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清醒了,僵硬的臉上扯出一絲笑意。拍了一下安慶宗的肩膀道:“我兒得對,和楊國忠當面過招,他不是為父的對手。現在的事情雖然嚴重,但還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上華清宮面見皇上,與楊國忠當面斗一回。”
他得輕松,其實心中一點底都沒有。安慶宗為了增加他的信心,表現得極為輕松,親自為他整理好床鋪,就到自己的房間里睡了。
安祿山躺在床上不能合眼,他必須想好對策,不然的話真的要留在京城了。一個晚上都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如何取信于唐玄宗。
第二天一大早,安祿山裝出風塵仆仆的樣子,突然出現在中書省。楊國忠傻眼了,呆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對應?安祿山道:“祿山前來報到,看樣子丞相不大歡迎啊。”此時辰時剛到,朝廷各個部門都開始正常工作。門下省的陳希烈看到安祿山進了中書省,馬上跟著他的身后過去。
推開房門,陳希烈笑呵呵的道:“東平郡王初一離開,沒過十五又來京城,前方又出戰事啦?是向朝廷要錢啊,還是要糧?”
這句話提醒了安祿山。他裝出十分焦急的樣子道:“迪輦俎里又在生事,企圖卷土重來,雙方一觸即發。錢糧都很充足,如果雙方打起來,開始的時候并不缺糧草,但時間長了就不定了。我脫不開身,現在皇上詔見,不能不來,接到圣旨便一刻不停地向京城趕來。連家門都沒敢進,便到中書省來了。”
楊國忠這時緩過神來了,對安祿山道:“皇上詔見安將軍,一定有事,我們現在就去華清宮。”
他對陳希烈出來打圓場很高興,又補充一句:“陳丞相如果沒有重大事務,我們一同去華清宮可好。”陳希烈道:“恭敬不如從命,就聽首席宰相的安排。”
從對話之中,安祿山判斷陳希烈不知道皇帝下詔要他進京的事,進一步證明了是楊國忠在搗鬼。他與陳希烈關系不錯,因此道:“陳丞相任職多年,對朝廷的規矩十分熟悉,一同前往,我們心里就有底了。”
陳希烈道:“安元帥抬舉我了,朝廷中作主的是首席宰相,我只能敲敲邊鼓。”安祿山道:“朝廷設立三省,各有職能,除了皇上,怎能一人了算呢?門下省的復議,也是很重要的。”他有意給楊國忠聽。
楊國忠不以為然,內心想:“就讓你現在嘴巴上快活一下,等你沒有了兵權,看我如何整你?”騎上馬,當先出了京城,向華清宮奔去。
六七十里的路程,騎馬也用了一個多時辰,三人到達華清宮之時離吃中飯還有一段時間。高力士道:“皇上正在與貴妃娘娘手談,現在正在興頭上,三位還是等一等吧,有事吃過午飯之后再。”
他們在高力士安排的房間里休息,楊國忠和陳希烈兩人不敢打擾皇帝的雅興,規規矩矩的呆在房間里。
安祿山心想,‘這次進京,兇多吉少,楊國忠一定在皇上面前告了我的黑狀。如果皇上聽信了他的讒言,將我留在京城,給一個虛銜。就只能聽從他的擺布了,能不能壽終正寢都要兩,更不用有何抱負了。那樣實在難受,還不如死了好。不能在這里傻等,要先行探聽一下虛實。’
他雙手摸著肚子,裝作要大解的樣子對高力士道:“請問高將軍,茅廁在什么地方?”高力士叫來一個太監,讓他帶路。安祿山急匆匆出了房間,在茅房打了一個圈,便直接進了皇帝的寢宮,一下子跪在楊貴妃的面前:“孩兒拜見母親,祝母親永葆容顏,千歲,千千歲。”
楊貴妃手上正捏著一顆黑棋子,思考著向那里落子,突然聽到安祿山的聲音,慌慌張張的將棋子放錯了地方。自填一氣,將一塊雙活的黑棋走死。
這局棋唐玄宗已經很不利了,明顯的敗局,為了面子,他苦苦支撐。楊貴妃的這個錯著,使他絕處逢生,立刻扭轉了劣勢。
他拍著手道:“貴妃思考了這長時間,卻走了一步臭棋,這盤棋我贏了。”楊貴妃緩過神來,對安祿山道:“錯了,錯了,應該先拜皇上。”
安祿山跪在地上道:“兒臣是胡人,胡人的規矩是母親為大,所以先拜母親,請母親在父皇面前為兒臣多好話。”
“起來吧,皇上洞察一切,你有什么難題向皇上請求好了。”楊貴妃沒有料到安祿山真的來了,有些語無倫次。
安祿山起身又向唐玄宗跪拜:“啟奏父皇,接到圣旨,兒臣心中十分掛念,立刻起程,馬不停蹄的向長安趕來。見父皇身體安康,內心高興,祝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不皇帝下詔要他進京有何急事,卻關心皇帝的身體,十分高明。
果然,唐玄宗非常高興,滿面堆笑的道:“胡兒啊,來得好快呀,難得有這份忠心。朕叫你來也沒有什么大事?因為你在薊城二十多年,長年在軍中撕殺,十分辛苦。朕想讓你舒服一下,到京城來,專心做左仆射,給國忠當助手。”
安祿山心想,不做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不能參與決策,當左仆射雖然掌管六部,但是都是虛的,實權都在六部。還在楊國忠右仆射的領導之下,這件事萬萬不能答應。他內心震驚,外表不動聲色。伏在地上道:“啟奏皇上,薊城目前軍情緊急,迪輦俎里又在生事。幾年前他殺害靜樂公主,已經成為我們大唐的仇敵,兒臣一心要報這個大仇,將迪輦俎里的人頭獻給皇上。等兒臣消滅了契丹,平靜東北邊境之后,一定到京城侍候父皇和母親。”
提起靜樂公主,唐玄宗對背信棄義的契丹可汗迪輦俎里恨之入骨,能拿到他的項上人頭,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現在安祿山在他面前許諾,將其人頭獻上,正好擊中他內心的要害。必須重新考慮原先的計劃是否妥當,契丹一直在與大唐作對,直接影響大唐在周邊國的聲譽。能夠捉到迪輦俎里,平靜東北邊境,對大唐來,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是非常有利的事情。
但安祿山手握重兵,他又是胡人,如果與契丹聯合到一塊,反叛朝廷,后果不堪設想。一時之間難以決定,他拈起一顆白子放到棋盤上方,又拿了回來,樣子是在思考落子的位置,其實是在考慮安祿山的去留問題。
安祿山一直伏在地上,不敢抬頭,他的內心里十分惶恐,趴在地上正好掩蓋了忐忑不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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