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實的鐵門還未靠近獨孤一鶴身旁一丈,他左右兩只手同時閃動。
數道銀光閃爍以后,那鐵門唰的一下被劈成了不整齊的幾十片,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這樣的實力,也陪和我交手?當年,你打敗我師傅胡道人的時候,莫非是暗中動了什么手腳,壞了我我師傅的性命?”
獨孤一鶴滿臉憤然,好似魏得樂當真做下了他所說的那等不可饒恕的齷蹉事情。
他目光如電,兩手左右交叉,飛速閃動,虛幻的劍影似翅膀一樣在他身前張開,看上去充滿了迷幻的色彩。
“哎呀呀!哎呀呀!這個才能稱得上是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嘛!你徒弟蘇秀英使出來的那是什么狗屁玩意,看起來就像是跳梁小丑一樣惹人發笑!”
魏得樂高興的仰天大吼著,手上的長槍也似在這一刻擁有了靈魂。
他重重的一踏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人還未至獨孤一鶴身旁,長槍卻早一步遞出。
鋒利的槍尖如同夜幕當中的一顆星,似鉆頭一樣撞開獨孤一鶴身前合攏的刀劍虛影,徑直的朝著他的脖子刺去。
“啊——”
獨孤一鶴滿頭銀絲倒立,整個人長嘯一聲,他居然不在防守,手里的長劍一豎,一點也沒有遲疑的往魏得樂胸口插去。
這場景,恐怕他在殺魏得樂之前,自己就要前丟了性命。可是,做出這樣危險又大膽的選擇,這才是他獨孤一鶴才對?
魏得樂賦予峨眉的痛楚,作為掌門的他一日也不曾忘卻,家師的殞身更是叫他記憶尤新。
“死吧——”
孤獨一鶴大喊著,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瞇了起來,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哼——”
魏得樂卻忽然長槍一擺,槍尖撞在獨孤一鶴的劍身上,倒著砸落到地上。
“你、你怕死么?”
獨孤一鶴咬著牙,花白的胡子因為憤怒而不斷的顫抖著。
魏得樂嗤嗤笑起,聲音越來越大,他單手扶腰,大喊道:“怕死?搞笑!我不過是感受到現在的你并非是最佳的狀態。”
“我不喜歡殺一個完全不費勁的敵人,所以,我給你足夠的時間歇息。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贏的了我!”
獨孤一鶴沉默了片刻,隨后便坐了下來,安心的開始調息起來,準備著接下來的大戰。
“遭了,魏得樂實在是太自負了!”
隨后趕來的陸小鳳看著正在調息的獨孤一鶴,臉色一片鐵青,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對于他這樣的聰明的男人,只有是越有把握去做的事,他才會去做,相反的話,就是把他給打死,他也不會去挑戰那不可能完成的偉業。
“不!我相信他可以!”
西門吹雪站在陸小鳳身旁,他亦嘆了一口氣,忍不住說道:“我曾經和蘇秀英戰過一場,連續看了他的劍法三遍,從中找到了三次破綻,也就是說,只要我想,至少有三次可以殺掉他的機會。只是……”
“只是獨孤一鶴并沒有你想的那么弱,正相反他的劍法當中雖然也有著破綻,但是他自己卻知道破綻在那里以及該怎么去彌補,所以,就相當于,他的劍法并沒有破綻!”
花滿樓接過西門吹雪的話茬,溫柔的臉色也是變得極為陰沉,像是一副色彩斑斕的畫上染上一層黑色的污漬。
緊跟著追來的四女皆是翹了翹玉鼻,滿臉的自豪。
孫秀青更是傲然的說道:“那是當然,要知道我們的師傅獨孤一鶴可是真真正正七大門派當中的第一人啊!”
花滿樓沒有理會幾個小姑娘的嘰嘰喳喳,他朝著魏得樂的方向望去,呢喃的說道。
“魏得樂,他的性子有這么急么?看上去和平日里的他完全不是一個人!”
陸小鳳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鼻子,不無尷尬的說道:“沒辦法,他就是一個戰斗狂,但凡和戰斗有關的事情,他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的往上沖……”
“你這個比喻……噗嗤!”
