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3年7月8日,周一。
近中午時分。
飛機在長安府一落地,上了來接的車輛,胡斐先給杜成邦打了個電話,確定劇組都在酒店里呢,沒有人亂跑,酒店方和公司的工作人員,也把那幫蜂擁而來的記者給擋在了酒店外面,這才略略放了心。
渾身燥熱。
胡斐伸手拍拍前面副駕駛座椅上的助理,“空調(diào)不涼,開大點兒!”
助理趕緊答應(yīng),低了頭裝模作樣的動手調(diào)空調(diào)。
車是從酒店調(diào)用的,司機也是隸屬于酒店的,盡管職業(yè)素養(yǎng)不可能少,但這個時候,中年司機還是沒忍住,透過后視鏡悄悄地往后瞥了一眼。
這是邁巴赫的高級禮賓車,車自動空調(diào)的。
接過那么多人,個個都是大老板,有錢人,人家哪個不是很講究的人物,這還是第一個上車就喊熱的——飛機上空調(diào)壞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飛機上空調(diào)沒壞,認(rèn)真點,甚至能把人吹感冒,但這個時候,胡斐這位大老板的心里、身上,真的是蹭蹭的冒火,呼呼的出汗。
車子到了酒店大堂門口,停穩(wěn)了,助理趕緊下車,過去給老總拉開車門,等老總下車的功夫,他聲道:“胡總,估計不少記者都認(rèn)識您,要不咱們走后面電梯?我怕……”
胡斐眉頭一皺眼一瞪,“這里都是長安府的記者,誰認(rèn)識我?”
好吧,助理啞口無言。
兩人一前一后,大步走進酒店,直奔電梯,能看到大堂的休息區(qū),的確是有不少記者在聊天,一個又一個的鏡頭、相機,像一門門大炮一樣,就被隨手地放在茶幾上、或者沙發(fā)上。
這些東西,有的時候能讓你風(fēng)光八面,但也有些什么,是能殺人的!
胡斐目不斜視,直接穿過。
沒人注意到他們。
反倒是經(jīng)過那片沙發(fā)區(qū)的時候,胡斐刻意放慢了一點腳步,聽有個人:“據(jù)昨天晚上秦渭又罵人了,可惜沒法進樓層,沒法給他拍下來,哪怕有錄音,都能值大錢了!唉……我是真盼著秦老爺能罵我一頓呀!”
有人笑,“你個老漢,真不要臉!”
胡斐皺了皺眉頭,心里郁悶而又煩躁。
進了電梯,助理按下樓層。
胡斐問:“秦導(dǎo)昨天晚上又罵人了?”
助理不敢不回答,只好硬著頭皮道:“昨天秦導(dǎo)去餐廳吃飯,咱們隊里的陳姐當(dāng)時接了個電話,電話那頭不知道了什么,陳姐笑起來了,關(guān)鍵是笑出聲了,還正好讓秦導(dǎo)給碰見、聽見了。然后……然后……您也知道,秦導(dǎo)最近心情不大好,就、就訓(xùn)了陳姐一頓……”
胡斐苦惱地抬手,揉了揉眉頭。
這都是什么破事兒這是!
電梯到了,助理當(dāng)先引路,指著一間房道:“這是隊里幾位男同事的套房,杜經(jīng)理估計這會兒在房間里呢!”
一指旁邊,“那間是秦導(dǎo)自己的,他旁邊那間是邊大哥的!”
然后回身,“那邊一間,是傅姐的,他們倆都自己帶了助理。”
胡斐猶豫了一下,正要上前敲門,忽然聽見門里傳來對話聲,接近著,門從里面打開了——兩下一對,邊防眼睛一亮,趕緊伸手,“胡總您好,我正過來問老杜呢,想過去接您,沒想到他已經(jīng)打發(fā)人去機場了。”
胡斐聞言眼睛下意識地一跳。
是哦,下了飛機看見那個助理舉個牌子傻乎乎的,他當(dāng)時就已經(jīng)是氣不打一處來了,秦渭沖我擺譜兒也就擺譜兒了,他的確是一尊大佛,哪怕現(xiàn)在這部撲了,接下來他仍是我的如來佛祖,但我都親自跑到長安府來了,老秦不去接我,你杜成邦也不去?
