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朝,唐玄宗親臨朝堂,這是近年來很少見的。uukla上奏完事情之后,唐玄宗道:“自從武惠妃去世之后,已有十年了,后宮一直無人管理,玉環(huán)已經(jīng)跟朕十年,深得朕的歡心,她通情達理,善解人意。朕想冊立她為貴妃,總管后宮事務。眾愛卿可有不同意見?”
李林甫立即上前跪下上奏:“皇上英明,臣衷心擁護,貴妃娘娘乃女中豪杰,眾星拱辰,管理后宮一定十分出色。”
緊跟著楊慎矜、陳希烈、王鉷等人也跪下贊同,接著大多數(shù)朝臣也跪下了,李適之、張均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時也提不出有效的反對意見,只有跟著跪下。
唐玄宗沒想到,竟然沒有一人反對,這樣順利的通過了。他高興的道:“眾位愛卿平身,既然意見一致,擇日舉行冊封典禮。”
天寶四年,唐玄宗冊立楊玉環(huán)為貴妃,總管后宮事務,地位相當于皇后。楊玉環(huán)心滿意足,對唐玄宗更是體貼入微。
劍南軍鎮(zhèn)駐地CD府的大街上,一個身高八尺的漢子,邁著沉重的步伐,低頭行走。一個壯漢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大聲叫道:“楊釗②,你借的五貫錢,已經(jīng)三年了,今天還來。”
那人抬起頭來,雖然一臉的愁容,但掩蓋不住俊美的面容。端正的五官擺在國字臉上十分協(xié)調(diào)。八字眉,大眼睛,鼻直口方,相貌堂堂。他用哀求的聲調(diào)道:“兄臺再寬限些時日,過些時想方設法還你。”
壯漢道:“那年你到軍鎮(zhèn)謀職,要急著用錢,我才借與你,不想三年了,你還不還來。我到處找你,好不容易今天碰上了,豈能放過?到時你跑了,我去那里找你。”
楊釗道:“我這一陣子不走運,五年前到軍鎮(zhèn)從軍,雖然發(fā)奮努力,當上了九品都尉。我拼命干,表現(xiàn)也非常優(yōu)異,可是見不到劍南節(jié)度使張宥元帥。上司以為我想上進,搶他的飯碗,對我不滿,百般打壓。平時無事找事,任期還沒有滿。他就向元帥告狀,三年前將我辭退了。現(xiàn)在沒有收入,一家人吃了上頓沒下頓,那來的錢還你啊。去年劍南節(jié)度使換人了,新任節(jié)度使叫章仇兼瓊,我正在想辦法去投奔他,等我謀到軍職,一定還你。”
“不行,今天不還錢,休想逃脫。”壯漢不依不饒,上前抓住了楊釗的衣領。楊釗不敢還手,兩人在街面上拉扯起來。
圍觀的人來多,一個衣著鮮靚,員外打扮的人走了過來。問旁邊看熱鬧的人:“這人一表人才,怎會受那壯漢的欺凌,不還手啊?”
旁邊一人道:“這人叫楊釗從行為放蕩不羈,喜歡喝酒賭博。前些年做過軍官,被辭退了。因此窮困潦倒,經(jīng)常向別人借錢,街房鄰里都看不起他。他欠別人的錢不還,先短了理,那敢還手啊。”
員外打扮的人道:“此人長相不俗,將來定有升發(fā),你們既然認識,為何不幫幫他呢?”