花滿樓不禁笑了起來,一時間對于魏得樂能否獲勝的心思都淡了些。
唯有著西門吹雪依舊一臉的肅靜,他緊緊的握住手中的劍,整個人寂寞的就像一場大雪。
而就在這個時候,獨孤一鶴霍然站了起來,這個時候的他比魏得樂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無疑更加強大。
渾身的衣裳都伴隨著體內真氣的流動而飄動,頭頂的白發盡數豎起,指著天空。
他俯下身子,手里緊緊的握住劍,猛的一下將其拔了出來。
空中像是響起一道驚雷,隨后就是銀光一閃,只是眨眼之間,他的臉龐就已經充滿了魏得樂的眼球。
“嘛,是看準了我手里的是長槍,距離近了不好施展么?”
魏得樂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譏笑,握住槍桿的手掌乍然間向前移動大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獨孤一鶴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衣服一角就被魏得樂戰落下來。
“這樣的程度可不行啊,想靠著玩弄這樣的小伎倆打敗我,獨孤一鶴,你可真讓我失望呢!”
輕輕的說出這一句話,魏得樂腳步輕點地面,似蝴蝶一樣飛退了數米,而后完全的抓住槍桿,長槍一抖,化刺為劈。
這一擊氣力十足,還未有完全落下,槍身周圍的空氣就傳出來一陣哀鳴。
獨孤一鶴臉色驟然一邊,不顧著真氣的消耗,身子一退再退,剎那間也從魏得樂的邊上,逃到了珠光寶氣閣院門旁。
可是,就算如此,迸發的氣流依舊追趕上了他,將他重重的推飛出去,貼著院門。
“何等可怕的破壞啊!”
獨孤一鶴翻身起來,冷眼看著身前,那是一道生生的橫溝,完全不能讓人想到其的產生居然僅僅只是由著一個人揮動著手里的長槍而出現的!
“你害怕了嗎?”
魏得樂輕輕的摸了摸手中的長槍,他能夠感受得到掌心傳過來的一股冰冷的殺意。
他橫起手中的槍,微笑著沖獨孤一鶴說道:“那么,你就去死好了!”
蔚藍的蒼穹再一次出現在獨孤一鶴眼前,朵朵白云圍繞在威嚴的殿堂邊上。
無數的仙女笑容滿面,童顏的仙人撫須歡笑!
那是多么的熟悉的一幕,正是他師傅胡道人殞身的一擊,只是當中比原先又多了些東西而已。
“**·鑄天庭!”
煌煌天威自無中誕生,從魏得樂的槍中露出。
無從抵擋!
無從反抗!
獨孤一鶴雙腿一歪,差點跪倒在地上,從沒有這樣的一刻,他能夠感受得到原來劍也是可以用的這樣的威嚴。
他呆若木雞,緊緊的閉上眼睛,安安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師傅!不要……”
峨眉四秀一齊大叫,幾乎是同時飛撲而出。
對于她們而言,人生的這二十年里沒有一個人比她們的師傅更重要!
她們的速度快,可是魏得樂的槍更快!還沒等她們跑完一半的路程,槍尖就已經深深的扎入了獨孤一鶴的胸膛。
只是,不知道是聽到了徒弟們的呼喊,還是見到了什么魏得樂沒法看到的景象,在那千鈞一發之際,獨孤一鶴硬是稍微移動了下自己的身軀。
長槍從他的體內刺出,可是卻并未傷害到他的心臟,雖然給他造成了大出血的傷勢,可是只要有一個醫術高超的郎中在,獨孤一鶴這條小命大抵是可以保住了!
只是,魏得樂并不打算放過他。獨孤一鶴,于他而言是一個已經失敗了的人,讓他深深的感到失望,感到不快。
像這樣的存在,魏得樂只能做出一個反應,那就是抽出槍,再一次刺出去。
“不要——”
這一次,不是四女,陸小鳳都驚呼了起來。
魏得樂的手略微顫抖了一下,但刺出去的長槍斷然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噗——”
一聲槍頭刺入人**的聲音傳入魏得樂的耳朵,但是死去的卻并非是獨孤一鶴,而是身為峨眉四秀之一葉秀珠。
這個女人居然趕在魏得樂因為陸小鳳話語動搖的瞬間,推開了自己的師傅,然后似花朵一般凋零在魏得樂的長槍之上。
鮮血流了一地,葉秀珠的渾身也不斷的滲出血來。不具有獨孤一鶴那樣高深的內力,她連死亡都是萬分的丑陋的。
“好吧!恭喜你,活了下來!”
