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東來冷眼瞧了瞧蕭淚血,輕輕搖頭,他忽然視線一轉,看著閃躲在一旁的蝶舞,厲聲道。
“你可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和卓青串通好了,下毒來害我!”
蝶舞冷笑,道:“這可真是我今生當中聽到過最大的一個笑話。你叫我去陪朱猛,做他的老婆,我去了,你讓我來陪龍五,我也來了,沒有半句怨言……”
她驀然嘆息一聲,聲音當中忍不住有著無窮的悲意。
卓東來緩緩搖頭,道:“可是我也救了你,你現在最自豪的這一雙腿也是我給你的!”
“多說無益,你愛殺便殺吧——”
蝶舞嗚咽著閉上眼睛,她好似全然沒有半點對于人世間的眷戀與不舍。
“不——”
卓東來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惡狠狠的說道:“倘若你就這樣白白的死了,豈非是太過便宜你了。我還要你替我做最后一件事情!”
他重重的咳嗽一聲,在那院外驀然就出現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嫗,一雙渾濁的眼睛里閃爍睿智的精光。
“這是天底下最好的裁縫,她會為你織好最美麗的衣裳!我要你穿上這丈八長裙,為我的客人起舞!”
蝶舞瞬間沉默了,她如何不知道卓東來是一個從來都不喜歡舞蹈的男人,除了紫色以及有關的物品,他幾乎從來都沒有對其他任何東西有過興趣。
卓東來根本沒有去看蝶舞的臉色,他早就明白這個女人生來就是為舞而生,即使他不強迫,蝶舞最終也會同意。
老嫗目露驚色走上前來,她一把扯去蝶舞的衣裳,讓她全身都暴露在空氣當中。
然后,她用起打量絕世寶物的目光,在蝶舞的身上摸索著。她步履蹣跚的轉過身,從院外拿來一卷紅布,飛快的裁剪著。
別看她年紀已經不小,可是她那皺巴巴的雙手卻是靈巧的很,像是善舞的蝴蝶,左右的穿插著,仿佛一副名家大作,叫人贊不絕口,回味無窮。
大紅的衣裳頃刻間做好,蝶舞將它套在身上時猶未覺得嚴寒,仿佛穿上衣服的時機剛剛好,不早也不晚。
魏得樂盯著蝶舞怔怔出神,就在此前,他渾身血液沸騰,只欲化身為狼,但是在這時,他卻在心中涌起一陣憂傷。
紅色,更多的時候并不是喜慶,而是血液的色彩。越是紅,越是血腥。
他驀然走到蝶舞身旁,抬起她吹彈可破的臉頰,使勁的在上面一吻。
他心中有著一種毋庸置疑的預感,這一去,蝶舞再也不能歸來了。
“多情少年郎啊,老夫要是也青年過幾年,就要將這女嬌娃摟上床去了!”
蕭淚血也回過神來,他見著魏得樂的舉措,情不自禁的調侃起二人來。
卓東來并沒有將他帶走,而是在不知道他究竟對魏得樂有沒有用的情況下把他留了下來。他做事極有分寸,從來不會去做沒有把握的蠢事。
魏得樂回過頭,狠狠地瞪了蕭淚血一眼,然后抱著槍退到了一旁。
蝶舞秀手輕輕拂過臉頰,她情不自禁的看了看魏得樂,忽然問道。
“公孫大娘真的死了嗎?”
魏得樂重重的點了點頭,他從來不想再沒有必要的時候去欺騙別人。
蝶舞眼眶一熱,她往魏得樂的方向微微一拜,轉而毅然決然的走出來院子。
……
天元酒樓當中,卓東來坐著首位,朱猛和高漸飛各列兩旁,靜靜地看著大廳里的舞臺。
鼓聲響起,沉悶的鼓音無有朝氣,充滿哀思。伴著的是二胡聲,這連綿不斷的輕鳴當中也好似扯破大好的絲綢,在述說著莫名的悲傷。
“人生短,歡樂少,離別多……”
蒼老的聲音嘶啞的輕唱,瞎眼的老者緩緩的拉動著手里的二胡,帶出一片哀傷。
就在這個時候,紅衣飄飄,蝶舞玉臉緊繃,腳步輕靈的走了進來。
此刻的她簡直美的不可直視,便是楊玉環復生,西施在世也決沒有她這般的驚艷。
“小蝶——”
朱猛面露喜色,低聲的呼喊著,他整個人激動起來,好似乞丐遇到了觀音菩薩。
“你還不起舞?”