那人道:“你會看相啊,我們都覺得他沒出息,除了會睹錢外,一無是處,游手好閑,品行不端。你有錢就幫他好了,我們自己都過不來,那來的錢來幫他?還是自個兒過日子,去惹這樣的閑氣來,可不好受。”
員外打扮的人并不把那人的話放在心上,走到楊釗與壯漢的跟前道:“兩位何事爭吵?”壯漢道:“他欠我五貫錢不還,我現(xiàn)在用錢要得急,沒辦法,只能找他要。我要為兒子辦理婚事,急需要錢,今天什么也不能讓他走脫了。”
楊釗道:“我很想還你,可是我沒有錢還啊。我又不能去偷,去搶,又沒有賺錢的門路,你打我一頓好了,算是出出氣。”
“不就五貫錢嗎?用得著出手打人。我叫鮮于仲通,你到我府上去拿吧,我替他還了。”鮮于仲通上前分開兩人。
壯漢道:“你就是鮮于大員外啊,你家是CD城內(nèi)有名的大財主。來你一句話就行了,但是在下要錢實在是太急了,只有上府上去取。”
鮮于仲通道:“走吧,我沒有身上帶錢的習慣,還是跟我走一趟吧。”轉(zhuǎn)身向家里走,壯漢和楊釗緊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鮮于仲通的府上,壯漢拿著錢走了。楊釗對鮮于仲通道:“感謝員外救助。楊釗有些力氣,還精于計算,如果用得著,我會力以赴。”
鮮于仲通道:“你一表人才,原來做過軍官,到軍營里更適合你。新來的節(jié)度使,對我還不錯,你可愿意繼續(xù)到軍中任職?我可以幫你。”
楊釗立即跪在地上,向鮮于仲通跪拜:“員外幫我大忙,在下永銘心中,他日若有成就,百倍奉還。”
鮮于仲通見楊釗行此大禮,趕忙扶起,對他道:“我是出于善心,經(jīng)濟上有困難可以隨時來拿。這里有十貫錢,你先拿去用。明天我?guī)愕秸鲁鸺姝偰抢锶ァ!?br />
第二天,楊釗同鮮于仲通一起到了劍南節(jié)度使的帥府。章仇兼瓊道:“鮮于員外捐錢建造大佛神像,讓佛祖進入劍南。來到帥府,佛光普照,蓬蓽生輝啊。”
鮮于仲通道:“佛能拯救眾生,這位楊釗老弟,原來做過九品都尉,我代他向元帥求一軍職,請元帥考察。”章仇兼瓊道:“鮮于員外推薦的,肯定錯不了。楊釗啊,你有何特長。”
楊釗道:“在下善于計算,有些力氣,吃得苦,管理幾個人還是可以的。”“好吧,先做都尉,從九品官階,做好了還有升發(fā)。”章仇兼瓊很買鮮于仲通的面子,直接讓楊釗擔任從九品軍官。
日子過得很快,一晃眼一年過去了,楊釗雖然積極表現(xiàn),但官位都被占得滿當當?shù)摹]有空缺,楊釗也升不上去。
章仇兼瓊為人還算正直,他為修建駱山大佛出了很多錢。自是不愿去拉李林甫的關系,對自己的帥位,一直都很擔心。總想與朝廷中的顯貴,攀上關系,保住帥位。
朝廷冊立貴妃娘娘的詔書到了劍南,節(jié)度使章仇兼瓊的手里拿著詔書,看了又看,想從中找出關系來。
他發(fā)現(xiàn),新冊立的貴妃娘娘姓楊,而且與他手下的都尉楊釗是同一地方的人。心中暗想:‘這里面會不會有什么牽連?他們要是同族,不定能攀上關系,有了內(nèi)宮的幫助,我就不用懼怕李林甫了。’
楊釗接元帥的傳令,立即來到帥府。上前拜見:“都尉楊釗見過大帥,聽從大帥吩咐。”章仇兼瓊對楊釗道:“皇上新冊立的貴妃娘娘,叫楊玉環(huán),也是蒲州永樂人,與你同一個地方,而且也性楊。”
楊釗道:“報告大帥,下官有個堂妹叫楊玉環(huán),在宮中侍候皇上已經(jīng)十年了,不知是不是她。如果是她,與我不但是同族,而且是同一個祖父的堂妹,時候,我還抱過她,那時候相互之間很親密的。”
章仇兼瓊大喜,立即對楊釗道:“我現(xiàn)在任命你為正八品的軍器監(jiān)主簿,派你一項特別任務,你到京城去,替我活動,讓貴妃娘娘在皇上面前為我美言幾句,保住我的富貴,回來后再升你的官職。”
一年時間,從九品晉升為正八品,一下子升了三級,真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楊釗興奮的道:“下官盡心竭力為元帥進京,心意辦好差事。”章仇兼瓊道“進入京城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jīng)準備了百匹蜀錦貢獻給朝廷,。”
楊釗甚是高興,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奮斗了十多年,一直找不到出路,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如今竟然時來運轉(zhuǎn)了,堂妹做了皇后。今后有了靠山,飛黃騰達的日子到了,他盤算著怎樣利用好這一關系?
