒,劉成城認識她,發(fā)怒時,她會故意露出一對虎牙。當日,自己因為色迷心竅想要調(diào)戲她,結(jié)果被打暈,然后被送到金婆婆那里。也就是從那天起,自己開始了暗無天日,羞憤欲絕的生活。劉成城知道對方在失落鎮(zhèn)身份不低。
“你來做什么?”劉成城警惕道。
“我是來救你的。”少女低聲道。
劉成城忽然大笑起來,笑得歇斯底里,今天是怎么了?一個、兩個、三個,每個人都宣稱是來救自己的,是做夢嗎?假的,肯定都是假的!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疼痛讓他留下了無數(shù)淚水。不是做夢!
少女向前一步,低聲道:“他是在騙你,根沒人救你,只有我能帶你走。”
“為什么?他給了我很多籌碼,足夠我換取自由了!”劉成城抱緊了身前的袋子,如果不是失落鎮(zhèn)從來不允許搶劫這種事情發(fā)生,他都要認為對方是沖著自己的籌碼來的。
“嗯?!”少女明顯一怔,原地踱了幾步,想了想道:“還真是做戲做套啊,我聽他們過,會假裝給你希望,然后再讓你徹底絕望。他們故意會放你走,只不過是讓你心甘情愿地去受那些苦,最后你會發(fā)現(xiàn)這些希望都是空的,都是假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你生不如死。”
“夠了!”劉成城臉色一變,他實在不想再聽女孩兒下去了。然而,這個女孩兒得一板一眼,不似謊,也許那個魔鬼真的做得出來!
“如果你相信我,今晚就到一零八號帳篷來,我可以帶你走。要不是看你可憐,我也不愿意多事!好了,不多了,免得讓人發(fā)現(xiàn)!”少女強調(diào)了一句就跑開了。
劉成城怔忡不定,呆立半晌,不知道究竟該相信誰。他只能失魂落魄地離開了,當他趕到鎮(zhèn)子中央時,卻見金婆婆早已不見了。這才想起來:每天只能午時兌換一次籌碼,自己想要靠籌碼換取自由只能等到明天了。那么,自己究竟要不要相信那個女孩子的話呢?相比較那個魔鬼和他身邊陌生人的承諾,這個女孩子的話反而可信一些,只是她為什么要幫助自己?她有能力幫助自己嗎?會不會因為私自逃跑,將手中的籌碼都作廢。但是那個給自己籌碼的人又是真心的嗎?還是那個魔鬼的詭計?傻傻地等到明日,會不會只是一場空歡喜?
劉成城的頭都快炸了,自由明明近在眼前,卻又似乎遠在天邊。眼前的可能是假的,但是天邊的難道就會真了嗎?真真假假,他快被折磨瘋了!
在劉成城不知道的地方,正站著兩個人,正是月清魂和阿恒。
“事情變得來有趣了“月清魂笑道。
“至少明你還不算喪盡天良之徒“,阿恒也是微微一笑。
月清魂疑惑地看著他。
“如果到處都是劉成城這樣的奴隸,相信這個少年也不會出手相救了!“
月清魂滿意地頭,一副你懂我的模樣。卻聽阿恒繼續(xù)道:“這個少年應(yīng)該會直接干掉你這個匪首的。“
“你——,我圖啥呀?!“月清魂指著阿恒極度郁悶道。
“這個少年不是你的雇工,更不是你的奴隸。他是誰呢?“阿恒不理他,繼續(xù)問道。
“少年?哦,你是這個女孩子啊!一個身份尊貴的苦命人,我答應(yīng)過別人照顧她的,不也罷!想不到一向兇巴巴的她,終究也是個心善的人。“月清魂眼中也閃過一絲暖色。
“她為什么要逃?”阿恒狐疑地看著月清魂,不會是這家伙騙來的吧!
“她是被我搶過來的!”沒等阿恒確認,月清魂居然已經(jīng)直言不諱道。
阿恒臉色一變。
月清魂擺擺手,打斷阿恒的話:“放心,你放心。我沒做啥天怒人怨的事情,如果不是你要挾我,就是這劉成城我也不會動他半根汗毛,關(guān)我屁事啊,真是!”
阿恒見月清魂有些惱怒,不由的訕訕地笑了笑。
“我之所以要把她擄到這里來,是受她長輩所托。她自幼在獸族領(lǐng)地長大,一直以為自己是虎族的獸人妞,并不清楚自己的人類身份。唉!如非如此,你以為我真的很閑嗎?”
“她要逃跑,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逃就讓她逃唄。”
“你不阻止?”
“為什么要阻止?”
“茫茫荒原之上,她能活下去?”
“這不還有你嗎?”
“我!?”
“老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替我保護她,不要讓別人發(fā)現(xiàn)。留在這里她其實不快樂。如果她遇到危險,你一定要保護她,讓她活著。拜托了!”
阿恒見月清魂如此鄭重,不由微微一笑:“為什么是我?你喜歡她?”
“屁,我會喜歡她,一個渾身沒有二兩肉的孩子?“月清魂仿佛遭受到了極大侮辱似的,”我把這個重任交給你,是因為——你欠我的”
“我拒絕!”
月清魂立刻正色道:”不可以拒絕。否則你今晚絕對帶不走劉成城!別否認,那是侮辱我的智商“
阿恒看了一眼月清魂,果然一切都瞞不過對方。
“唉,你終究還是心太軟!將來要吃虧的——”月清魂語重心長道。
“好吧!我答應(yīng)你,不過她——究竟是誰?”
“她的身份是一個秘密!”
“你是擔心我知道后就撒手不管吧”阿恒撇嘴道。
月清魂微微一笑,也不解釋。
阿恒也不再多問,卻已將這個女孩子記在心里。他知道,月清魂的目的應(yīng)該就是讓他臨時保護這個女孩,也許,月清魂也遭遇到了某些強大的壓力,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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