卓東來猛的一拍桌子,皺緊了眉頭。
蝶舞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繼而開始緩緩的舞動起來。
她的舞姿是那么的美,就像是傾盡了生命和情感,只為著這一舞而跳躍。
老者的二胡驟然間停頓下來,從他的老臉兩側唰的一下滾落出豆大的淚珠。
他雙手變快,曲調也經由著哀傷變得歡快起來,一剎那間,整個屋子里除了難言的喜悅之外再無其他的聲音。
朱猛卻是淚流滿面,他從未想得到自己的妻子居然還會給其他人起舞。這對于他來說是十成十的背叛!
可是,他不得不按耐住性子,他是一個言出必行的真正男子漢。曾經許諾給蝶舞的話,他從未有一天忘卻。
“你起舞時,我不允許有任何一個人離開!”
先前情意綿綿的話語此刻聽來卻是如此苦澀,莫非是愛情也有期限,莫非是情感也會變遷?
酒樓內部蝶舞依舊在跳著,她用盡全力的在將舞蹈的美,舞蹈的精髓,一一展現給所有觀看的人憑賞。
而酒樓外,頭系著摻著斑駁血跡的八十六死士們也在努力。
他們揮舞著手里的刀子,眼睛眨也不眨,要么是自己死,要么是敵人亡。
“哐當——”
二胡聲音突然止住,蝶舞的舞蹈也到了最后,她仿佛一只開屏的孔雀,想著世界上的所有人展示著自己身體美好,細長挺直的柔嫩長腿牢牢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我不再欠你的了——”
蝶舞輕輕的嘆著氣,她從袖口拿出來一柄利刃。
這短刀看起來黑漆漆的,甚是古樸,沒有一點兒花紋雕飾,可是偏偏它的鋒刃極快。
蝶舞用著它輕輕松松的劃開了自己的**,那完美無瑕的長腿從這一刻起完完全全的在人世間消失了。
朱猛心頭巨震,他踩著桌子,似蒼鷹一般飛撲到蝶舞身旁,呆呆的看著這個血流不止的女人,泣不成聲。
“你們走吧——”
卓東來揮了揮手,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將事情完美繼續下去的興致。
高漸飛使勁的咬咬牙,拉扯著朱猛,抱著蝶舞一同從這天元酒樓離開。
才剛一出門,他臉色一片鐵青,天元酒樓外頭滿是血跡,顯然之前埋伏好了的眾多死士都已經遭到不測。
他默默的往后看了一眼,忍不住重重的嘆起氣來。
這一刻,他放聲狂笑,像是在藐視著什么。
當魏得樂走近天元酒樓的時候,宴席還未撤下,演奏的藝人都沒有離開。
卓東來高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等待他的到來。
“這是您的劍!”
他朝著身后揮了揮手,旁邊立即走出來一條大漢,端著金制的盤子,遞到魏得樂面前。
在這盤子當中放著的正是魏得樂一直帶在身上從不離身的短刀——離別。
這把刀正是方才蝶舞用來切斷自己雙腿時用到的,沒有想到卓東來只是看了幾眼,便已然牢牢的記住了它的模樣。
魏得樂接過短刀,將他插到腰間,突然問道。
“你現在還不殺朱猛,想把他留給司馬超群嗎?”
卓東來笑了笑,沒有否認,他這一生幾乎都是為了司馬超群而存在,可以說司馬超群正是他的半身。
“英雄的偉業自然要由司馬超群去做,我只要隱藏在他背后就可以了!”