你以為你是誰?
當(dāng)然,話又回來——邊防你這心術(shù)不正啊!
怪不得你過去十幾年出不了頭!
媽蛋老子現(xiàn)在事兒多,心思亂,回頭一定找個機會敲打敲打你——你愿意給誰上眼藥,老子無所謂,但你別在老子這里上!
以為誰是傻子還是怎么著?
活該你又撲了!
這才剛冒頭,眼看四十歲了,開始迎來事業(yè)第二春,而且是接連上兩位大導(dǎo)演的大制作,但《大漠孤煙》撲完,《黃金臺》撲!
該!
不定就是你丫的把我們好好的《黃金臺》給帶撲的!
兩下里就在門口握手,胡斐一臉誠懇地道:“票房有點不大好,你們別有壓力,都在我這兒呢,放寬心,大不了就是賠點兒,賠不多的!后續(xù)咱們還可以繼續(xù)合作,直到大家手拉手翻身為止!”
邊防聞言眼睛亮起來,握住胡斐的手下意識地又加了一點力氣,一臉感激地道:“謝謝胡總栽培,我沒事兒,就是秦導(dǎo),壓力的確不,您既然來了,多陪他聊聊天,應(yīng)該就沒事兒了。”
胡斐笑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放開手時,笑容不改,心里罵:臥槽尼瑪樂格碧!下部戲我要是還找你來演,我就是天字第一號大傻帽!
你個四十歲的老男人了,能不能學(xué)的厚道一點,聰明一點啊?
據(jù)拍戲期間,還想勾搭傅紅雪來著,你也不想想,就傅紅雪現(xiàn)在那個咖位,那個學(xué)識、境界、見識,就你自己撲了十幾年、只能去混一兩百萬預(yù)算的武俠片那個層次,你哪來那么大自信啊!
這邊胡斐松開了邊防的手,那邊杜成邦已經(jīng)哈著腰伸過手來。
胡斐照直了就往里面走,一邊走一邊道:“陳,給我倒杯水!”
碩大套房里面的一間臥室開了門,一個看著三十歲上下的女孩子探出頭來,臉色微微有點不對,“胡總,我……我馬上給您倒!”
胡斐也不話,過去沙發(fā)坐下。
這下子,邊防也不走了,回來坐下,杜成邦臉上微微泛紅,但當(dāng)著胡斐,他還真不敢甩什么臉色,也不尷不尬地過來,但是還沒等他坐下,胡斐突然道:“成邦,你去隔壁,別敲門,隔著門聽聽,看里頭看嘛呢!”
杜成邦的屁股還沒落到沙發(fā)上,聞言彈起來,“哎,好,我馬上去!”
他剛走,姓陳的女孩子端了茶杯過來,道:“胡總,我們也沒帶茶具,這里也沒什么好茶葉,您看……”
胡斐直接接過來了,放到茶幾上,道:“有口喝的就行,出門在外,不講究!”
頓了頓,他抬頭看著女孩子。
杜有點不好意思地擠出一抹笑容。
胡斐道:“這么多年,你也知道的,老秦就那臭毛病!遇到點事情,跟個孩似的,他不淡定,對吧?”
女孩子勉強笑了笑。
劇組外出宣傳,她就是隊伍里負(fù)責(zé)機票、酒店、吃飯、訂餐等等,是個隨隊打理后勤的,秦渭這種藝術(shù)總監(jiān)罵了她幾句,她連抱怨也是不敢的,別回嘴了。
這會子,就算是老總安慰,她也還是道:“我沒事兒的胡總,我知道秦導(dǎo)最近心情不好,都怪我,當(dāng)時接了個電話,我當(dāng)時就……”
胡斐連連擺手,“這是什么話嘛!這件事情我很清楚,就是老秦亂發(fā)脾氣嘛!我是明白的!這樣,回去之后,今年我額外多給你五天假,帶薪的,好吧?”
