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此刻在他面前俏生生站著的可不就是先前遇到的棺材鋪店長的女兒——小芳么。現今,她正費力的從一層皮狀物里頭掙脫出來。
魏得樂伸出手輕輕的碰了碰那層皮,卻是光滑細膩,比起一般的狐貍豺狼的毛發不知道摸起來要舒服多少。
“這是人皮?”
魏得樂抬起頭,斷然言道,仿佛他對于自己口中所說出來的話完全就當中事實來對待。
“是!”
小芳重重的點了點頭,極為懷念的看了一眼那層已經與她分離開來的人皮。
她紅唇輕啟,不咸不淡的說道:“這個就是我從小梅身上剝下來的。嘿嘿,家里是做死人生意的,就就算是薄皮抽髓,對我來說也只是小事一樁!”
“你為什么這么做?”
魏得樂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精光,隨后他又摸了摸下巴,輕輕的說道。
“還是說,你有什么理由非這樣做不可呢?”
“你……”
小芳滿臉的驚愕,震驚的難以再多說出一個字來。
“哎呀,看來我的猜測沒有出錯呢?那么,現在應該能說出來了吧,原因!”
說著,魏得樂特意的朝后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繼而續道:“正好現在小梅已經昏迷不醒了,有什么難言的因由對我這個陌路之人談談又有何不可呢?反正我又不會多事,告訴小梅!”
小芳眨了眨明亮的眸子,眼神當中滿是追憶。她幽幽的嘆著氣,隨后方才低聲的開始述說起來。
當年,她因為是棺材店老板的女兒,被所有的村民認為是不吉利的象征。
所以,在大人們的言傳身教之下,小芳好似處在汪洋大海上的孤島,徹底的被孤立起來。
然后就在這時,有那么一束光耀眼的朝著小芳照了過來,迷幻的宛如天景。
那個人就是小梅!而整個村子里也唯有著她一人敢和小芳在一起玩鬧,游戲。就算是當時和小梅關系最好的小王也因為著家長的教導,遠遠的躲避了開,根本沒有和她有過絲毫的交際。
啊!那確確實實是小梅一生當中最美好的時光,像是匯集是所有的幸福一樣。
但是,這愉悅的韶華卻是稍縱即逝,就連小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擺在她面前的就是小梅那病殃殃的蒼白若紙的臉頰。
是了,就在這個時候,小梅卻忽然染上了一種怪病,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體重也慢慢的變輕,那纖細的手臂如今好似蘆柴棒,均勻的長腿變成了一根竹竿。
終于,沒有任何僥幸和意外,小梅的生命之火漸漸的熄滅了。
只是,在那臨死之前,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等的力量,到底歸屬與何處的力量,竟硬生生的讓小梅從病床上爬起,硬是拖著病體離開家門。
她赤著足,如墨的長發隨風飄蕩,卻又是堅定著,拿出漢尼拔征服險阻的魄力,一步又是一步,如泰山般穩健的徑直走到小芳的身旁。
無力的傾倒在她身上,湊近了她蔥玉般的耳畔,輕輕的卻又萬分驚悚的把自己的決心不容置疑的說了出來。
然后,甚至小芳剛剛答應,淚水還沒有從眼眶中滲出,她就徹底的倒下了。
這一倒便是從陽間倒向了陰間,從活著倒向了死亡。
葬禮在那之后進行著,可小芳卻像是失去了心智一般,傀儡般的站立著。
她的心是痛苦的,一種被世界和朋友背棄的痛苦。
是什么樣的世界可以如此的狠心奪去她唯一的至交好友?又是什么樣的閨蜜,可以毫不猶豫說在生命的最后拿出如此嚴苛的條件來傷害她?
