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是誰,重要嗎?便是說出我的芳姓大名,你就能知道我的來歷和出身嗎?”
女孩掩嘴輕笑,眸子里卻忍不住露出一抹輕蔑。
卓東來如何不能夠看出她蔑視的神色,他又氣又惱,可是卻并沒有魯莽的走近前一步。
作為一個老江湖,他的眼界寬廣,見識不俗,眼前這女孩顯然有著高超的本事傍在身上。
他還不想去親身的體驗女孩真正的本事,更不想給魏得樂當(dāng)了擋箭牌。
他怎么不知,似這等九天神龍一樣的人物,找的當(dāng)然不是他這種雜魚了!
“你走吧——”
魏得樂捏住手里長槍,他心中平靜,古井無波。
卓東來微微彎了下身子,急匆匆的小跑出去。
在他剛剛走出天元酒樓不久,這間頗具盛名的酒樓嘩啦一下倒了下去,一時間也不知道有多少價值不菲的古董奇珍毀于一旦。
魏得樂站在廢墟當(dāng)中,不斷點頭,對著女孩的實力頗為滿意。數(shù)年磨礪以后,整個天下值得他出槍的人越來越少,現(xiàn)今的她卻是一個好對手。
“奪魂手果然實力不凡,你的實力之強,便是在組織里頭也再無二人,但是為什么要和我們作對呢?”
女孩拍了拍身子走了出來,這一刻她耀眼的簡直就像是踏月而來的嫡仙,全然不沾半點塵埃。
細(xì)細(xì)的衣服絲被她抓在手中,這尋常便可見到的物品,在女孩纖細(xì)的玉手當(dāng)中化為了比稀少的天蠶絲更加可怕恐怖的殺人利器,鋒利到只要劃過人的身子,便立時要將那人分成幾份。
“一個公孫大娘值得你們這么小題大做嗎?這樣的女人,你們組織里頭,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吧,何必要苦揪著我不放?”
魏得樂微微抖了抖肩膀,扭動身子,把自己露出來的破綻全部深深的隱藏起來。
“多說無益——”
女孩吹了下口哨,頓時在天穹上翩翩飛過來一群喜鵲。
女孩,她居然還是一個馴獸師!
少女面色凜然,五指輕彈,在這剎那時光,她身上的衣絲化為飛天神爪,正正的纏繞那群喜鵲腿上。
她驀然升空,憑借著一群鳥兒的振翼,停滯在魏得樂的上空,往下俯瞰著自己的對手。
魏得樂輕輕點頭,似這樣奇藝古怪的戰(zhàn)斗,他還是平生第一次遇見。
而這時候,女孩輕輕揮了揮玉手,從她身上各處的衣裳盡數(shù)裂開,無數(shù)的衣絲如雨點般從天而降。
在她輕巧的五指操縱下,化為道道長鞭,望著魏得樂的身上抽去。
中間,她更是震裂了少數(shù)衣絲,摻雜在長鞭當(dāng)中,隱藏著,像是潛伏著的奇兵,隨時準(zhǔn)備著給予魏得樂慘痛的教訓(xùn)。
一時間,魏得樂面對這無賴的打法也頓感頭痛,他畢竟還是一個人,并不會飛,只能在地面上牽制著女孩的攻擊。
已經(jīng)準(zhǔn)備磨礪槍法的他并不打算再次投射出長槍,一下子將女孩從天空打落下來。
他揮動著槍桿,用勁如風(fēng),層層槍影在身前閃現(xiàn),無論是多少的衣絲都沒有辦法突破這阻攔,盡數(shù)的被格擋在外頭。
如雨的衣絲慢慢變稀,饒是這平凡的玩意隨處可見,但是一個人,尤其是女人身上又如何能夠穿的了那么衣裳呢?
太多,那豈不是太過肥碩了?基本上,只要是女人都覺不會想著自己青春靚麗的嬌軀變成這幅德行!
失去了衣裳的女孩只能悶悶不樂的從空中降下,這個時候,魏得樂方才驟然看到。
原先那個嬌小的女孩在他的眼前像是變了一個奇特的魔術(shù)一樣,驟然化身成為一個大胖子。
那是真的胖,饒是魏得樂前世也絕對沒有看到過這樣的胖子!
