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房間,房門緊閉。
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欞照在了桌案上。一微微泛黃的筆記攤開在桌面上,鵝毛筆擱置一旁,墨跡未干。
一只纖秀的手掌出現(xiàn)在了桌案邊,輕拿起翻開的筆記。被打開的這一頁文字并不算很多,但是來人卻看得很慢很認真。
……
“這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文字,它也許不如這筆記之前的一切記錄重要。但對我而言,卻有著不尋常的意義。
因為,我,奧多夫,終此一生,都埋首于研究浩瀚神典,并偶爾投身于維護共和的使命當中。所以,當死亡降臨時,我才突然發(fā)現(xiàn),在八十六年中,我竟然從來沒有真正檢視過自己,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從父母將我?guī)У绞郎系囊豢趟闫穑呀涍^去了八十六年——所以,我的確是一個老人了。
作為一個見證過無數(shù)歷史時刻的老人而言,死亡該是一個平靜而無聊的過程。然而,我的心情卻無法平靜,因為我似乎看到了歷史的某個極為重要的拐點。
在我的一生之中,這樣的拐點出現(xiàn)了多次,但卻沒有一次能夠讓我如此地心驚膽戰(zhàn)。也許,用“心驚膽戰(zhàn)”這四個字也不能描述我此刻的心情。
我不該如此——
這一生中,我親歷了兩個以文明著稱的國家由極盛轉向了極衰,并在短短地數(shù)十年中墮入了末日窮途。
這一生中,我見證了人類帝國兩代帝王的離奇死亡,并目睹了神賜共和最年輕天才執(zhí)政官崛起和敗亡。
這一生中,我掌握了太多太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我很幸運,能夠見證并參與這一段波云詭譎歷史。它的血腥,陰暗,殘酷,偉大遠勝于這七百九十八年中的任何一個時期。
然而,正因為如此,我的“膽戰(zhàn)心驚”便發(fā)可怕。因為,我模糊間看到的未來,其血腥,陰暗,殘酷,偉大遠甚于我所經歷的任何一個時刻。
英雄輩出的時代往往也是一個悲哀的時代。他們殘酷無情,甚至枉顧世俗之道德底線。雖然他們中的絕大部分都抱著極其神圣的使命,但是他們的堅守,固執(zhí),矛盾同樣會毀了這個時代。
如果一切不能改變,十年后,將無人能夠抵擋來自極北的黑暗。更何況,那顆黑暗的種子已經出現(xiàn),他將植根于血液浸泡的土壤,不斷地吞噬一切,最終讓一切再次回到洪荒。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這大概是我能活到八十六歲最重要的原因。
不是英雄,所以能夠比英雄們活得更久一些,這是一個最樸實的道理,但是我卻在垂暮之年忘記了——所以,我注定只能活到八十六歲。我不甘寂寞,也想做一個抱有神圣使命,無所不用其極的英雄。所以,我只能死去——
如果歷史記得我這樣一個老人,它一定會這樣書寫:“奧多夫,神賜共和人,七九八年冬,卒于光明皇朝。”
在這短短的文字中,充斥著歷史性的字眼,“神賜共和”,“光明皇朝”,“七九八年”,也許只有這些字眼能夠證明,我也曾經為了這個大陸的文明努力過。”
……
“這一刻,我能夠感覺到自己生命將盡,因此,我必須用最后的時光和筆墨來陳述更重要的事情。
神賜共和七九八年,如果沒有意外,這應該是共和紀年的最后一個年頭了。
若按光明紀元,這一年同樣是光明歷七九八年。然而,誰也無法確定這個風雨飄搖的皇朝能否續(xù)寫下一個紀年。
七九八年,歷史在這里已經改變了走向,它的意義便如同它開始的一刻,同樣會被世人銘記。
七百九十八年前,人族結束了永夜之后的霸權之戰(zhàn)。九州帝國成為了故紙堆中的符號。人類,神族,獸人在荒蕪的廢墟上,開啟了新的文明紀元。
人類占據(jù)了九州帝國的核心故地,建立了光明皇朝。
諸神與獸人進入蠻荒冰原,和土著的蠻族一起,建立了神賜共和。
獸人不滿共和體制,遷居黑海之濱,承九州舊制建立了獸人王國。
七百九十八年后的今天,
人類帝王死了,皇城毀了,他們的守護戰(zhàn)神也死了。這個從廢墟中走出來的強大帝國,如同它曾毀滅的對象一樣,已經茍延殘喘,漸漸走向了末路。
同樣,從廢墟中走出的另一個文明國度——神賜共和也已解體了。
南方部落叛變,這個在神族在流亡冰原時的第一個擁護者,被它的主人無情地推入了獸人王國的懷抱。
而布魯達城的叛亂不僅僅是在復辟帝制,接下來,神族的子民將籠罩于無邊無際的黑暗統(tǒng)治之中,他們將淪為黑暗力量的奴仆。
然而所有的這一切,都比不上另一件事件影響更為深遠。令人唏噓的是,竟沒有人真正關心過這件事情的意義。
七九八年秋,冰原無人區(qū),發(fā)生八百年來的第一次真正意義的死靈戰(zhàn)爭。
滿腔雄心想要征服大陸的獸人軍團,在死靈軍團面前慘敗逃逸,他們不得不躲入了南方部落領地。
然而這一場戰(zhàn)爭的過程,歸結起來,不過是一個人在對抗一支軍團,并戰(zhàn)而勝之。因為——死靈軍團絕大部分都來自戰(zhàn)死的士兵。
更令人恐懼的是,死靈軍團的指揮官,并非來自極北死亡之地黑暗種族,只是一個還不滿十七歲的少年。不過,令人恐懼的不是他的年齡,而是他擁有的身份和力量。
他是昔日九州帝國的皇族后裔,神賜共和叛逆執(zhí)政官之子。在神族部落乃至獸人之中,他所代表的身份,都隱藏著或明或暗的支持者。這其中,就包括了旨在對抗永夜的隱神。
他成長于北疆狼城,并且被人類所認可。他的教父是北疆總督郭子忠。據(jù)可信的情報,他在北疆軍中也有許多堅定的支持者,并身居要職。而他身,即將掌控新成立的冰原軍團。
他擁有著黑暗的力量,是能夠操控死靈邪惡之徒,卻成為了光明守護的卡梅倫多。
這是一個強大的少年,擁有著強大的力量。雖然極少有人能夠看到這樣的力量,但是忽略這樣的力量,便是大陸的災難。
如果這樣的力量掌握在一個帝國的統(tǒng)治者手中,將是大陸的幸事。然而,掌握這些力量的少年生于仇恨之中,誰也無法寄望于這樣的少年能夠對于世界抱有善意。
最重要的是,冰封神族來歷神秘,他們是第一個走出死亡之地的存在,也被成為諸神之神。從神典之中推斷,他們與永夜有著極為緊密的聯(lián)系——”
……
“我的繼承者,當你看到這里,應該明白了我的期望——我釋放了一頭惡魔,并親眼看著這頭惡魔從眼前逃走。我希望你能夠將我所犯的錯誤徹底抹除。”
……
纖秀的手掌堅定地合上了陳舊的筆記,隨后,腳步聲漸漸遠去。(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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