姓陳的女孩愣了一下,臉上迅速露出一個既不好意思又很燦爛的笑容,略略扭捏了一下,她點點頭,“謝謝胡總!”
胡斐笑了起來。
好了,這下子漫天的云彩散了。
當(dāng)然,隔壁房間那邊的云彩更大!比這個難對付多了!
邊防從頭到尾看到這一幕,臉上神色有點精彩。
此時看胡斐低頭吹著喝茶水,他忽然道:“胡總,我去把紅雪叫過來吧?”
胡斐茶杯都沒放下,就趕緊擺手,笑道:“不叫,不叫!她可是我的姑奶奶,哪能呼來喚去的,叫她來見我呀!”
話間,他放下茶杯,很誠懇地對邊防笑道:“待會兒我喘口氣兒,先去見見老秦,中午陪他喝點兒,然后,晚上吧,晚上咱們一塊兒吃飯,吃完飯找個地方去唱歌,發(fā)泄發(fā)泄,我請客!”
頓了頓,他一擺手,滿臉燦爛的陽光,“不就是首周票房不如意,落了個空嘛,勝敗兵家事不期,這都很正常!離撲街還遠(yuǎn)著呢!”
邊防笑著點頭,“哎,好!”
話間,杜成邦敲門回來了,等進來,他道:“我什么都聽不見呀,也不知道是這酒店隔音太好了,還是……秦導(dǎo)睡著了?”
胡斐神色平靜地點點頭,心:當(dāng)然聽不見!我只是煩你,不想看見你,所以把你打發(fā)開一會兒而已!
端起茶杯,又喝了口水,他起身,對邊防他們笑道:“你們該干嘛干嘛,不用管我們,我去陪老秦聊聊,中午你們有什么安排,也照舊,不用管我們倆!”
話間,起身走了出去。
杜成邦他們送出門來,邊防回自己的房間去了,他就站在門口。
胡斐走到秦渭的房間門口,回頭看見杜成邦還手把著門站在那里,眼睛一瞪,擺手,壓著聲音卻不怒自威,“去,去,去!”
杜成邦只好關(guān)上門。
胡斐按響門鈴。
過了足足半分多鐘,秦渭才過來打開門。
看見是胡斐,他一愣,“你怎么來了?”
胡斐推門就進,“廢話,我的老哥,我還不知道你!有點事兒你就著急上火的!”
門在身后關(guān)上,電視機的聲音已經(jīng)清晰在耳。
秦渭居然一個人悶在房間里看電視?
胡斐心里有些詫異,但臉上不露聲色,咋咋呼呼地道:“渴死了,飛機上的白開水難喝死了,你這兒有茶葉沒有?趕緊的,給我燒點水,沖點茶喝!”
秦渭嘆口氣,去給他燒水找茶葉。
胡斐坐下,斜眼兒悄悄往后瞥了一眼,見秦渭悶不做聲地忙活,就又收回視線,看向了邊柜上的電視機。
這應(yīng)該是陜XI省這邊的電視臺?
午間新聞?還是什么?
鏡頭對準(zhǔn)了一對年輕的戀人,背景無比熟悉,顯然是電影院里。
記者問:“你好,打擾一下,我們是電視臺的,做個隨機訪問。請問你們剛看完電影是嗎?能問問你們看的是什么電影嗎?”
男孩回答,“《黃飛鴻》。”
記者又問:“能評價一下這部片子嗎?好看嗎?”
男孩女孩同時點頭,男孩道:“好看!”
記者等了一下,沒等到評價,只好又問:“你們看過《黃金臺》了嗎?”
