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被偷襲到現在,只不過短短一瞬,阿恒甚至連敵人的模樣都能沒能看見,便陷入了十死無生的絕境。
設伏之人對他的能力堪稱了若指掌,先是利用黑暗和強光的反差令他致盲,讓他失去了星辰之眼的洞察力。同時,對方也清楚他必然會使用冰盾防御,在致盲的同一時間,對方直接用狂暴的打擊破開他的防御,讓他落入了破碎的空間,限制住他傲視群倫的身法。
死亡的感覺如此之近!
那破碎的空間并非精神力構造的碎片,而是真正的空間割裂。當世之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屈指可數。在這樣的空間碎片中,阿恒根來不及撕裂空間逃脫。他幾乎只能等著空間裂縫切入自己的身體,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這一切生得是如此的突然,時間仿佛都已經停止了一般。
阿恒的身體已經崩裂出了血線,然而,當那些空間裂縫想要繼續深入時,濃郁如黑墨一般的氣息突然從阿恒的身體涌出,幾乎是一瞬間便鉆入了空間的縫隙之中。
阿恒清楚,在這些縫隙的另一邊,便是割裂空間的施法者。他在賭,賭對方不愿意和他同歸于盡。只要對方有一絲一毫地猶豫,他便可以脫身。
只聽“錚”的一聲,他的耳邊響起了石破天驚的琴音。那如牢籠一般撕裂的空間頓時消失無蹤。阿恒雙眼已恢復了光明,他一眼便看到了一個抱琴的老者。
對方眼神默然,十指連彈不休,一道道無形劍氣再次出現。阿恒手執骨矛,正要抵擋——
“阿恒,心!”一聲尖利的叫聲從耳邊傳出,是藍心。
頓時,他驚得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不知何時,一柄細長如針的短劍已刺到了他的背心,無聲無息,他竟連半點的殺意都沒有感覺到。
到了此刻,阿恒已經明白,他才是敵人的目標。如此周密的安排,如此眾多的絕頂高手,若無預謀,他死也不信。也許——就連瑾和藍心也是受了他的牽連。
阿恒身體微微側開了半分,短劍已透體而過——,他避開了心臟要害,只是重傷,卻不致命。他緊握住劍鋒,整支短劍紋絲不動,避免被對方傷及心臟要害。
此時,無形劍氣已至,薄薄的冰盾再次出現,卻瞬間碎裂,阿恒再添數道傷口。
他連番重傷,此刻已經成了一個血人。自阿恒出生以來,他從未遇到過如此險境,更為受過如此重傷。更可怕的是,直到此時,局面依然未曾改變,劣勢依然無法挽回。
“錚!錚!錚!”
無形劍氣接連不斷,直刺他的要害。這時,阿恒的身形忽然消失了,那無形劍氣失去了目標,直接向著他背后偷襲之人襲去,竟是一個頗為可愛的姑娘。
姑娘已經目瞪口呆,怎么可能?短劍入體,他不是被鎖住了嗎?他的身體為何沒有被切成兩半?她幾乎忘記了眼前的危險!等她現時,正要舉劍抵擋,卻已經無能為力。
老者同樣臉色巨變,他幾乎是一掌按在了古琴之上,琴弦崩裂,轟然一聲,渾厚無比的琴音如脫韁野馬而去,瞬間追上了那數道劍氣,將其部震散。
狂風吹散了那姑娘的束,隨風飛舞。她的臉色慘白,看著手中恍若面條一般軟綿綿的短劍,癡癡傻傻,她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然而,下一刻,她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
因為不遠處,她看到老者的胸口正插著一支白色的骨矛,透體而過,正中了心臟的位置。她順著骨矛看到了一個渾身浴血的男子,這就是她和師父奉命必殺之人。然而她根沒有想到,死的竟然是她的師傅——
從遙遠的南海一直到帝都城,再到北疆,再到這里,她和師父始終形影不離,想不到竟在這荒郊野外天人永隔。她雖然性子要強,畢竟年幼,此刻再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阿恒緩緩從老者漸漸冷卻的身體抽出了骨矛,矛尖依然滴淌著鮮血,他看著重重包圍的眾人,眼神冷漠。他渾身散出俾睨天下的氣勢。他不喜歡殺人,但并不代表他憚于殺人。身為天下第一高手的傳人,擁有罕見雙重天賦的天才,更擁有控制死靈的能力,他遠比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更懂得如何殺人,更懂得如何大規模地殺人。
阿恒現自己的殺意已經無法抑制了,他想要宣泄,徹徹底底地宣泄。但是下一刻,他不得不將這殺意強行地壓抑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讓他魂散膽破的一幕。
圍繞著他的包圍圈散開了一條通道,一個老者一邊咳嗽,一邊步伐緩慢地走了進來。在他的身后,是仿佛木頭一般神情呆滯的瑾,她的身后站著一個極為高大的身影。此人身形之龐大,竟與狂化后的狂戰士一般無二,一柄長劍拿在他的手中,便如匕一般。此時,這“匕”正頂在了瑾的后背。
阿恒猛地向前一步,卻又站住了:“你對瑾做了什么?”