他向大財主鮮于仲通的家走去,鮮于仲通是四川的大富翁。也可以他是楊釗的救命恩人。現(xiàn)在要去京城了,楊釗覺得應該向鮮于仲通告別,這是人之常情,何況他已經(jīng)下了決心,不再回劍南來了。他走進鮮于仲通的家,鮮于仲通好象知道他來似的,正在門口等他。
不等楊釗開口,鮮于仲通先話:“楊公現(xiàn)在有高枝攀了,前途無量啊。”“借恩公的福,我馬上就要上京城了,特來向恩公告辭。”楊釗向鮮于仲通深深的行了一禮。
“一點的接濟,不要恩公恩公的叫,你我一見如故,已是知交,再這樣叫就俗氣了,我們兄弟相稱最好。我知道你此去京城,而且不會再回來了,為你準備了一點盤纏,帶著路上用。”鮮于仲通叫管家送來兩百貫錢,交給楊釗。楊釗熱淚盈眶,對鮮于仲通道:“楊釗如有出頭之日,決不忘記老哥的情宜。”他這話,是真心實意的。后來當宰相后,他讓鮮于仲通擔任京兆尹③。
一切就緒,楊釗帶著五百匹蜀錦和他的長子楊暄向京城進發(fā)。走到郫縣的時候,天色已晚,他在驛站歇息。用過晚飯,洗漱好之后,正準備上床睡覺。突然驛站外面熱鬧起來,驛將④慌慌張張的跑進來道:“楊爺,外面一大群大官要見您。”
楊釗到驛站門前一看,驚異不矣,穿緋袍的,穿綠袍⑤的二十多人站在那里。他們見楊釗出來,都蜂擁而上,爭著報告自己的禮品。
楊釗道:“慢慢來,你們這樣急容易出錯,要是將你們的一片心意給弄錯了,多不好啊。我們一個一個的登記,楊暄,你來將這些大人的姓名和禮品寫上,不要弄錯了。”
“是,”楊暄答應一聲,便一個人一個人的寫,一件物品一件物品的登記。直到半夜,才做完。楊釗清點了一下,竟然有萬貫以上的四川土特產(chǎn)。
到了京城,楊釗到戶部上交了章仇兼瓊貢獻給朝廷的蜀錦,交接很順利。辦完之后進宮見楊貴妃就不那么容易了,根就接近不了皇宮。
他初次到京城來,人生地不熟,跑了不少的冤枉路。他將那些官員增送的土特產(chǎn)放在客棧里,到處找路子進宮。
經(jīng)多方打聽,得知楊貴妃的三個姐姐都被唐玄宗封了國夫人,而且都有單獨的宅第。他找到了楊貴妃的二姐虢國夫人的府上,只見朱甍碧瓦,十分豪華。楊釗走向大門,門衛(wèi)不讓他進。他對門衛(wèi)道:“我叫楊釗,是虢國夫人楊玉謠的堂兄,到京城辦事,特來看望她,麻煩你通報一聲。”
門衛(wèi)動都沒動一下,硬生生的道:“虢國夫人進宮了,不在家,你改日再來吧。”
楊釗陪著笑臉道:“請問她什么時候回來呀?”門衛(wèi)眼睛望著天道:“不準,有時吃晚飯后回來,有時半夜回來,有時還不回來,就在宮里住。”
楊釗走近門衛(wèi),偷偷的向他塞了十貫錢。對他道:“兄弟,我從老家來,大老遠的,來一趟不容易啊。現(xiàn)在有急事找她,你行行好,幫個忙,我不會忘記你的。”
門衛(wèi)接過錢,態(tài)度立即變得好多了,對楊釗道:“我的都是真話,虢國夫人經(jīng)常進宮,回來的時間不固定。你要是急著要找她呢,可以直接進宮。如果愿意等,就在這門前等待,要是信得過我,她回來的時候,我向她報告你的姓名。如何稱呼你啊?”