她簡直胖到了人類的極限,胖到了人都不敢想象的地步。
魏得樂心中巨震,他對眼前的女孩打心里欽佩起來。
以前見她嬌弱的身軀自然不甚覺得,借助著喜鵲飛天并非是什么難事,只要有膽魄,有決心,自然可以做到。
但是,一個有著千八百斤重的胖子居然能夠做到這一點,沒有下足十成十的苦功夫,那肯定是不可能。
“你的名字——”
魏得樂臉色嚴(yán)肅,輕輕的問道。對于這樣可敬的對手,在殺死她以后卻并不知道她的名字,這也是一種悲哀。
女孩微微一笑,臉上肥肉一陣亂顫,似水面一樣蕩漾起來。
“巫溪,你可要好好記著我的名字,別到了陰曹地府里頭,不知道是誰殺了你!”
魏得樂胸脯微微起伏,他霍然長槍一扭,雙手從中間滑倒末梢,在這一剎那,這柄長槍槍尖就像是滿天的星辰,也不知道究竟被魏得樂刺出去多少槍。
“這點力道,是在向我撓癢癢么?”
少女身子動也不動,就像是在狂風(fēng)當(dāng)中迄立不倒的挺直大樹,完全沒有半點懼色。
而魏得樂刺出去的長槍,剛剛觸及到女孩的軀干,就紛紛被反彈回來,那簡直就像是用濕噠噠的手去抓泥鰍,不管怎么使勁,也傷不倒少女一絲一毫。
“這莫非就是魔教的奇功……”
魏得樂臉色一變再變,曾經(jīng)看到《小李飛刀》的他如何不知道在那上邊讓李尋歡都感到棘手的敵人。
大歡喜女菩薩,這個女人因由著全身的肥肉,便是等閑的利劍也無法貫穿她的身子,最后還是李尋歡射中了她的右眼,才打敗了這個女人。
魏得樂沒有想到,今天,他自己居然也要來嘗試一下李尋歡的滋味了。
可是,他卻也并不惱怒,似這樣奇藝古怪的對手也是殺一個就少一個,他只恨不得此刻不能多來幾個呢!
偉岸縹緲的仙宮在一剎那降臨人世,無匹的威壓好似從九天銀河落下。
“**·鑄天庭——”
在這一刻,饒是巫溪不肯向著魏得樂低頭,卻也被這內(nèi)心深處的惶恐壓倒,雙腿一軟,在地面上砸出兩個深坑出來。
她決沒有想象的到這世界上還有這樣可怕的槍法,這絕對不應(yīng)該是人所能夠掌握的!
魏得樂屏氣凝神,他長槍一轉(zhuǎn),霎時間就將手中的槍轉(zhuǎn)了一個大圈,而后重重的劈了下來。
他卻沒有劈實,而是在巫溪頭頂約摸三丈左右停下。
勁風(fēng)吹過巫溪的頭頂,只吹的她那黑色如瀑的長發(fā)在空中散開,四處飄蕩。
魏得樂長槍一收,就往回走,他輕輕的哼著曲子,心里頓時又是一陣感傷。
這如斯可怕的女人死在他的手底下,想要再出來一個似這樣奇藝的高手又該需要多少年呢?
后方,巫溪嘴角一張,突兀的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那里頭偶爾還有著內(nèi)臟的蹤跡。
很顯然,就在剛剛那一槍當(dāng)中,魏得樂并沒有給巫溪造成了多少外傷,而是直接的用著隔山震虎的力道打傷了她的內(nèi)臟。
這個時候的巫溪傷勢已經(jīng)嚴(yán)重到了無力回天的程度,饒是魏得樂不再出手,她也決計不能再活過第二天!
“你等等——”
巫溪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她不停的咳嗽著,像是積病多年的患者,只差著一步就要歸西。
魏得樂轉(zhuǎn)過頭,猛的就見到這女人正在舉著大缸,咕隆咕隆的在喝著酒。
她的肚子簡直就像是神話傳說當(dāng)中的無底洞,明明是可供數(shù)十人一天一醉的高粱酒,她一人喝下去也未見著那肚子有多少起伏。
見狀,魏得樂也還是情不自禁的一怔,不知道巫溪的生理構(gòu)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就在這時,她卻猛的將肚子里頭的酒盡數(shù)的噴了出來,那極速的水流在這一刻竟化為一道無法阻擋的宏光。
不過眨眼時間便沖到了魏得樂身前,那清澈的酒流當(dāng)中,各處都好似暗藏刀鋒,瞬間就在魏得樂身上刮下一大塊肉來。
魏得樂連忙往左閃開,避開這無法抵抗的酒流。他能夠看得出來,原本巫溪就已經(jīng)重傷不止,現(xiàn)在再使出這一招以后,往后的任意一秒都可能是她的死期。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魏得樂抖了抖血肉模糊的左手,輕輕的嘆著氣。
巫溪坐倒在地上,拍著地面哈哈大笑,“我只是在阻攔你罷了!現(xiàn)在,恐怕你的合伙人已經(jīng)死的不能再死了吧!”
