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嚴莊的話安祿山不以為然,對他道:“顏真卿雖然迂腐,但對楊國忠甚為不屑。用人不疑,還是要信任他。軍隊馬上就要渡河了,后方不能出事,發出公文,讓顏真卿總管平原和博平二郡的防務,統領兩郡的兵馬守衛黃河渡口。”
顏真卿當即向安祿山上報,愿意為國家出力,守好黃河渡口,滿口應承下來。他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里卻在算計擊敗叛軍。當即寫了一封書信,派司馬李平從路過黃河報告封常清。封常清看過書信后,大喜過望,立即寫信給顏真卿,令其堅守。并傳檄文數十函給他。
顏真卿見信后,立即將封常清的檄文秘密分發到有意反擊安祿山的太守、縣令的手中,讓他們作好準備,按照封常清的部署,在洛陽主力反擊的時候正式起兵討伐安祿山,從背后給叛軍來一刀,前后挾擊,殲滅叛軍。
這樣的好時機,封常清卻沒有把握住。其時叛軍正準備渡河,如果令河北顏氏兄弟即刻起兵,安祿山必回軍鎮壓。他即領陳留及黃河南岸之唐軍沖殺過河,打亂安祿山的部署,他再上表唐玄宗,讓朝廷令郭子儀從西面進攻太原,松漠都護府出兵攻擊平盧,四面圍攻。叛軍將面臨四面楚歌的形勢,其軍心必然動搖,不戰自亂,潰敗之勢將成必然。
可惜,封常清只寫了幾十封書信,要他們做好準備等待時機。然而時機已經錯過,等顏氏兄弟起兵之時,洛陽已經陷落,河南大部分唐軍已投降安祿山,他們孤掌難鳴,很快就被鎮壓了,這是后話。
新任河南節度使張介然早已到達陳留,當即下令開府庫,招募新兵,組織人手修理城墻,加固城門,加深護城河。同時打造兵器,制造箭矢。半月以來日夜不停。
城墻修好之后,他站立在城墻之上,看著已經修好的防御體系,手指北方,笑著道:“安賊呀,安賊,你冒天下之大不韙,竟然起兵造反,膽敢對抗朝廷。我張介然已經作好了準備,你膽敢來攻打陳留,定要你軍覆沒,你人也要橫尸在此。”
幾天時間,安祿山的軍隊就到了黃河邊,黃河水面寬,水流湍急。十來萬軍隊無法渡過。安祿山望河興嘆,將軍隊駐扎于靈昌郡③對面的黃河邊上。一連幾天,黃河流水不停,不能封凍,對面唐軍深溝高壘以待。安祿山心下憂悶,便召嚴莊、高尚二人計議。
他對二人道“現在我軍士氣正旺,但被河道阻隔,如果長此下去,士氣受挫,我軍將處于不利的地位。你們想想辦法,怎樣迅速渡河?”高尚道:“這有何難?河面不凍,是因為水面流速較快,可以用毀壞船體及稻草、麥秸等物塞于河中,降低水面的流水速度,即能封凍,明日一早主公煩惱定解。”
安祿山大喜,派兵士依言而行。對岸唐軍不解,大笑道:“莫非這幫胡兒竟想以枯草搭橋?那不是異想天開嗎?一幫蠢豬。”靈昌太守郭納將大軍屯于城內,只是站在高處觀望,竟不出來騷擾抗擊,任由叛軍在河面上作業。
然而第二天一早,黃河水已在枯草作用下封凍。安祿山大軍遂以冰面作為浮橋,鐵騎漫山遍野,沖殺過河。此時的郭納還沉浸在滔滔的河水阻隔的睡夢之中,聽到喊殺聲匆忙來到城樓,見叛軍勢大,不敢接戰。為保性命,叛軍還沒有過河,已經帶著心腹人員逃往陳留。
留守的軍士,散漫已久,從來沒有經過戰事,不曾見過這般沖天殺氣的陣勢。加上主將已經逃走,無心戀戰,頃刻瓦解。逃跑的逃跑,投降的投降,所有的武器裝備和軍需物資以及糧草馬匹都成了叛軍的戰利品。
臘月初二,叛軍沒有受到太大的阻擋,就渡過了黃河,毫不費力就拿下了靈昌。接著長驅直入,直逼陳留城下,陳留守軍還以為叛軍在黃河以北,毫無作戰準備。沒想到叛軍已然蜂擁而至,事出突然,已經有了怯意。
張介然雖然信誓旦旦,但守城官兵缺乏臨戰經驗,又沒有派出探子對靈昌監視,打探叛軍渡河的情況,他們認為有黃河阻擋,叛軍一下難已過,靈昌郡有守軍五千,雖不能擋住南下,但遲滯一下是可能的,在城中等待靈昌守軍的消息。
然而靈昌守軍傾刻間土崩瓦解,根就沒有向陳留報告敵情。太守郭納剛剛逃到城下,叛軍已經接踵而至。
安祿山大軍突然來到城下,城中軍士大驚失色,張介然忙命人分頭上城抵御。他親率眾將登城,命令太守郭納自率一路人馬堅守北城。
經過多年升平歲月,唐軍已無作戰能力。眾將士登城,見漫山遍野的安祿山鐵騎,不禁嚇得瑟瑟發抖,有些軍士甚至嚇得低聲哭泣。
張介然勉勵眾將守城,在城樓上親自拉弓搭箭,向城下叛軍射擊。眾軍士大受鼓舞,一個個學著張介然,紛紛向城下敵軍射擊。
然而,要將箭矢射出去容易,但要射中敵人,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陳留兩萬守軍,多數為新兵,只練習了十幾天射擊之術,能將箭矢射向城下已然不錯了。
而那些老兵,因平時缺少訓練,操作駑箭生疏,射箭的水平,不定人意。加上新趕制的伏遠駑、角弓駑的質量不高,箭道不大光滑,射出去的箭準頭太差。雖然箭矣密集,但對城下敵軍威脅不大。
而城下敵軍,驍勇異常,各種裝備運置城下。車駑、伏遠駑、角弓駑列陣適當,射手的箭法幾乎都能百步穿楊,而那些神射手,更高一籌。他們運用三人一組的方法,即兩個盾牌手保護一個射手,向城樓上的唐軍猛烈射擊。
雖然是仰射,但由于裝備先進,弓駑的射程遠,打擊力很強。唐軍雖然居高臨下,但裝備差,軍士的素質低,反而遭受打擊。
城上唐軍,不懂戰法,不知道掩護身體。他們向城下射擊之時,上身伸出墻體之外,被叛軍的箭矢射中,紛紛墜落城下。遠遠望去,就象城樓上的士兵,自行跳樓差不多。那些滿懷熱血忠心耿耿的軍士,拿著弓箭剛剛沖到城樓邊緣,便中箭掉下城樓。
很多帶兵的將軍,見到這種陣勢,不知如何是好?內心之中產生了恐懼心理,已有退意,尋找求生的出路。
張介然調整部署,在敵軍鼓噪之時,不急于出戰。命令軍士收縮在城墻之后,等待叛軍攀登城墻時,再集中力量攻擊登城之敵。縮短了射程之后,箭矢的準頭提高了許多,對登城的叛軍有較大威脅。
安祿山當然知道,讓軍士冒著敵人的箭雨,攀登三丈多高的城墻,無疑是去送死。即使能攻克城池,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當即鳴金收兵,攻城叛軍潮水般退了回去。
注③:唐朝地名,今河南省滑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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