“可是,他現在并不再這里,而是離開了你,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魏得樂輕輕一笑,冷冷的點出了一個極度殘酷的事實。
卓東來嘆息了起來,說道:“果然瞞您不過!我真的是可惜自己做錯一件事情,否則事情也不會到了這一步。數年前的我,實在是不應該叫司馬超群去娶吳婉那樣的女人——”
魏得樂點點頭,他自然是明白的,吳婉對于司馬超群的感情并非一般,她深深的愛著自己的丈夫,也努力的盡做著妻子的責任。
只是,司馬超群和著卓東來關系實在是太密切,而且在外頭猶如天神的司馬超群實際上是被著卓東來牢牢的控制在手里的。
渴望著自己的丈夫并非是傀儡,而是能夠成為真真正正的大英雄,吳婉不僅僅用著身體上的背叛來懲罰著司馬超群,更是想著讓他和卓東來的情誼一刀兩斷。
誠然,魏得樂知道的不少,可是他卻并沒有說話,他已經留意到剛剛卓東來的話語后半截并不是對著他所說的。
“你是該露出自己本來的面貌了——”
卓東來手指輕彈,他桌子上的一雙筷子頓時化為流光,徑直的朝著那二胡老人撞過去。
說了也怪,這老者明明雙眼失明不能視物,這個時候也居然和著花滿樓一樣,閃身躲過那一對筷子,面色冷峻的朝著卓東來看過去。
“常常聽人說起,紫氣東來卓東來目光如炬,智慧過人,今天我才終于發現這所言非虛。我自信自己的易容術沒有半點差錯,開始你為什么還是把我給認了出來?”
卓東來緊緊的注視著老者的衣袖,他很清楚這個老頭身上最厲害的武功便就是他所帶有的數筒機關銀針了。
“你的易容術雖然沒有缺漏,但是你的境界比起那老頭子要差的多了。而且,你實在不應該出現在我的面前!”
老者臉色一變在變,他獰笑起來,說道:“別人不知道,難道我還不知道嗎?你已經和著司馬超群恩斷義絕了。離開了大鏢局的司馬超群可不是我們的龍頭了!哼!我想殺了朱猛,坐一坐那大龍頭的寶座,這又何不可?”
卓東來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種極度微妙的臉色,他目光一寒,霍然起步朝著老者沖去。
靴子里的刀子再一次被他拔出,這鍛煉了千百次的刀鋒爍爍發光,無比的危險。
老者呵呵冷笑,他雙手一抬,從左右兩只衣袖里頓時各自射出一捧銀芒。
他早已經設計好了一切,這交叉的銀針封鎖住了卓東來所有前進的道路,便他是蒼蠅也決不可沖過這銀色的鐵網。
卓東來笑容不改,他身體雖有殘缺,可是他的輕功卻已然抵達一種極為高超的境界。
他雙腿一滯,身體不由自主做出一個異樣變扭的動作,盡數躲過那銀針。而身體更是往前一傾,手中的刀子一伸,朝著老者的咽喉割去。
在這至關重要的時期,突然那老者猛的張開嘴,他竟從嘴里吐出來一根銀針。
這一根銀針實在是非同小可,被老者作為最后的取勝利器,速度之快,遠超卓東來的相信。
眼見著銀針離卓東來越來越近,老者的臉上也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來一股笑意。
沒有想到在這個呼吸,卓東來忽然抬起了右手,迎面攔截過去,他居然妄圖著想利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阻擋這根致勝銀針?
“砰——”
老者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起來,他眼睛一瞥,頓時就看到在卓東來右手的衣袖里藏著厚厚的鐵片。
卓東來失望的看了看他的眼睛,忽然搖了搖頭,說道。
“你以為我會忘記你嘴里的那一根銀針?我連你在家里穿的什么內衣,吃的什么飯,上的什么女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區區的一根銀針又如何不記得呢?”
微微笑著,卓東來雙手一滑,刀子瞬間略過老者的脖子,血液在眨眼間噴了出來。
那老者猶還不敢置信的瞪大著一雙眼睛,卓東來口里說的話實在是叫他無論如何也不想相信。
“這個女孩有沒有問題?”
魏得樂在之前的戰斗中甚至都沒有抬起眼睛,直到著結束,他方才向指著還活著的女孩,向著卓東來問道。
能夠對于自己的敵手的情報掌握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卓東來自然對著老者身旁的女孩也細細的查探了一遍。
但是,這女孩顯然還是和著其他的平常人一模一樣,完全沒有半點可疑的地方。
一念至此,卓東來緩緩的搖了搖頭,隨即笑道:“不,她沒有!”
魏得樂笑了起來,猛的拔出身后的長槍,他單手握住槍身,猛的將長槍刺了出去。
而就在這時,那個被卓東來評價為普通女孩的歌女玉足輕點地面,小巧玲瓏的身子竟好似一只燕子,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魏得樂的長槍。
她抖了抖衣袖,那細細編織的衣裳在這一刻卻忽然散開,成為一道長長的用來殺人的細線。
“你是誰?”
卓東來面色陰沉,他咬牙切齒的朝著這歌女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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