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文啊,人都是江山易改,性難移,你倒是當真三句話都不離自己的老性,張嘴閉嘴,來去都只是一個字——殺!也不曉得以后倘若有那么地老天荒的一天,你能不能試著將這性格給改過來?”
忽然,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背負雙手慢步從大廳里走出來。他穿著一身短袖的衫衣,看似一副苦力人模樣,偏偏出落的氣質更像是讀書人。他的步伐并不矯健,下盤也不甚穩當,看那樣子卻也是沒有將國術修煉成功,甚至連國學學也沒有學過?梢彩曲Q發童顏,宛如一個返老還童的有道高人。
“蒲老,你怎么也出來了?”李書文抬眼一看來人,忙疾走幾步上前,將老者攙扶住,目光還很有空閑的朝著魏得樂一撇,呶了呶嘴,大聲道,“你還不見過蒲老?”
來也奇怪,李書文一般和魏得樂介紹前輩好友的時候,都會不自由的見縫插針的點明那人的身份和姓名,以便于魏得樂能夠清楚的認識,并且牢牢的記住他們,也好在日后相見的時候不會因為不認識對方而鬧尷尬。
可是,這一次,李書文卻是緊閉牙關,硬是不肯多一個字,好似魏得樂見了蒲老一次之后就再也見不到了一樣。
和李書文相處了這么些天,魏得樂也算是多多少少了解了自己這個師傅的脾氣,連忙站出身,恭恭敬敬的朝老人報了下拳,喊道:“蒲老!”
那老者也不禁搖了搖頭,以腳跺地,貌似十分氣急敗壞的埋怨著,“哎呀呀,好你個李子,明知道我一生以來都是身無長物,兩袖清風,常年家徒四壁,今天居然還想用徒弟的開口禮來坑我一把,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罷了,罷了!你且看著,區區的一份禮物,又怎么能夠難得倒我?”
著,蒲老就笑吟吟的從懷中拿出來一樸實無華的書籍,淡然的翻了幾頁,隨后,他便從那書上硬生生的扯下半張紙,微笑著看向魏得樂,慈祥的道:“我這半頁紙,估計按照你的目光來看,就連如廁的時候當事后之物也當不得吧!但是,你如果用對了地方,便是等閑的厲鬼也進不了你的身!”
完,蒲老就轉過頭,不再多一句話,似乎還在為李書文挖坑而生氣。
但不得不,李書文好歹也算是活了數十年的人了,兼職之又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真可謂是人老成精,他臉色就是一冷,板著臉,正色的看著蒲老,忽然問道:“現在,你們關于圍繞火云邪神而展開的計劃進行到那一步了?”
李景林望了魏得樂一眼,剛要些什么,可是蒲老雙眼就是一橫,猛然的從嘴里吐出一道白氣,“書文也是一個知道輕重緩急的人,他的徒弟也定然不是什么漢奸走狗,嘴巴自然也不會像一般的鄉野婦人那樣嚼舌頭,就讓他也留下來!”
聞言,饒是李書文早已經達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高超境界,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一絲雀躍之情,但他終究是一個老家伙,臉色瞬息就又變得古井無波起來。
這個時候,李景林方才點了點頭,緩聲言道:“就在前一陣子,原在上海三足鼎立的鱷魚幫、斧頭幫以及青幫,在瀛國人的干預之下,現在斧頭幫已經完完將鱷魚幫鯨吞蠶食下去,大有朝青幫逼迫過去的架勢!
“不過,也算是他們走背運,在豬籠山寨里頭收保護費的時候,結果將那里頭因為爭權奪利不成而心灰意冷的三個敗犬給招惹了出來。雖然那三人實力并不怎么樣,可是一個洪拳,一個譚腿,加上另外一個使棍的,倒也還是能夠和斧頭幫相持一段時間!”