魏得樂俯視著驚呆了的獨孤一鶴,輕輕的說道,他看了看手里的長槍,終于斷了將他折斷的心思,轉而狠狠地抹了它一把,將它插回到后背之上。
“等等!你等等!”
獨孤一鶴鐵打一般的男人此刻也情不自禁的哭了出來,滿臉淚容,看起來就像是喪女的父親。
魏得樂聞言,回過頭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咸不淡的說道:“怎么?你還要戰?”
獨孤一鶴仰天長嘯幾聲,猛的一拍地面站起身來。
“戰?我自然是要戰的!哼!你的那一槍,我已經看明白了,絕對不會再失敗了!”
說著,他的淚水又是滾滾落下,“要不是當年因為你的這一槍打敗了我的師傅,在我的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影子,我又怎么可能隨隨便便輸在你的手上!”
“好吧!隨你怎么說!”
魏得樂心中的戰意再一次沸騰,他看了看獨孤一鶴,卻又忽然嘆息道。
“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還是很凄慘的啊!我和你一戰,實在是不太公平!那么,這樣就好了——”
他大聲的說著,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驟然一轉,插到自己的胸膛之上。
鮮血在頃刻間就濺了出來,只是也和著獨孤一鶴一樣,未有傷害到自己的根本。
“真是胡鬧呢,這個男人!”
陸小鳳苦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表情十分的微妙。
花滿樓也是深深的皺起眉毛,柔聲說道:“可惜這一場大戰又有人要死去了!”
“哼!”
獨孤一鶴聽到了花滿樓說出來的話,他手指一伸,朝著魏得樂喊道。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嘿,拜你所賜,我這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又變強了一番!”
一般高聲說著,一邊獨孤一鶴放出了渾身的真氣,無形的風吹拂著所有人的身體。
在這一刻,他動了,動作飛快,如光似電,頃刻間魏得樂就感受到身前有著一排利刃插了過來一般。
他怒吼一聲,長槍往地上一插,猛的將地面上鋪就的青磚石板整個的翻轉起來,往前方擊去。
“砰——”
兩者相撞的剎那,空中滿處灰塵,看不清里面的一切。
“好厲害的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啊!”
花滿樓像是聽到了什么,一臉啞然的說著,他在這一刻仿佛充當起來陸小鳳數人的眼睛,緩緩的解說著。
“獨孤掌門的劍法確實精妙絕倫,連續搶攻之下,就算是魏得樂也沒有辦法抵擋的住,現在正在不停的往后退……”
“不好!之前只是一直注意著獨孤掌門的攻擊,沒有想到剛才不久的攻擊完全都是迫不得已之下所做出來的無奈之舉。現在獨孤掌門除了繼續攻下去,不能有絲毫的頹勢……”
“……好一招蘇秦負劍,獨孤掌門憑著這一招完全的扭轉了局勢,一舉破解了魏得樂之前的優勢……”
“唉!等等,這是,這是什么?”
花滿樓的話頓時停住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不停的顫抖著,整個人的臉上也是第一次失去了一貫陽光的笑容。
不待他繼續說出口,陸小鳳等人也隱隱約約的看到了些許的端倪,明明還在攻擊的獨孤一鶴忽然之間就像是失了魂魄一樣,停住了,眼中全無半點神色。
魏得樂沒有猶豫,長槍往前一挺,驀然就將獨孤一鶴的心臟貫穿,然后無比冷漠的收回了長槍,神色淡漠。
“是地府啊!”
一直都沒怎么說話的西門吹雪忽然開口說道,一張嘴就說出來這么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什么意思?”
陸小鳳臉色肅然,沉聲問道。
西門吹雪暗自瞥了他一眼,然后背負著雙手,驀然說道:“你之前不是見到了他那一槍鑄天庭么?剛剛的那一槍和鑄天庭相似,不過描繪的是地府!”
“那你看這兩槍那一個更可怕?”
陸小鳳想了一想,隨后緊繃著臉,一本正經的問道。
西門吹雪笑了笑,“不是天庭就一定會比地府厲害的。他之后的一槍論威力比起前一槍要強很多,很多!”
言罷,他像是不想再多說什么,忽然伸手摟住孫秀英的細腰,身子閃了幾閃,霍然就消失在陸小鳳眼中。
而這個時候,陸小鳳依舊還沉浸在西門吹雪說出來的話里,呢喃的自語道。
“更……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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