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世的時候,魏得樂常聽人說起過,東北最多就是純爺們,是一個血氣很足的地方。
而這里的長白山就是金人和滿人的祖先時代居住的地方,他們桀驁不馴,形似野人,但在戰斗力上卻極為的兇殘。
據說,金人有親人死去的時候,他們的男丁都需要在臉龐上劃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劃的越深,則代表著和逝去親人的情誼也就越濃。
當然,除去了這兩個過去式以外,魏得樂聽的最多的就是土匪。比起其他地域的土匪,東北這片土地上的賊寇仿佛更為兇悍。
在所能查到的訊息之上,經常性的就能夠聽到在某村有個小孩無意間說了句冒犯賊眾頭領的話,而慘遭殺戮,大好的身子平白喂了野狼。
也能夠聽到某村的新娘甚至還來不及洞房便被這些悍匪給侮辱了,殘留下的遺軀掛在竹竿上,任禿鷲啄食。
“沒有想到啊,我居然會來到怎么一個有趣的地方?”
魏得樂繞有興致的看了看四周,神色間壓制不住的歡呼雀躍,就好似那龍歸大海,虎入山林。
“隊長,我下一步該怎么辦?是和當地的居民打好關系還是去發動群眾?”
一旁的一個戴眼鏡的青年男人對于魏得樂的開心視若無睹,他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鏡,不咸不淡的說著。
魏得樂眼睛一瞇,開懷大笑起來,他惡狠狠的盯著這男人,意味深長的說道:“不,這些我們都不忙著去做!嘿嘿,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去做一點!”
“什么?哎!不去做那兩樣,我們來這里干什么?”
魏得樂身后的一個滿臉胡子的大漢嚷了起來。
魏得樂知道這個大漢,是毛朱公特意從自己身邊的警衛員里挑選出來的男人——虎子。
據說這男人修煉過一段時間的通背拳,為人雖然極為的小心謹慎,在警衛員當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而另外一個戴眼鏡的男子則完全就是林飆手下的一員軍官張永剛,作為林飆的下屬,他對于指揮戰斗這一方面也是很有天賦。
考慮到東北地域關系錯綜復雜,各路人馬星羅棋布,黨組織經過幾次會議的探討這才把他派遣了過來。
魏得樂冷冷的掃視一圈,嘴角冷漠的翹起,他輕蔑的看了看張永剛,突然壓低了聲音,低聲道。
“哎呀,難道這一路過來,你們都沒有半點的察覺么?當中有多少次,我吃的喝的那些東西都是有毒的,而就算沒有,那里頭也是摻了蒙汗藥!”
“這……這怎么可能?”
虎子的額頭驟然滾下豆大的汗珠,他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仿佛是第一次才知道魏得樂說出來的這個情況。
張永剛也情不自禁的抹了一把汗,使勁的拍了拍胸膛,艱難的笑了笑,說道。
“咦!原來,我們這一路走過來居然還遇到了這么威脅的事情,也還真的是上天保佑啊,我們居然能夠全須全尾的活下來!”
“是么?你們都不知道!”
魏得樂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很是失望的嘆了一口氣。
但是隨即,他猛的咧開嘴,極為殘忍的笑了起來,“你們以為我傻啊?兩個精銳派到東北里,整個紅黨都指望著你們能夠發展起革命根據地來,就現在你們這個表現,還可以取得黨組織的信任嘛?”
“開什么玩笑!想想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嘿,也不知道你們兩個當中究竟是誰想要殺了我,或者說你們都想對我動手是吧?”
“唉!魏隊長,瞧你這話說的,我們兩個那里會是那種出賣同志的人啊?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張永剛皺了下眉頭,依舊還是很平淡的述說著。
虎子也張開大嘴,兩眼急得眼淚都快流了下來,他大聲叫道。
“是啊!我虎子可不是背信棄義的男人,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給你發誓。嗯……要不、要不,我就現在當場死在你面前,表明我們兩個人的清白!”