奧多夫:“她背叛了我,自然是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阿恒看著已經失去了神志的瑾,只恨不能立即沖過去將她救出來。但是他知道如果貿然出手,連一絲一毫地把握都沒有。
阿恒:“你帶著瑾見我,想必是有條件的!吧,要怎樣才能放了瑾——”
奧多夫:“不,不,不!我只是來看你被如何殺死的。作為九州帝國最后的皇族,冰封神族最后的子弟,你的死,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它將是一段輝煌歷史的徹底終結,我只是想見證這一刻而已。”
阿恒:“看來讓你失望了!”他的傷口依然在滴著血。
奧多夫:“失望?不,我從來沒有失望過。相信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阿恒:“你難道沒有看出,我如果想走,就憑這些土雞瓦狗,是攔不住的!我甚至可以殺死你后,再從容離開。”
奧多夫忽然笑了起來:“年輕就是好啊!你的話讓我想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往事。不過——你難道不清楚,殺死一個老人是沒有任何價值的,因為就算你不動手,我也活不了多久——”他再次出了空洞無力的咳嗽聲,他的傷勢的確來嚴重了。
阿恒:“交出瑾,否則——”阿恒忽然現自己竟然沒有能夠威脅對方的東西,因為他看得出,對方真的無所謂那早已腐朽的身體和生命。
奧多夫:“等你到了我這般年紀,并且如我一般孤獨,就會明白,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威脅到你了。你的軟弱,只是因為你有所牽掛。不過,你注定沒有機會了,因為你根不會有老去的一天——”
阿恒冷笑不語。
奧多夫忽然轉過身,慢慢地向外走去。
阿恒:“聒噪完就想走!”他的殺機瞬間鎖定了對方。
奧多夫頭也未回,淡淡道:“動手吧!”
只聽噗的一聲,長劍自背后刺入,直接貫穿了呼蘭瑾的身體,從心口刺了出來,呼蘭瑾的木然呆滯的神色消失了,她的眼神變得清明,卻又瞬間暗淡。巨漢已經抽出長劍,呼蘭瑾的身體軟倒在地。
阿恒腦袋一片空白,這一刻,他竟什么感覺都沒有,他看了一眼遠方薄靄中的城鎮,又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一切都是那么的虛幻,他一步步向前,一步步來到了軟倒在地的瑾身邊,她的口中還吐著血沫,她幾乎不出任何話來。阿恒只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他緩緩地抱起了瑾,沒有任何人來阻止。他只是在不停地念叨著: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阿恒大聲地喘息著,整顆心臟都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一般,他的臉色出現了詭異的紅色,他幾乎快要窒息。下一刻,他如同蒼月下的孤狼一般嘶嚎起來。他已經感覺到了手中的身體正不斷地失去力量。以阿恒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氣勢擴散開來。他要殺了所有人,所有的人,他要把他們都變成死靈,日復一日地被折磨,他要所有人都永世不得生——
所有人看著阿恒赤紅如同魔鬼一般的雙眼,都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他們已經見識過這個少年的可怕。他們相信,此時無論誰第一個上去,都必死無疑。
所有人緊張地看向奧多夫,卻見奧多夫神色如常,一雙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他們不禁想起了這個老人的傳奇之名——魔眼奧多夫。世間傳言,魔眼可以看破世間的一切,甚至可以看透未來。此刻,這個老人究竟在等待這什么?他看到了什么?為何既沒有阻止那個少年的行為,也沒有下令所有人圍殺對方?他只是在等待著——
奧多夫的心中從未有過的落寞,他傾注心血培養的弟子竟然都成了失敗的試驗品。蝶念是他最心愛的弟子。他給了她一個證明自己強大的機會。然而,她失敗了!感情讓她變得軟弱,她的選擇最終讓她失去所珍惜的一切。她擁有顛覆一個皇朝的能力,卻無法跨過這一道感情的魔障。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另一個弟子藍心,那是他的另一個嘗試,同樣花費了無數的心血。只可惜,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心血白費了,她外表的堅強只是因為內心的脆弱。藍心永遠不明白,只有先懂得什么是感情,才能做到真正的無情。只有明白感情之重,再徹底拋棄它,無視它,這才是無情的真義。
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嘗試了,他將不久于人世,他需要一個繼承人,繼承他從神殿中獲得的一切!在他所有的弟子中,蝶念無疑是天賦和智慧都讓他最滿意的,只是她愛上了一個不該去愛的男人——
奧多夫憐憫地看著仿佛得了魔怔一般的阿恒,他看到了對方的身體里隱藏的黑暗,也看到了那道漸漸呈現散亂跡象的金色經脈,他清楚,那就是情花之蠱。這個少年是一個天才,但同樣也是一個禍胎。只等情花之蠱徹底潰散,這個禍胎便會從世間永遠地消失。
阿恒的淚水大滴大滴地落下,他不肯讓自己的目光從瑾身上移開半點,他生怕錯過這最后的一點時間,他已經忘記了體內如同千萬鋼針穿刺的蠱噬之痛。懷中的女孩忽然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她想要握住阿恒的手心,她張了張嘴巴,想要些什么,卻只是斷斷續續:
“阿恒……我……好想回去……回到部落……你幫我抹去這十年的記憶……只有這樣……我們才是快樂的……我們永遠都要在一起……永遠不會分……開……”
手心垂落。阿恒整顆心仿佛被挖空了一般,他終于失去了她,永遠失去了心愛的女孩。他整個人都痙攣了起來,蠱蟲肆虐,他承受中人世間最慘烈的疼痛,但這一切都不及他心中痛苦的萬一。
奧多夫冷冷地看著蜷縮起來的男子,淡淡道:“可以動手了!”(未完待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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