“我聽你這話,似乎有些不太對啊!但凡是練拳習武的人,那個不知道,要想常勝不敗,最重要的就是嘴里心中的這口氣。如果這氣還在,就是不能贏,打到最后也能叫敵手自損八百?墒,這口氣一旦散掉了,別是實力下降,就算是被一個從未練過拳的普通人打死也不是沒有可能!崩顣囊欢睹碱^,神色之間大為不解。
稍稍的頓了頓,他又繼續道:“就沖你剛才那話,這三人就沒有一個能夠在我手上過上一招的,哪怕是三人一齊上,也不過就是一人一拳的事情。斧頭幫雖然是新崛起來的實力,可是幫主珅哥的結義兄弟可是‘大力狂神’石開山。”
“這男人人固然只是依靠著一身的蠻力,超人的耐力,就連明勁也沒有達到,可是哪怕是一般的暗勁大師上臺和他切磋,也還是輸多贏少!哼、哼、哼!就憑著那三個失去武者之心的廢物,也能和石開山相抗衡?”
李景林搖了搖頭,沉聲道:“當然不是,就他們三個,連金山靠這個敗類也不是對手,更何況把金山靠活活打出大上海的石開山呢?不過,他們不能抗衡的是石開山,而不是斧頭幫!沒有了石開山的斧頭幫,其實也就和著當年占據了大清半壁江山的太平天國沒有了石達開一樣,都是拔了牙的老虎,沒有什么威脅!”
“據當時珅哥和瀛國人合作,石開山就怒闖了雙方合作的會場,兩只鐵拳打死了數十個瀛國士兵和武士,要不是后來那些官員調來了火槍隊,也不知道那些個鬼子要死掉多少!”
“不過,聽這件事進了我們巡撫大人的耳朵里,他半天都吃不下去飯,最后還是活活的打死了府里一個姓石的丫環,這才惦著臉,學著大英雄廉頗,到瀛租界負荊請罪去了,還奏請了我們的皇帝,要他派遣大內侍衛追殺!”
李書文聞言,滿身毛發倒立而起,猛的就是一拍手掌,大呵道:“這石開山倒是一個純粹的武人,沒有丟了我們武者的顏面。nnd,也不知道蔣主席什么時候動手,他溥儀在那個位子待的時間夠長的了,區區一個乳臭未干的孩子,何德何能敢手握神器,身登大寶,還是早日去做一個馬夫來的好,符合身份!”
蒲老卻是搖了搖頭,意味深長的道:“有些事情,你是急也急不來的。豈不聞治大國如烹鮮,錯一步,就極有可能滿盤皆輸。不過,你也放心,這一天不遠了。就好比現今,黨內傳過來了消息,是御廚已經丁父憂還鄉,預計著也就這幾天到上海!
“據黨內的眼線所,這御廚‘食神’也是滿人手中的一條極為忠貞的鷹犬,武力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到時候,我們出手,斷了他這一根手指,也算是為偉大的革命事業做貢獻了!”
就在三人正待著要繼續往下的時候,忽然又有一人,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大聲的叫道:“今天藏身在豬籠山寨的神雕俠侶去找火云邪神,結果大敗而回,而珅哥也不知道犯了他什么忌諱,被他給殺了!”
“是嗎?”蒲老盯著來人微微一笑,道,“李三,你送過來的情報很及時,果然不愧是燕子之名!”
那來人聞言,也不由得的笑了笑,挺了挺胸膛,顯得萬分的自傲。
李書文和李景林也見慣了這人的表現,不過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就沒有再什么了。反倒是魏得樂一個勁的朝李三猛瞧,畢竟‘燕子’李三可以是真真正正的在魏得樂那前世闖出來一個不的名聲,光是名字就叫無數的竊賊為之神往不以。
蒲老幾人也沒有再注意魏得樂的目光,三人都是陰森森的笑了起來,仿佛幾只老奸巨猾的狐貍在一起陰笑一樣。
良久,蒲老才看著李書文,道:“那火云邪神既然是你以前抓的,那么現在你就再抓他一次。正好,藏地的那些個喇叭所圖謀的事情也該到了收尾的時候了,你就趁機讓他們好好的知道絕望的真正含義!”
