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春花走到家屬院大門口的值班室門前，因師部的家屬院和x市的獨立團家屬院稍有區別，她又剛來這里沒幾天，不懂得要不要請示一下旁邊崗亭里站崗的小戰士，她走上前，仰著臉，邊抹著頭上的汗水邊對崗亭站崗的小戰士道，“同志，我想到值班室給我兒子打個電話。”

    小戰士熱心的回答，“大娘，您直接到旁邊值班室的窗口向里面的同志說明情況便好。”

    闞春花道謝后站到值班室窗口，和坐在窗口處的同志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

    值班室的小戰士立馬幫闞春花撥了軍營方兆龍所在團部的電話。

    電話接通，小戰士便將電話遞給了闞春花。

    闞春花連忙伸手接過，說，“大龍啊，家里的鑰匙丟了，小香又不在家，我和小萍進不了屋了。”

    方兆龍蹙了一下眉心，“好好的鑰匙，怎么會丟了啊？”

    闞春花來回跑了兩趟，又累又熱，心情糟糕的很，她不耐煩的拉高聲音，“我哪里知道鑰匙怎么會丟了啊？我要是知道的話，那鑰匙還能丟了？不說了，你趕緊回來啊。”說完也不等方兆龍同不同意，直接掛斷了電話。

    方兆龍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嘟嘟聲，抿了一下唇，掛斷電話到俞繁辦公室去請假。

    俞繁掃了眼已經升任為副團長的方兆龍，絲毫不給面子，“方兆龍，你家那位來了此地，我小媳婦也來了，你可得盯緊了你家的那位，不能去找我小媳婦的麻煩，否則被我知道，我便將你調走，省的在這里礙眼！”

    方兆龍朝俞繁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保證道，“是！首長！”

    俞繁氣勢十足的揮了一下手，“下去吧。”

    “是！”

    從俞繁辦公室出來，方兆龍開著團部的吉普車往家屬院的方向行駛。

    一路疾行到了家屬院，泊好車。

    邁著匆匆的步伐到家門口，只見一老一少坐在地上。

    二人看到他后，立馬站了起來。

    “大龍啊，你可回來了。”

    小萍打招呼，“爹。”

    方兆龍應聲后，并沒有忙著開門，他拿出一方干凈的帕子遞給小萍，讓她擦擦臉上的汗，就在闞春花要催促時，他掏出隨身攜帶的鑰匙插到鎖孔里轉動。

    推開房門，闞春花頤指氣使的指揮小萍將買的菜放進廚房，她自己坐在椅子上拿著蒲扇扇風涼快。

    方兆龍看了眼闞春花，自從她來了這里之后，他閨女就被她使得跟沒解放前地主婆家的丫鬟一樣，他實在忍不住說，“媽，小萍才多大啊，您就這么使喚她？”

    闞春花老神在在，自有一番說辭，“丫頭長大了就得嫁人，在家也呆不了多長時間，能使喚就盡量使喚，不然等她有了婆家，你想使喚都沒法子。”

    方兆龍見闞春花說不通，索性便不吭聲了，想著她在這住不了幾天，忍忍算了，正準備和闞春花跟小萍打招呼離開。

    小萍出來走到闞春花跟前，邊從褲兜里掏鑰匙邊說，“奶，我之前在賣魚的地方撿到了一串鑰匙，是您掉的，給。”

    闞春花一看，火蹭的從胸口躥起來，對著小萍的臉就是兩個重重的耳光子，她吼道，“你個賠錢貨，撿了鑰匙你咋說沒撿？”害得她累個半死。

    小萍因為受了驚嚇，臉又火辣辣的疼，哇的一聲就哭了。

    方兆龍站的距離遠，待反應過來小萍都已經被闞春花給打過了，他冷下臉，走上前將小萍護起來，第一次用質問的語氣對闞春花說話，“娘，您這是做什么？”

    闞春花大著嗓門吼，“這個賠錢貨，撿了家里的鑰匙竟一聲不吭的，害我大熱天的在路上來回走了好幾趟！”

    小萍哭訴，“奶，不是您讓我不管是撿了誰的東西都不能說的嗎？得到屋里才能說。”

    闞春花氣的咬牙，這個賠錢貨怎么蠢成這樣，果然，不是她方家的種，怎么養都沒有她方家人精明。

    方兆龍聽出了小萍話里的另外一層意思，他蹲下來給小萍擦眼淚，盡量放輕聲調，“小萍，給爹說說，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闞春花聞言，立馬阻止，“有啥好說的，這個臭丫頭蠢死了，撿了自家的鑰匙竟然收起來，要我說，當初就應該把她扔了，養了也是白養......”

    方兆龍生氣了，嚴肅的說，“娘，您說的這叫什么話？她是個人，又不是牲口。”

    闞春花雖然橫，但她心里頭對方兆龍頗為顧忌，她自覺說得有點過，降低聲調，“我下次不說就是了。”

    方兆龍望了眼闞春花，看著小萍說，“小萍，你說，當時為何要將撿到的鑰匙裝起來。”

    闞春花瞪了眼哭哭啼啼的小萍，又想開口。

    方兆龍徹底冷了臉，“娘，我沒問您！”

    闞春花見勢頭不對，索性轉身回了房間。

    方兆龍看了眼關緊的房門，將哭的抽抽的小萍帶出了門。

    坐到吉普車上，方兆龍頭大的哄了一會兒小萍，才將事情搞清楚，他氣的緊攥方向盤，他娘怎么這么教孩子！不，這哪是教孩子，分明是害孩子。

    在車上坐了一會兒，想到軍營還有事，他左思右想，厚著臉皮將小萍送到了前面大院的言歡家。

    言歡手扒在房門上，驚訝的看著跟前的方兆龍以及他身旁站著的小萍，小萍兩邊臉上還有巴掌印，言歡沒有注意方兆龍肩膀上肩章，“方營長，你這是？”

    方兆龍窘迫的說，“小嫂子，打擾了，我想將孩子托給你照看一下，傍晚的時候我會過來接她。”

    言歡垂眸看了小萍一眼，見對方可憐兮兮的，猶豫了一下，“行吧。”

    見言歡答應，方兆龍道謝，交待了小萍幾句便離開了。

    關上大門，花襲人從廚房冒頭，看到言歡旁邊跟著之前在菜場看到的小丫頭，“她臉怎么了啊？”一小會兒不見怎么成這樣了？

    言歡猜測，“不知道，十有**是她奶奶打的吧。”說著看了眼小萍，問，“小萍，是你奶奶打的嗎？”

    小萍癟了癟嘴，委屈的吸了一下鼻子，嗯了一聲。

    言歡同情的看了小萍一眼，提步往臥室的方向走。

    花襲人上前，抬起手輕揉了揉小萍的小臉，“你奶奶這下手也太狠了，你是不是撿來的啊？”

    小萍一臉無知，“撿？怎么撿？”

    言歡進屋拿著糖果出來，聽到兩人的對話，笑著說，“這位小阿姨瞎說著玩的，給你吃點糖。”邊說邊將糖果塞到小萍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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