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兩個人？”
冥王第九個女兒苼娃望著一池的枯荷問道。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速度很快，無法判斷他們的路數(shù)……”
苼娃點了點頭重新合上雙眼。
這個季節(jié)只有淵地弟子南入的先例，從沒有人族北來。
無論是冥王還是她那九個女兒，得到消息之后都表現(xiàn)的異常平靜。
離開荷花塘浩南馭劍來到山陽城北的群山之巔，群山的盡頭隱隱還能看到一抹淡淡的劍意。
浩南未獲得冥王召見向北只能到此，再向前一步都會嘗冥火的煅燒，即使他修成元嬰也難以保全自己。
望著那抹越來越淡的劍意，浩南感到絲絲不安。
城南的破廟里，寒風撕扯著搖搖欲墜的斷壁。
斷壁下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
少女有些氣喘，像是剛從別處逃到這里。
遠處傳來人族的腳步聲，短短幾聲他便判斷出來人是誰。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浩南還沒走進破廟，廟里傳出少女的聲音。
“四年前，你師兄來過這里，那時候我便時常來這里看看，今天總算等到了你。”
浩南看了一眼少女說道：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少女沒有回答，靠著一塊倒塌的斷壁仰起頭望著灰暗的天空，目光有些空洞。
“有吃的嗎？”
浩南從袖中掏一塊冒著熱氣的半只烤羊腿遞給他。
少女沒有多問，一頓�？�。
“你能相信這是我吃過最香的羊腿嗎？”
寒風將破廟里殘留的羊肉焦香味吹散，少女看了一眼浩南那張越發(fā)黝黑的臉說道。
“我信！”
這是少女這些年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
“說吧，你找我什么事？”
“咱們不應該換一個地方說話嗎？”
“還有什么地方比這里更安全呢？”
雖然山陽城據(jù)此不遠，千百年來從沒有一個冥部弟子敢靠近破廟，即使冥王的女兒苼娃也從沒踏入破廟半步。
入夜后二人離開破廟向西而去。此后，山陽城再沒人見過浩南。
……
陰山距離冥王所在的龍城，馭劍而行只需九日便可抵達。
趙元莯和老禪師站在陰山某座山峰上，能感受到來自龍城的強大威懾。
“你師父的推斷沒有錯，小十的確是個王子。”
老禪師看了一眼微微發(fā)抖的趙元莯說道。
趙元莯離開長安時剛破小周境圓滿，以她現(xiàn)在的境界在加上老禪師的意念護體，能在陰山停留兩個時辰已締造人族在冥部停留時間的最新記錄。那是什么？”趙元莯指著山谷里一個正在向這里靠近的白色問道。
“是冥蟲……”
老禪師的話還沒說完，趙元莯便馭劍撲了上去。
那是一只渾身雪白的短足無腳爬蟲，個頭比鐵蟲略小一些，頗具攻擊性。
趙元莯距離冥蟲還有數(shù)百步之遠，冥蟲噴出一股紫色雪花狀碎屑。
碎屑不停變化布局，趙元莯很快便中了冥蟲的詭計，當她識破冥蟲張開了大口。
她沒有躲避，收起了劍意，順勢進了冥蟲口中。
吞食趙元莯的冥蟲開始發(fā)出陣陣慘叫，片刻之后一道青光從冥蟲脊背穿出。
……
老禪師手中捧著一塊夜色下泛著淡淡紫色火焰的冥石，仔細端詳著上面的紋路，半響未說一句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抬起頭對趙元莯說道：
“冥部像是不太平……”
“那就過去�！�
趙元莯說著便要馭劍而起。
“她已經(jīng)不在那邊，去與不去都一樣。”
老禪師的語氣很平靜，好像早已知曉那邊的情況。
“你知道我?guī)煾冈谡胰�？�?br />
“你是打算在這里聽那個故事嗎？”老禪師笑著問道。
……
陰山南側有一個山坳，人族兩次清剿獸巢時都曾在此集結待命。
第二次大清剿，老禪師就在其中，當年他恰好和趙元莯的歲數(shù)一般大小。
“其實這個故事大部分是我推測得知的，除了他們師兄弟本人之外，沒人知曉事情的完整面貌……”
陽翟和陽霍師兄妹倆締造修行界無數(shù)奇跡之后突然在世間銷聲匿跡，他們就像是蒸發(fā)了一般。
四百年之后，與二人同一時代的修行者都已不再人世。
二人奇跡般地浮山和云居山出現(xiàn)過兩次，之后陽翟、陽霍師二人開始頻繁地出現(xiàn)在各大名山，他們從來不會在同一個地方逗留……
山陽城南那座破廟便是出自二人之手，如今廟宇已經(jīng)殘破不堪，只要有一塊磚、一片瓦、一抔土，冥王的子孫便永遠無法越過。
“數(shù)日前，我曾看到一個少女走進那座破廟�！�
故事講到這里，趙元莯突然想起她在山陽城外看到的畫面，此時她還能回想起那個少女的窘迫樣。
……
一切似乎都按照正常軌跡發(fā)展著，知道一個從西邊來的美麗少年改變了一切。
少年想拜陽翟為師，引起了二人的第一次關系崩裂，此后陽霍開始了自己漫長的漂泊。
在西海鮫人彎一個漁村，陽霍從老漁人那聽到了一個關于鮫人和冥王的傳說。
清晨老漁人架船而歸，海面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黑影，片刻之后有數(shù)百個鮫人越出水面，鮫人在黑影下匯集，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美麗的少年從黑影中走了出來。
陽霍來到了老漁人所講的那片出現(xiàn)過鮫人和美麗女子的海域，從袖中去抽一面銅鏡照相那片海域，鏡子中的畫面不斷出現(xiàn)漁船出海、歸來……
很快一塊巨大的人影出現(xiàn)銅鏡里，緊接著鮫人開始匯聚。
其中一個鮫人踩著其他鮫人的肩膀爬到了黑影處，黑影將他吞噬，瞬息間化作一個美麗的少年。
銅鏡的畫面很清晰，陽霍認出那個少年正是要拜陽翟為師的西萊。
“陽霍殺掉了那個叫西萊的少年？”
老禪師搖了搖頭，說道：“是陽翟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愛徒兼伴侶，可依然無法改變二人已經(jīng)分裂的關系……”
之后陽霍一直在浮山不忘峰清修，不再過問塵世，老禪師成為唯一與他有來往的人。
“陽霍就是浮山師叔祖？”
老禪師點了點頭繼續(xù)講道：
“陽霍飛升的時候我是就在不忘峰，我清楚地看到那條通天大道盡頭站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
后來的故事并不重要，老禪師沒再講下去。
趙元莯想說點什么，但終究沒能說出口。
其實她想說的正是知道那件事情的人所猜想的陽翟阻止了陽霍的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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