“楊釗,與貴妃娘娘同一個楊字,釗是一個金字加一個刀。”門衛(wèi)道:“記下了,明天早點來。”
第二天天剛剛亮,楊釗就到了虢國夫人的門前。門衛(wèi)對他,虢國夫人昨晚回來的晚,還沒有起床。你等一下,她醒后我就通報。
得知虢國夫人在家,楊釗感到很興奮,讓他等一下,也不在乎。等了一會,門衛(wèi)主動道:“我進去看看,夫人醒來了沒有?”
楊釗連忙陪笑臉道:“麻煩你了。”他轉(zhuǎn)過頭對楊暄道:“你去將客店里的禮物,都搬來。”楊暄答應一聲走了。
時間不長,門衛(wèi)就出來了,對楊釗道:“夫人請你進去。”楊釗走進廳堂,大廳之中金碧輝煌,各種擺設都是上上之品,就是章仇兼瓊的元帥府也要遜色許多。
虢國夫人從里間出來,只見她梳著雙環(huán)望仙髻⑥鳳眼娥眉,面貌秀麗。身穿鞠衣⑦,笑著與楊釗打招呼:“哥哥現(xiàn)在在那里高就?到京城來還能記得妹妹。”楊釗道:“我在劍南節(jié)度使章仇兼瓊的手下當差,帶來了一些四川的土特產(chǎn),送給妹妹們品嘗一下。”
“自家兄弟,還講那么多的客氣,你來看我,就是看得起妹妹。何必帶禮物呢?再我這里也不缺物事,皇上每月給我一百貫的奉祿,足夠了。”
“妹妹有,是妹妹的,做哥哥的總不能空手來吧。”“看你的,空手來我就不接待嗎?從我們就在一起,你要是不來,我還要怪你這個哥哥呢?”
楊暄將禮物運來了,都是四川的高檔特產(chǎn),足足一大車,還有千年靈芝等寶物。
看到這么多的貴重物品,楊玉謠道:“這樣多我怎么用得完?”楊釗道:“這些都是劍南節(jié)度使章仇兼瓊送的,那幾件寶物是送給貴妃娘娘的,其它的送給在京的三位國夫人。”
“那我就代表姐姐和妹妹先謝謝節(jié)度使了,我正要進宮,你想見貴妃娘娘,就坐我的車走吧。”
楊釗高興的道:“那就有勞妹妹了,我想留在京城,我從來沒有見過皇上,他要是讓我回四川怎么辦?”
“放心吧,不用貴妃娘娘開口,這事我就替你了。”楊玉謠拍了一下胸口,自信的道。楊釗十分興奮,沒想到原先十分困難的事情這樣順利。馬車已經(jīng)備好了,朱輪華轂,相當豪華,裝飾都是國公檔次的。
楊釗站在車旁,楊玉謠進入車廂內(nèi),對他招了一下手。楊釗喜出望外,緊跟著鉆進了車廂。
注①:靈蛇髻是古代貴婦人的一種發(fā)型,造型象一條盤著的蛇,中間襄一個紅色的寶珠。
注②:楊國忠的曾用名,天寶九年改名楊國忠。
注③:唐朝官名,管理京城的主官,正二品。
注④:驛站的負責人。
注⑤:唐朝官員的官服顏色表現(xiàn)品級,三品以上穿紫色,四品深緋色,五品淺緋色,六品深綠色,七品淺綠色,八品深青色,九品淺青色。
注⑥:唐玄宗時期,宮中盛行雙環(huán)望仙髻,是一種高狀作雙環(huán)形的發(fā)髻。其形將頭發(fā)分成兩股,用絲絳束縛成環(huán)形,高聳于頭頂或頭之兩側(cè)。
注⑦:鞠衣是宮廷中貴婦人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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