魏得樂伸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微咬住牙齒,臉上露出一副極為苦惱的樣子出來。
“唔……倘若不是你們兩個,那又會是誰在背后搗鬼呢……”
“唉!我說你夠了嗎?一直都弄到現在,不要在拖延下去了,趕快把他們都給殺了吧!”
一旁的小梅很是掃興的打斷了魏得樂的話語,顫抖著身子,冷冷的說道。
“哦!好!你現在應該很冷了吧!抱歉啊抱歉……”
魏得樂甜甜的笑了起來,看著虎子和張永剛的目光卻是很冷。
迎著魏得樂的目光,虎子二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禁苦笑了起來。
“我們兩人本來是受命要在這里殺了你的,想不到你居然早已經發現了。看樣子,你也早就有要除去我們兩人的心思了!”
魏得樂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道:“沒有辦法啊,我和你們是不同的。唉,像你們所要追求的理想卻不是我的!所以,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向去追尋……”
說完,魏得樂笑容越發的甜蜜,仿佛整張臉都笑出花來,他霍然打了個響指。
“對了,你們兩個現在有什么遺言還是趁早就說出來吧!否則,遲了,你就算是想說,我也沒有辦法聽到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張永剛臉色一沉,黑的可怕。
“嘻嘻,你們猜啊!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們呢?”
張永剛還待發怒,這個時候虎子的臉卻完全的黑了,他整個人的臉龐上都布滿了一層死灰色。
“不要在說了,張永剛同志。嘿嘿,沒有想到我們這兩個獵人是打獵不成,反而被獵物反咬一口,現今快要到陰曹地府里頭去了……”
“什么?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毒、你居然下毒了!”
張永剛眼睛乍然瞪圓,雙腿一軟,不由自主的跌倒在地上。
魏得樂掩嘴極為歡快的笑了笑,攤開手說道:“怎么,就興你們對我們下毒,就不待我們對你們下手的么?”
“還真是想的美啊!可惜了,你們的毒藥太差,連我們的一根毛都沒傷到!”
小梅使勁的跺跺腳,聽到這里,她也不由得伸出蔥玉樣的手指,嬌聲喊道。
“你怎么還神氣起來了,也不想想這是你的功勞嗎?那些毒,要是我不在,你還想著拿什么去解,簡直就是口若懸河。”
“是么?原來是她的原因啊!這樣,我們當初就不應該讓你把家眷給帶過來!”
虎子惡狠狠的瞪了小梅一眼,神色間滿是釋然,語氣卻頗為遺憾。
“當初我們只想著趕盡殺絕,斬草除根,卻沒有想到這一切會到了這般的結局。唉!世事難料啊!世事難料!”
“早知道如此,干脆許她一個烈士家屬也就可以完結了。但是,就是周德華這個老賊在里頭搞鬼,說這女人留下來是一個大禍,需要預先除去。”
“嘿嘿,什么大禍,全都是鬼扯!看樣子,這男人對于紅黨的熱情終究還是不如自己的親友那樣的熱忱。這樣的人要是留下了子嗣,遲早也得是一個禍害啊!”
魏得樂驀然不語,半響,他才無奈的搖了搖頭,俯視著虎子低聲道:“你已經瘋了!”
“那又有什么辦法呢?”