之后,蒲老頭就是一轉,又朝著李景林道:“當年李書文戰天戰地,一路橫推,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當時鼎鼎有名的神雕俠侶的獨子也慘死在他手里,雖然現在這一對夫婦沒有出世之心,但是萬一他們看到了李書文,想要拼命,就勞煩你攔住他們了!”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是不想復仇,可是也不是因為仇人的實力太強,沒有辦法,只能無奈的逃避嗎?要是真的讓他們看見了希望,恐怕就是殺了他們,也沒有辦法阻攔他們復仇的那一顆心!”
似自言自語,又似低吟淺唱,蒲老自顧自的了一通,很快就又抬起頭看著李三,給他下著命令道:“等到我們三人一動手,就由你來偵查敵情,實時的告訴我們敵人的到來情況!”
最終,他想了想,終于又轉過頭,目光定定的看著魏得樂,輕輕的問道:“這場戰,我把后備交給你,你想不想做?”
乍然聽到這一句話,魏得樂當真是連猶豫都沒有猶豫,眼睛眨也不眨的就看著蒲老,義正言辭的道:“我當然也想加入這個行動當中!”
蒲老輕輕的點了點頭,忽然看了一眼魏得樂,面色一愣,倏然道:“那你今天就別忘記,統領你們這一次行動的負責人的名字——蒲松齡!《聊齋志異》的作者,人道文脈的一員!”
[什么?]
魏得樂心里也是不由得的一愣,在原地呆立了半天也沒有反應過來。
這也不能然怪魏得樂的接受能力,要真的來,經歷了這么多,魏得樂的接受底限和瞬時承受能力早已經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明白的了。可是,對于此刻蒲松齡的出現,他也不由得呆滯住了。畢竟,在他前世的腦海里,《聊齋志異》這異常有趣的作者簡介上十分清楚的寫到了蒲松齡是清朝人,而現在雖還是清朝,但是差不多也算是蔣主席的天下了。
當然,魏得樂并不僅僅只是因為蒲松齡的出現而感到震驚,他舉一反三自然而然的想到,既然蒲松齡都能夠活著,那么在歷史上留下來濃墨重彩一筆筆的武學大師,譬如楊露禪,譬如董海川,他們又是不是還活著?
更加恐怖的是,在那之前的,就好比如比蒲松齡更可怕,也更有名的顧炎武,王陽明,朱熹,這些個大儒,還依舊存活在人間么?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饒是魏得樂飽經滄桑,也在這個呼吸之間驟然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刺骨寒意。
他近乎是被李書文拽著出了博物館,朝著豬籠山寨走去。
只是,行不幾步,李書文卻又忽然停了下來,蒲扇大的手掌毫不留情的回去,那看上去并不顯得如何粗壯的手臂,此刻正是根根青筋暴起,一時間只看得到那如墨的經脈宛若蛇一般盤旋,似禿鷹狀凹起。
可這一掌卻極讓魏得樂吃驚,臉色大變,李書文卻是對著一個嬌弱如花般的姑娘發起了攻擊。
眼看著那姑娘即將香消玉殞,碧落黃泉,魏得樂也不僅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深感紅顏薄命。
只是,就在李書文即將打中她的剎那,這少女的瞳孔也是一陣收縮,恍若針眼,朱唇輕啟,冷冷的吼了一聲:“兵——”
就見這女孩雙手一陣翻動,纖纖玉指飛快的掐了一個印決,做出一個好似虛空捧瓶的動作。
她這印記方才剛剛結束,李書文那一張大手就已經劈頭蓋臉的扇了過來。
“砰——”
“砰——”
魏得樂只聽到耳畔傳過來兩聲巨響,一陣金屬轟鳴的聲音之后,就見自己的師傅冷著一張臉,仰天就是好一陣爽朗的大笑,他指著那女孩,霍然道:“數十年閉口禪的功力在這一刻消耗殆盡,你現在除了剛剛那一擊之外,就只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了。哈哈哈!真是開心啊,你們藏地卻又是少了一名武學大師啊!”
少女低下頭,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但很快神情也就恢復了平常,聲如黃鸝,脆生生的道:“佛并不是只有閉口禪這一條路可以走,我不能再繼續修行閉口禪,但是……”
她的話終于還是沒能再下去,一把短刀徑直的刺穿了她的玉脖,而后又是一轉,斬下了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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