“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魏得樂面色不改,那個人是死是活,他根本不怎么關(guān)心,和那個人合伙,也不過是想得到他所想要的東西。
“你不是想要做從龍之臣?”
巫溪的臉色煞白,第一次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師傅的猜測出現(xiàn)了缺漏。
明明結(jié)合所有的情報來看,魏得樂對于成為朝廷大臣的野心是昭然若揭,但是此時此刻在巫溪看來,他好像并不是那樣。
魏得樂輕輕蹙眉,他反問道:“你又是從什么地方知道我對權(quán)利十分渴望呢?”
巫溪頓時沉默了,他和師傅所有看到的一切都是從公孫大娘的情報上分析過來的,可是在通過縝密的分析以后卻和事實背道而馳,這豈非是可笑到了極點?
她的美眸閃爍幾下,瞬間便想通了一切,呢喃的自語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錯了,我們都錯了……”
但,雖然是這樣說著,魏得樂卻看到巫溪的臉上在不斷的閃爍著明朗的笑容,她看起來開心極了。
突然,她朝著魏得樂看了過來,輕輕的說道:“點火,焚我軀體,神劍就送給——”
她的話音剛落,整個人就已然沒了呼吸,這最后的一句完全是她自己用著超過常人的語氣說出來的,是如此的艱難而又簡潔。
魏得樂沉默了片刻,倏然拿出幾壇酒噗通噗通倒在這女人的身上。
他點著了火,扔到這女人身上。
火焰在著酒精的作用下頓時洶洶燃燒起來,烤的巫溪的嬌軀一通的噼里啪啦響。
火光當(dāng)中,魏得樂驀然感受到一股劍氣沖天而起,那無疑是一柄神劍將要出世的征兆!
這個呼吸,天地變色,日月無光,狂風(fēng)大作,飛沙走石,在巫溪身上的火焰只是稍許時光便越燒越小,最終干脆就消失不見了。
魏得樂趕忙走上前去,他抬眼朝著巫溪軀干當(dāng)中看去,只見那里頭驀然有著一柄骨劍,爍爍發(fā)著光亮。
他輕輕的將那骨劍拿了出來,入手之時,頓感到便像是手捧著溫玉一般溫暖。
這骨劍,饒是魏得樂用來這么長時間的劍卻也并不知道這劍的樣式。
并非是華夏五千年的任何一款劍的模樣,通體看起來都非常自然,就好似是從巫溪的身體里驀然長出來的一樣。
魏得樂試著翻看了下那骨劍,瞬間便看到了兩個完全看不懂的文字,根本不存在于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種語言。
不是漢字,也不是拉丁文,而是全新的,未曾見到過的語言。
只是,再看到這兩個字的剎那,他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這文字好像即便是無法認(rèn)知,也能夠叫人明白它的真意。
“安好——”
魏得樂輕輕的念出這兩個莫名意思的文字,轉(zhuǎn)而從天邊升起一道光亮,直直的射到魏得樂的身體里。
魏得樂直感到打從身體上體會到一種溫暖,他緊緊的握住了手里的長劍,微微笑了起來。
而便在這時,他能夠感受得到自己身上的傷勢在這剎那居然恢復(fù)如初,就好似從來未曾經(jīng)受過任何的傷痕一般。
這不由得讓魏得樂更感覺這一把劍是他所擁有當(dāng)中最令他滿意的一柄了!
但是,這骨劍卻忽然閃爍起來,劍身開始變得明滅不定,轉(zhuǎn)而忽然從魏得樂的手上消失。
魏得樂眼中閃過一片迷茫,他朝著四處看了看,終于在自己的胸膛上找到了一處骨劍的蹤跡。
它已然變成了紋身一樣的存在,牢牢的貼在魏得樂的胸膛上,仿佛就是魏得樂不能分割的一部分。
魏得樂仰天大笑,他大踏步的往大鏢局里走去,能夠又得到一柄神劍,他感到心里快活極了。
雖然這看起來像是什么人特意為他準(zhǔn)備的,可能有著這樣或者那樣的陰謀,只是既然已經(jīng)到了他的手上,那么不管是什么原因也好,都已經(jīng)是他的東西了。
但是,剛剛進(jìn)入大鏢局的魏得樂驀然想起一件事,閉上眼睛,就立即朝著某一處森林趕過去。
《英雄無淚》的戲曲在魏得樂看來差不多已經(jīng)到了最后,他可也要從長安離開了。
七月十五轉(zhuǎn)瞬就到,倒也不知道他和著葉孤城的比試,到底是誰和技高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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