虎子猛然挺起上半身,淚流滿面,他使勁的捏著五指,手掌骨咯吱作響。
“你應該早已經聽過了吧,我是修煉通背拳出生,但是在那以前,別說是練拳了,就是讀書,我也是在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出生商賈人家的我,家里有著萬貫家財,就算是自己不去做任何的努力,使勁的敗家里的錢財,也能活的有滋有味。”
“可是這樣又有什么用處呢?這錢的權力并沒有我以前想象的那么巨大。真的,我永遠也未曾想過,原來我這所謂的家產都是一個笑話。”
“吶,你知道嗎?就在我六歲的時候,有一個鷹國的混混看上了我的母親,他沒有任何的權力,也沒有半毛錢,但是他卻有著作為鷹國人的身份。”
“于是,貪念著我母親美色的他硬闖了我家,整個宅子里頭居然沒有一個人敢攔著,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到了最后,沒有得到懲處的那個混混越發的猖獗了,他居然當著整個宅子男人的面欺負起我的母親。”
“作為一個男人,我的父親終于忍不住,他輕輕的打了那混混一拳,沒有給他帶來絲毫的傷勢,但是噩運卻抑制不住,降臨到了這個家上頭。”
“所有的財產都被拿走,家里的一切都被搬空,所有的有形和無形的東西都消失的一干二凈。等到了最后,我連那空空蕩蕩的家也留不住,只能失魂落魄的獨自游蕩,乞討為生。”
“我下定了決心要將那被奪走的一切都再拿回來,為此我抓住了機會,哀求著,跟隨著師傅修煉了通背拳,一年又一年。”
“但是,當我再次聽到仇人名字的時候,卻只能感到一種濃濃的絕望。在這短短的幾年時間,他居然就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小混混,成為一個租界里頭的大人物。”
“為什么呢?我的家因為著他消亡,什么也沒有留下,可是他壞事做盡,卻身居高位。”
“這樣的迷茫我持續了很久,很久,一直到了我看到了孫先生的書籍,看到了毛大人的文章,我才明白,我們國家是需要變得強大,是需要人人都成為自己的主人,從身體到內心都變得強大起來。
“只有這樣,別人才不敢來欺負我們!為此,別說是我一條命了,就是千千萬萬條命又有什么要緊的呢?”
“只要紅黨將這天地扭轉,讓所有人都自由,那所付出的一切就都是有價值的呢!”
一口氣說到這里,虎子也不由得稍稍停頓了一會兒,隨后,他才斜眼看了下魏得樂,輕輕的問道。
“吶,在我生命的最終,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決意來這里是想要干什么?”
“想干什么?我不清楚吶!”
魏得樂點了下自己的嘴唇,眼中也是一片的迷茫。
“在這之前,我只是想著要參加到紅黨里頭,然后借此來向軒轅極光和孫祿堂二人報仇雪恨。就是你現在問我,我也只能說……”
“啊!我想起來了。是的,早在數年之前,我就曾經和孫先生有過約定。我向他發誓,一定要讓其他的國家知道我們華國人的厲害,讓所有的國家都從心里畏懼著我們的存在。”
“我要化身惡魔,成為夢魘,讓他們一聽到我的名字就會感到從心里滲出來一種絕望,在黑夜里瑟瑟發抖。”
“是了,我要將那血與硝煙,一齊的帶出國門,讓悲嚎與慘叫一并的在國外回響……”
“那么,你就去做吧!”
出乎意料的,魏得樂居然從虎子的嘴里聽到這么一個答案,他愣愣的僵直了身體,瞪大了眼睛看著虎子。
他覺得聽到自己耳朵里頭的也許更多的還是幻覺吧!
“很好奇么?”
虎子使勁撐著地面,臉龐上青筋暴起,紅著眼睛坐了起來。
“他們拿走我們的還難道還不夠多么?他們奪去我們的可以忘了么?”
“這仇恨從我們的父輩那里繼承過來,經由著身體里的血,我幾乎是無時無刻都能夠感受到它在嘶吼,在悲憤。如果可以,我寧愿化身為修羅,讓那化外之土成為一片赤地……”
“沒錯!”
一旁的張永剛也咬緊牙關,恨恨的說道。
“他們帶給我們的苦痛,我永世也難以忘卻,十八年后,我倘若還有機會,我會向他們一一的討回來的!”
“是么?”
魏得樂呆立在原地,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原來在這個時期居然還有這么多仇恨外國佬的家伙,他差點沒有哭出來。
“真是一個美好的年代呢!”
魏得樂微微的點著頭,忽然說出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他上前幾步,蹲下身子,一人一記手刀,徑直的將虎子和張永剛的頭給剁了下來。
“啊!從今天開始,我將要創造歷史——”
擰著兩個人的腦袋,魏得樂心中豪氣頓生,仰天狂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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