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看著影，影看著麗妃。
兩個人互相打量著彼此。
只是一個人知道對方的身份，一個人不知道罷了。
“麗妃，其實現在這樣的情況，你可以先走了.......”
程青轉過身，掃了一眼影高大的身子。
他本尊還在這里呢，就迫不及待地跟這位舊識打招呼了？
不知為何，程青有些不舒服。
不過那時候的他，并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情感，叫做嫉妒，有一種感情，叫做吃醋。
“臣妾陪著您，暫時.....不想走。”
麗妃將眼神從影的身上挪開。
雖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她現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去探究他的身份。
而是更加重要的，
她爹。
“既然如此，那愛妃就在這里待著吧。”
程青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把站在一邊的太傅的眼神順利地吸引了過來。
麗妃扯了扯嘴角，對于程青這樣莫名其妙的舉動，她一向都有些理解不能。
太傅本來正在與睿王兩人低聲說著些什么。
一聽到程青的聲音，他迅速抬起了頭。
眼神有些兇狠。
他一向善于偽裝，不過在他女兒這件事情上，他的偽裝變得那么不堪一擊。
“皇上，既然是您和睿王爺之間的事情，老臣想與麗妃娘娘無關吧？何況她懷著身孕，您讓她在這里站著也不好........”
“你一個馬上要謀反的臣子也配跟朕說這個？”
程青的聲音，響亮又充滿威嚴。
底下跪著的一批大臣們都猛地抬起了頭。
剛剛如果說是演習的話，那么現在的程青像是打算來真的了。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睿王太傅和太后。
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眼神卻是極具威脅。
“睿王，朕一直當你是兄弟，不過現在看來，你似乎并不打算當我是兄弟。這么多年，你也長大了。朕沒什么好說的，若是打算做什么，請直截了當些，不要逼朕先動手。”
“皇兄你........”
睿王皺著眉頭，想要說些什么，卻被太后打斷了。
“程青！即使是這樣，也是你先逼我們娘兩的。若你對我們有那么一絲的善意。今日我們也不會站在這里，打算與你兵戎相見。”
她有些激動，說話時腦袋上那一串串的步搖也跟著在晃動。
她的表情因為太過憤怒而顯得有些僵硬，兩只手更是激動地在發抖。
這么多年了，她好像終于有種快要解脫了的感覺。
“先逼我的，是誰，你心里比誰都清楚。即使你身份高貴又能如何，這個天下現在還是姓程，還在我程青手里，”
比起太后，程青鎮定許多。
他轉頭，朝著丞相使了一個眼神。
“程青！你別后悔！”
太后已經在嘶吼了。
她完全沒有了剛剛的高貴優雅。
一切的偽裝，都被她盡數扯掉。
“母后！”
睿王趕忙上前，將太后拉了回來，“不要這樣！”
他捧住她的臉，“看我的眼睛！母后你不要激動！”
他知道的，他母后不能激動。
一旦激動了，那根弦就會崩斷，她會失去理智。
那時候她做的事情，連他也沒辦法攔住。
程青說的話再平常不過，但他沒想到的是他的母后會這么的激動。
或許，這兩人之間，也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太后娘娘，請不要激動，鳳體重要。”
太傅站在他身后，并沒有要上前來幫忙的意思。
太后這時終于有些正常了，她看著睿王的眼睛，很快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似乎并不想再看他。
“皇上，請讓麗妃離開這里。”
太傅再一次說道。
睿王轉頭，見他皺著眉，很是嚴肅。
“是麗妃自己不想走的，不是朕不讓她走。”
程青轉過身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麗妃。
麗妃站在那里，與自己的父親對視著。
“麗兒........！”
太傅的聲音有些無奈。
這個女兒，他寵了一輩子。
他不想她受一點的委屈。
把她送進宮的這些年，他每天都很煎熬。
他都能感受到他這個滿是棱角的女兒，在宮里被一點點磨平，受委屈的模樣了。
他忍了這么多年，終于忍不下去了。
不管結果會如何，在睿王將這個計劃與他講的那一刻，他就坐不住了。
能將女兒從煉獄里解救出來。
即使會要了他這條老命，那也值得了。
“太傅大人，麗妃娘娘似乎并不想理會您，我勸您也別再多事了。”
影突然開口。
麗妃本來打算開口說的話全部被她壓了下去。
她無聲地動了動嘴唇，緩緩閉上了眼。
她知道的。
知道她這個爹，是為什么謀反。
她知道的。
知道這么多年，她爹是怎么過得。
她知道的。
知道這么多年，一直都是她這個不孝女對不起他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在心里默念著。
即使說一萬遍對不起，她還是無法將自己給她爹娘造成的傷害給彌補起來。
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讓他們擔心。
擔心到，甚至要靠謀反........
她轉過頭，不忍再看自己的爹。
影在一旁，他感受到了麗妃身上濃濃的哀傷。
這個“小霸王”，也長大了。
“太傅大人這么愛女真的讓人感動，只是愛女的方式實在是讓人嘖嘖稱奇......幫著逆黨謀反，實在不是什么明智之舉。”
陌塵的聲音響起，清冽又好聽的男聲很快就吸引了一票女人的注意。
當然也包括跪在下面的夏卿。
她驚奇地抬起頭。
實在不能想象，這個家伙，竟然能在朝堂上說這種話，說的還是一個朝廷命官。
“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還沒有資格說老夫........”
“只是就事論事。做的事和年紀并沒有什么關系。”
夏卿是清楚陌塵的厲害之處的。
牙尖嘴利，讓她嘆為觀止。
認識了這么久，她還沒有說得過他哪怕一次。
每一次都能說到她自覺慚愧，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雖然她說不過他，但是這個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只妖孽，他倒是一個有本事說動他的人.......
那抹紅色的身影，又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那張妖孽的臉上，那抹似有若無的微笑........
“年輕人，我勸你不要太膨脹.......”
“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這樣，也沒見我膨脹到哪里去啊。不過說到底至少我知道，這個天下是誰的，我的身份又是什么。”
“噗........”
夏卿幾乎是在同時發出了聲響。
本來就靜的可怕的重瑞宮，她的聲音顯得很突兀。
一下子，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5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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