但是,終于可以報復了,就在頭七過后,她孤身一個人,失魂落魄的來到了小梅的歸葬地。
東西是一早準備好了的,她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抱有著什么樣的心態去對待好友存世的唯一憑證。
只是、只是、只是十分冷靜的把她的尸體從地里掏出來,然后,然后再用刀子,嫻熟的剝下她那一直都叫自己羨慕的荔枝一樣白嫩的肌膚。
再然后就是修改,成為合身的外套,當然了,合身并不僅僅只是是指那層皮要和她的身,她也要配合著那一層皮。
再然后怎么了,小芳,她都有些記不清了。因為那實在是太荒唐了,可怕到了自己都不愿意去回想。
那是背棄,那是對于好友的背棄!那是報復,那是針對閨蜜的報復!
她披著那一層皮,如無害的小動物一樣靠近著小王,勾引著他,壓榨著他。
而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可不就是小梅新家的上頭么?
不,這樣說不對,嚴格的來說,雖然小梅她是有了新家,可是這家,她也不過只是粗略的住了七天。
而后,她就繼續搬家了。這一次卻是她夢寐以求的地方——小王的肚子。
小芳制作菜肴的手藝并不差,選取的食材更不是一般的玩意。到了今天,她依舊不能忘記,當小王沉醉的咬下那些肉糜,嘴唇上下額之間磨動時,自己的身體發熱到了那一種程度。
可是,千不該萬不該,這天衣無縫的計劃最終還是出現了差錯,而且無疑都是致命的漏洞。
她實在不應該和小王有太多的記憶,弄到最后,等到她發覺的時候早已經掙脫不開那甜蜜的陷阱了。
而小王更是,他不該喜歡上她。
是的,這是錯誤的,他應該喜歡,繼續喜歡小梅才對。
一層皮,一層虛假的皮,雖然明眼人都可以看的出,但是缺了這個卻是不成!
唯有著包裹上這一層皮,她的心才不會后悔,不會感到哀痛,更加不會悲慟。
可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命運是無法加以違抗的。魚和鳥的相遇最終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分離。
小王走了,他不得不走!
他們之間的交往還是被發現了,不管是作為女鬼還是棺材鋪店長的女兒,這兩個,就沒有一個是能夠配得上一個純信鬼神的家庭。
哪怕小王努力著,他和著她的父親混熟了臉,隨時隨地都可以進她的房間。
但是,不行啊!就是不行啊!
訣別是二人唯一的選擇,這是齒輪轉動時刻就已經定好了的事實!
“所以啊,聽到他死了,我半點也沒有傷心,真的,真的!”
話雖然是這樣說著,可是淚水卻唯有半刻的停留,順著臉頰一刻不停的往下流淌著。
“吶,你知道嗎?我曾經對他說過,如果有一天,他想要娶我過門,那就需要十六抬大轎來迎娶我!其中陽間八抬,陰間八抬!”
“陽間的八抬是來迎我,陰間的八抬卻是要迎娶小梅。呵,我當時還笑著對他說,那陽間的八抬究竟如何也就算了,但陰間的八抬卻不能沒有誠意,需要自己親自動手!”
“沒有想到……我真的沒有想到,他居然在聽了我這開玩笑的話語以后,第二天就向我爹請教,三五天就把那紙轎做的似模似樣……”
“唉~”
魏得樂重重的嘆了口氣,卻是沒有再說什么,他感到心里很是不舒服,就好似有誰拿針在扎他的心一樣。
[麼,這種感覺……這種感覺,究竟是什么呢?]
魏得樂不明白,他不清楚,但是他的雙眼卻也是倏然留下淚珠。
“你……”
小芳詫異的看了魏得樂一眼,隨后也是一聲長嘆,看著魏得樂的眼神不由得溫柔了幾分。
這眼神卻沒來由的讓魏得樂好是不喜,他狠狠地瞪了小芳一眼,旋即也幽幽的問道。
“那么,你打算以后怎么辦呢?殉情么?”
小芳擦拭干凈眼角的淚花,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不,我還不想死。我想,小王也不想我現在就去陪他,所以,所以,我會一直活下去的,而且要活的比誰都要好!”
說完,她便輕盈的轉了下身子,嫣然笑道:“我早在以前就做過決定,想要離開小王,離開這個村莊。現在,這個想法終于要實現了。”
“唔!我要逃的遠遠的,遠到了那種誰也不會認識我,誰也不知道我的過往,然后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是么?你以為現在的你還可以離開嗎?”