倆人同時搖頭。
這一次,沒等到記者再問,女孩子居然開口了,:“大家都那部片子不好看,我們就沒看。”
“哦,這樣哈!”記者剛想再問,男孩子又主動開口了,“不光是這樣啊,去年的《生死門》我可是第一時間就看了的,結(jié)果,不好看,覺得不值!然后,大家都今年這部《黃金臺》比《生死門》還難看,秦渭現(xiàn)在就是來騙錢的嘛!老一套翻來覆去的講,那我們當(dāng)然不看了,電影票現(xiàn)在那么貴!”
“哦……好的,謝謝你們哈!”
采訪完這個,鏡頭一切,記者又在采訪另外一個男性觀眾,這一次,聽對話就聽得出來,是看完了《黃金臺》出來的。
聽到記者的問題,那個看上去大概能有三十歲上下的男人回答道:“就那樣吧!也……我也不知道算好看還是不好看,反正覺得沒《黃飛鴻》好看,故事七繞八繞的,感覺看完前十分鐘,就能猜到這部電影會講什么了。”
胡斐眉頭緊皺。
背后水燒開了,秦渭問:“喝什么茶?”
胡斐回頭,“綠茶。”
“沒有。”
胡斐,“那紅茶。”
“沒有。”
胡斐愣了一下,“你帶了什么?”
“普洱!”
“那就熟普!”
“只帶了生普!”
這下子胡斐聽出來了。
“那就生普!”
一分鐘后,電視畫面上,記者在總結(jié),“我們跑了七家電影院,發(fā)現(xiàn)觀眾們普遍對《黃飛鴻之男兒當(dāng)自強》這部電影評價極高,即便是秦渭導(dǎo)演率領(lǐng)《黃金臺》劇組一行人親自跑到咱們長安府做宣傳,好像也并沒有帶動觀眾們的觀影熱潮,那么接下來,據(jù)我們所知道的消息,八月初,《黃飛鴻之男兒當(dāng)自強》的劇組就要來了,到咱們長安府來,你有想要見到的人嗎?黃飛鴻?十三姨?還是豬肉榮呢?記得撥打屏幕下方的熱線電話,提出你的問題,出你的愛慕!”
秦渭端著兩杯茶走過來。
胡斐拿起遙控器,一抬手,關(guān)了電視。
二人側(cè)對坐。
胡斐道:“中午找個地兒,我陪你喝點兒。”
秦渭嘆口氣,緩緩地道:“不喝了!容易喝醉,耽誤事兒。”
胡斐緩緩地點頭,然后道:“我讓人訂機票,下午咱們就回去!”
秦渭訝然地扭頭看他,“這邊還沒完事兒呢!”
胡斐的身子探過去,認(rèn)真地道:“不能再做了,我考慮,把所有的節(jié)目都推掉,不然的話,上節(jié)目,會讓你特別尷尬!話都不好!”
秦渭聞言沉默許久,才又道:“但如果從現(xiàn)在就停了宣傳,接下來的票房……”
胡斐一擺手,“撲就撲!我不怕!”
秦渭看著他。
他一臉鄭重地道:“老哥,錢沒了,可以再賺,電影撲了,下部咱們可以用心做,再重新把口碑建起來!但是你老哥的臉面,絕對不能丟!”
秦渭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感動的神色。
“這樣……不太好吧?”
胡斐當(dāng)即瞪眼,“有什么不好?等回去,開個記者會,丟人的事兒,我來做!我是商人,丟不丟人無所謂,也沒什么臉面好談!但你是導(dǎo)演,是藝術(shù)家,你老秦,才是我、是咱們?nèi)A飛影視的臉!所以我可以丟臉,你不行!我絕對不能讓你被一幫記者圍攻,讓他們那幫傻比變著法兒的嘲笑你,諷刺你!”
到這里,他霸道無比地一揮手,“就這么定了!等回去,你想去哪里轉(zhuǎn)轉(zhuǎn),玩玩,歇歇什么的,盡管去!家里這一攤子,交給我!等你心情平靜了,傷口愈合了,咱們接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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