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元年初,馮盎與談殿等人互相爭斗,很久沒有入朝。各地方州府前后十幾次奏稱馮盎謀反,李二打算派右武衛(wèi)大將軍藺暮等人征發(fā)江、嶺數(shù)十州兵馬大舉討伐。
魏征勸諫說:“中原剛剛平定,嶺南路途遙遠(yuǎn)、地勢險惡,有瘴氣瘟疫,不可以駐扎大部隊。而且馮盎反叛的情況還沒有形成,不宜興師動眾。”
李二卻說:“上告馮盎謀反者絡(luò)繹不絕,何以能說反叛的情況還沒有形成?”
魏征答道:“馮盎如果反叛,必然分兵幾路占據(jù)險要之地,攻掠鄰近州縣。現(xiàn)在告發(fā)他謀反已有幾年,而馮氏兵馬還沒出境,這明顯沒有反叛的跡象。各州府既已懷疑馮氏謀反,陛下卻不派使臣前往安撫,馮氏怕死,所以不敢來朝廷。如果陛下派使臣向他示以誠意,馮氏欣喜能免于禍患,這樣可以不必勞動軍隊而使他順從。”
于是李二便下令收兵,同時派遣員外散騎常侍韋叔諧、員外散騎侍郎李公淹,持旌節(jié)往嶺南慰問馮盎。
十月底,果然不出魏征所料,馮盎派他的次子入京示忠,實質(zhì)是以子作人質(zhì),表示歸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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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xì)詢問了一番事件的前因后果后,李澤軒翻身上馬,緩慢前行,整個人卻陷入了沉思。
關(guān)于馮盎,在前世看過幾本穿唐的李澤軒當(dāng)然有所了解,這人是嶺南當(dāng)之無愧的王!
所謂嶺南,是指中國南方的五嶺(越城嶺、都龐嶺、萌渚嶺、騎田嶺、大庾嶺)之南的地區(qū),包含現(xiàn)代廣東全部、廣西大部、云南東南部、越南北部地區(qū)。
馮盎的父親以前是高州的太守,起初以祖輩功勛蔭庇任宋康縣令,仁壽二年,潮、成等五州僚人造反。當(dāng)時馮盎親自前往京師請旨討伐。
文帝詔左仆射楊素與他議論敵方形勢,馮盎分析的頭頭是道。楊素很為驚嘆,于是命馮盎領(lǐng)江嶺兵進(jìn)行討伐。平亂后,被授予金紫光祿大夫、漢陽太守。
大業(yè)七年,馮盎隨煬帝出征遼東,后升遷左武衛(wèi)大將軍。
義寧二年,隋朝滅亡,馮盎與次子馮智戴逃返嶺南,聚集各部落酋長,擁兵五萬,守土防亂。不久,馮盎以蒼梧、高涼、珠崖、番禺地區(qū)依附割據(jù)嶺南的林士弘。
唐武德三年,番禺、新州的高法澄、冼寶徹起兵,殺朝廷官吏。馮盎率兵平定高、冼的叛亂。冼寶徹侄子冼智臣后來又聚兵于新州拒戰(zhàn),馮盎率兵征討。交戰(zhàn)時,馮盎在陣前,除去甲胄大聲說:“你們認(rèn)識我嗎?”
冼智臣的士兵一看是威名赫赫的馮盎,便紛紛放下武器,袒胸露背,下跪投降,冼寶徹、冼智臣等均為馮盎所擒。
自此,從番禺到蒼梧(廣西梧州),以至朱崖(雷州半島、海南島一帶)等地全部歸附于馮盎。馮盎自稱為總管,轄地二十州,領(lǐng)地數(shù)千里,其地已廣于趙佗(即南越武帝,秦朝南海龍川令,南越國創(chuàng)建者,原為秦朝將領(lǐng)),成為了嶺南當(dāng)之無愧的王!
“不簡單啊!這事情應(yīng)該不像表面上那么簡單~!”
李澤軒騎在馬上,輕聲嘀咕道。
亂世出梟雄,馮盎能夠一舉稱霸嶺南,并將嶺南地區(qū)治理的井井有條,絕非易于之輩,稱之為一代梟雄也絲毫不為過!
如此人物,李澤軒認(rèn)為他絕對不會像魏征當(dāng)時對李二說的那么慫,什么馮氏怕死,所以不敢來朝廷,這種話李澤軒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這回馮盎派馮智戴入京,在別人眼里可能是馮盎向李二示忠,將兒子送過來當(dāng)質(zhì)子,當(dāng)在李澤軒眼里,此舉未必就沒有刺探朝廷虛實的意思。
對于歷史上那送兒子入京當(dāng)質(zhì)子以示忠心的人,李澤軒向來就是不屑一顧的。幾百年后,朱棣將兩個兒子送到金陵給建文帝當(dāng)質(zhì)子,就能表示忠心了嗎?最后還不是篡位了!
一個人真要反叛的話,絕對不會因為兒子在別人手上就收手,更何況,李澤軒聽說馮盎有三十多個兒子呢!他如果真想反叛朝廷,會因為一個兒子放棄皇圖霸業(yè)嗎?顯然不會!
這不是李澤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身處這樣一個封建時代,他覺得世上像他一樣沒什么野心的人真的很少,有強(qiáng)大實力卻又沒有野心的人,那就更加少了!
嶺南之地,路途險惡,天高皇帝遠(yuǎn),李澤軒不相信馮盎心中一丁點野心都沒有!
………………
“陛下,馮盎遣其次子來長安了,現(xiàn)在正在宮門外求見!”
甘露殿,李二剛睡完午覺,在龍榻上屁股都還沒坐熱,趙松就急匆匆地進(jìn)來,躬身匯報道。
李二精神一震,他瞇著眼睛自言自語道:“終于來了~!”
馮智戴這一行人從嶺南到長安,要途徑十幾個州府,李二身為天下至高掌權(quán)者,不可能提前沒收到消息。
“宣~!”
幾息時間過后,李二回過神來,吩咐道。
“諾~!”
過了一會兒,一個古銅膚色、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年輕人走了進(jìn)來,他的身材雖然高大威猛,但穿著以及發(fā)飾上卻是一副漢人的文士打扮,威猛之余,不免多了幾分文雅!
“臣,馮智戴拜見陛下~!”
年輕男子走到李二跟前丈處,深施一禮,恭敬道。
李二看了馮智戴好一會兒,才笑道:“免禮!天賜一路奔波勞累,為何不先去驛館歇息兩日再來見朕?”
(馮智戴,字天錫,號輔元)
馮智戴立馬彎下腰,十分誠懇地說道:“陛下,家父受奸人攻訐,小臣生為人子,無時不刻不想著盡快幫忙家父洗刷冤屈,免得陛下心生嫌隙。故而一路快馬加鞭,來代家父請罪,哪里還敢在驛館安歇?此處有家父的手書一封,內(nèi)中詳細(xì)說明了嶺南境況,望陛下明鑒~!”
說到這里的時候,馮智戴從袖中掏出一封漆好了的信件,雙手舉過頭頂,姿態(tài)很是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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