在魏得樂輕笑下,一直都保持在昏迷狀態的小梅卻驟然抬起了頭。
此刻的小梅,那里還看得出一絲一毫嬌柔的樣子,扭曲的臉龐上掛著殘酷的微笑,半解的衣裳松散的套在身上,完全沒有穿起來的意思。
“你……你沒有睡!這,這怎么可能!”
小芳好似看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事情,扯著嗓子頓時就叫了起來。
“看來,你很好奇啊!”
小梅那小麥色的大腿超前微微走出半步,她靈巧的眨了眨眼睛,古怪的笑了起來。
“哦!也是,你現在的這一身本事幾乎都是從小梅姐那里學來的吧!嘿嘿,比如說,解救小貓小狗什么的……”
“唔!好神奇啊!怎么會一下子就讓一個垂死的家伙重新恢復生機的?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小梅一邊說著,一邊好似泥鰍一樣古怪的扭動著自己的身體,活像是一條亂動的魚。
但是,隨后,她的臉色就是瞬間陰沉了下來。
“笨蛋,你以為就你們這些人有這種神奇的能力么?真是自戀呢?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蠢,好蠢,太蠢了!”
“難不成……難不成……”
小芳頓時好似變了一張臉似得,她顫抖的抬起手臂,寒聲說道。
“莫非,小梅她,她是你殺死的?”
小芳的笑容更加的扭曲與變態了,她放聲狂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雖然不是我殺的,但是她也實在是蠢的可以。”
“我告訴你啊,小芳姐。當時呢,我就留著眼淚跑到了她的身邊,淚眼汪汪的看著她,裝出一副傷心欲絕的神情出來。”
“呵呵……然后……呵呵……對她說,‘小梅姐,我討厭你,就是因為你的存在,哥哥他都不再關心你了,整天的,整天的到你這里來!’”
“嚇。那個蠢貨居然信以為真,就拿著她那下賤的手掌觸碰我的頭,做作的對我說,‘我也不是有意的。既然小王他疏遠了你,讓你感到不快,那么,我就跟他暫時的分開一段時間好了!’”
“所以啊,這個時候,我就光明正大的恫嚇她,說給她下了一個咒語,叫她如果在七天之內和哥哥說哪怕一句話就不得好死。”
“但這詛咒她果然沒有放在心上,之后還依舊和哥哥繼續眉來眼去的。活該她,這個三八死于非命!”
“你……她可是是你堂姐啊!”
小芳的臉憋的通紅,她張嘴就朝著小梅責罵道。
“堂姐?她小梅又算是我那門子的堂姐啊?明明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狐貍精,迷惑了其他的男人還不夠,居然還想把爪子伸到哥哥身上來。”
“呀,她一點,不,半點也不明白哥哥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爸爸他們是先有了哥哥之后才懷上的我。”
“作為女孩出生的我天命就是要嫁出去的,所以家里對我和對哥哥的待遇那是天和地一樣。”
“哥哥可以不懂事,但是我絕對不可以,哥哥可以自由的玩耍,但是我絕對不可以,哥哥可以吃好的,喝好的,但是我還是絕對不可以……”
“嗚嗚嗚,我在這家里一切的待遇都是哥哥說了算。一旦有那么幾天,他不曾給我說話了,媽媽又那里會給我好臉色,不狠狠地打我一頓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我原以為一切都不會有所改變,但是我錯了,小梅這騷狐貍,她做的太過,居然勾引了家族里唯一的男丁,也想要提高自在家里的話語權……”
“不,不對……小梅,小梅,她絕對不是那種人!”
小芳重重的搖著頭,一臉的不信,大有饒是小梅斷指明志,她亦不為所動。
“黑,你以為她這樣對你,就是對你好么?你當真以為小梅會這樣的好心,讓你去剝她的皮,曝她的尸。我只能說,你想的太多了!”
“小梅,她的心永遠要比你想的要黑,而且還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這樣粗聲的喘著氣,小梅卻是定定的看著小芳的影子,甜絲絲的叫道:“怎么,我說的對吧,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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