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個演員來說,試鏡,不單單是要求展現演技,也是一次向別人證明自己在人物解讀方面能力的機會。
按照河正宇曾經教給韓宇的理論來看,一個演員,對角色的理解越深刻,就越能充分入戲。
這個道理聽起來很簡單,真正要做到卻很困難。
尤其是在試鏡時,如何臨場調動情緒,把自身對角色的理解,運用到實際的某段情節中去,這對于每個演員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試鏡當天,李俊益沒讓韓宇一個人演獨角戲,而是派上了宋康昊這位影帝,親自上陣和他對戲。
或者確切地說,是和金彼得對戲。
演的片段,據說是電影開頭,英祖大王向企圖刺殺自己又中途放棄的思悼世子問罪的劇情。
《思悼》劇組的拍攝器材錄制出來的效果顯然不是韓琴瑟當初用手機偷拍的畫面可以媲美的。
在電腦屏幕的畫面上,韓宇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被清空的場地中,對立站著的兩個人臉上各自的表情。
宋康昊的神態較為平淡,金彼得身上還特意穿了兩層戲服,視線下垂,徑直跪在了地上。
“將冠冕與龍袍脫下。”
說實話,在第一遍看的時候,宋康昊這一開口,就將韓宇稍稍嚇了一跳。
因為哪怕在錄像中他沒有化妝,是一副很正常的中年人打扮,可這一張嘴,發出來的聲音卻是略微干啞的老人嗓音。
中氣不足,語速稍緩,遲暮的感覺在只言片語間就油然而生。
韓宇明白,這就是河正宇曾和他說過的,所謂好演員的水平。
他沒有過多沉浸在初次接觸頂尖演員的感慨中,很快便將視線的重點,集中在了錄像畫面中,站起來脫衣服的金彼得身上。
在以前韓琴瑟的偷拍影像中,由于像素太模糊了,距離又遠,所以金彼得脫下身上戲服的這短短數秒,韓宇沒能看出什么來。
但今天有了劇組提供的這個版本后,在這個原本應該無關緊要的過渡情節中,韓宇總算留意到了些許端倪。
從頭至尾,金彼得的目光始終下垂,沒有和跟前飾演他父王英祖大王的宋康昊對視過哪怕一眼,尋常的臉色中泛著一股奇特的默然,居然不靠技術化妝,就演出了幾分憔悴的感覺。
特別是在脫衣的最后,他做了一個細微,又叫錄像內外的韓宇,乃至是宋康昊、李俊益等人都神色微動的動作。
他脫下了自己腳上的鞋,連同脫下的戲服一起,整整齊齊地放到了一旁的地面上,赤著腳,在宋康昊身前一語不發地重新跪了下來。
韓宇很清楚,不管脫鞋這個細節在劇本上有沒有體現,至少在當時的試鏡現場,脫鞋這個動作肯定是金彼得自己做主加上去的。
僅憑這么一個動作,一絲凄涼之感,就通過兩人一跪一立的畫面,隔著屏幕傳遞給了韓宇。
“你,為了殺死為父,連喪服都穿好了啊。”
錄像中的宋康昊再次開口。
“在太妃娘娘和中宮娘娘的喪禮之后,我便未曾脫下。”
相比宋康昊的老年嗓音,金彼得的聲音響起時,聽上去還要低沉一些,隱約間,能讓人聽出一點喟然嘆息的深沉。
這一回倒是沒有怎么出乎韓宇的意料之外,就是聽著耳機中傳來自己的聲音,還說著自己以往從未說過的朝鮮古音,心情多少有點奇怪。
沒想太多,韓宇繼續看了下去。
“三年之喪都過去多久了!你竟敢拿此來狡辯!”
錄像中的宋康昊發出了兩聲嘶啞遲緩的咆哮,其中的震怒與寒意任誰都能一耳聽出。
“拿上來!”
“這些,都是什么?”
“在你的宮殿后院,挖墳、做棺材,還穿著喪服,這不就是為了詛咒寡人死嗎?”
無視了工作人員丟到自己身邊的那些道具刀劍,錄像中的金彼得深吸了一口氣,終于抬起臉,目光堂堂正正地對上了宋康昊威嚴十足的雙眼,說道:
“因為殿下您視我為死人,所以我才給自己挖了墳墓。”
他說話時,口中的氣息像是伴隨著說出的每一個字給吐了出來,如同一個在面對無端苛責的悲憤之人。
只不過,責問他的對象,是他的父親,因此他只能竭力壓住自己心底所有不好的情緒,用無奈而無力的語氣,對父親做著自己的解釋。
表演的神奇之處就在于此,一個好的演員,可以輕易通過自己的表情與臺詞,將觀眾帶入相應的情境中。
韓宇眼下就有這種感覺,他幾乎在一幀一幀地觀察金彼得表情的變化。
從他飾演的思悼世子見父親派人把從他那收繳來的刀劍抬上來時,若有若無的一個嘆氣動作,再到他聽到父親對自己的誤解時,那微微的一抿嘴。
每一個微小的神情變化,竟然都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
與站在他身前的宋康昊相比起來,也毫不遜色!
這畫面,看上去并不像是一個表演界的大前輩在帶動一個年輕稚嫩的后輩,而真的像是一對父子,在想象中的大殿之前,對質,問責。
“昨夜,你……”
金彼得在宋康昊慍怒的凝視中,緩緩低下了頭,面色緊繃而近于漠然。
一片淡淡的陰影遮住了他隨之低垂下去的眼簾,一股凝重的悲傷,從他跪地的身影上無聲地散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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