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講？”宗郢看向九歌。
“既然你的瘴惱丸有價無市，那便索性隱藏起來，到時候我予你一些半成品，你借花獻佛送與那練云公主換些診金。”
“看來你也去過那杰人谷？”宗郢意味深長地看一眼九歌。
“你是指玉斛葉么？那是墨塵送我的。”九歌說著緩緩一笑：“一開始我也不知他為何給我這個？然后便有了謀反這一出，看來你這位主子確實能未卜先知啊。”
“所以你是希望我將入谷的捷徑告知練云公主？”
“據說那谷中僅有一棵萬年玉斛？不知可是真的？”
“沒錯。”宗郢看一眼九歌：“你可曾聽說過一木成林？”
九歌點頭，轉而眼神一亮：“你是說此樹雖然只有一棵，但分枝卻有很多，而且已經遍布成林了？”
“成林倒還不至于。”宗郢淡淡一笑：“不過分枝不止一處倒是真的。那玉斛對環境的要求極高，只生于懸崖峭壁之，而且越是難以企及的地方其藥用價值越高。”
“那不知宗大夫雖選的捷徑是哪一條？”
“自然是分枝最為稀疏的那一條了。”宗郢說著不覺苦笑一聲：“我還沒到視錢如命的地步，差不多就成了，而且即便如此，這條捷徑也費了我好大力氣，從墨塵那學來的鑿洞術倒是派了用場。”
“如此說來，你這條捷徑并非通往谷底？”
“當然不是。”宗郢白一眼九歌：“谷底那是什么地方，我活得不耐煩了才會鑿個隧道去谷底。”
“如此甚好。”九歌聞言笑道：“你便將此通道告知練云公主，加部分半成品解藥，好歹能讓公主有所顧忌。”
“告訴她？”宗郢挑眉道：“我有什么好處？”
“自然是給你乘的玉斛葉子了。”九歌不覺笑道：“你順便換個隧道鑿鑿看。”
“你說的輕巧，我鑿這個隧道可是花了一年的時間，現在你說讓人就讓人，不是強人所難么？”宗郢說著滿臉的不情愿。
九歌聞言輕笑道：“你確定要現在與我討價還價？”
“不然呢？”宗郢看向九歌：“秋后算賬？”
“我是無所謂啊。”九歌給宗郢斟一杯茶：“不過你主子愿不愿意我就不知道了。”
“都說最毒婦人心，今兒個我算是見識了。”宗郢作勢憤憤道：“想我堂堂一代神醫，眼下竟卑微至此，可悲可嘆啊。”
“宗大夫所言極是，世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九歌自知不是什么君子，倒也算不得小人。”
說著九歌意味深長地看一眼宗郢：“不過倘若宗大夫硬是要將九歌歸于小人那一類，九歌也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方才的話就當九歌沒講，宗大夫完全不用放在心。”
“狡猾至極，狡猾至極啊。”宗郢指著九歌哀嘆道：“不怪墨塵那小子視你為友，你倆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
九歌不覺樂道：“謝宗大夫稱贊，那練云公主就拜托給宗大夫了。”
“哼。”宗郢輕嗤一聲：“說好了，極品玉斛葉，別忘了。”
“那是自然。”九歌輕輕一笑：“玉斛葉給了宗大夫后全憑宗大夫自行處理，不管交到公主手的是幾品，九歌一律不管。”
“你倒是會說話。”宗郢嘴角一撇：“那你好自為之吧，走了。”宗郢說著一提藥箱便出了屋子。
“恭送宗大夫。”九歌隨之起身相送，對著宗郢的背影微微下拜。
在門邊駐足片刻，再回身的時候墨塵已然端坐于桌前，九歌嚇了一跳，忙回屋將門關。
“你怎么來了？方才你不會一直在偷聽吧？”九歌一臉質疑的看向墨塵。
“為何要偷聽？”墨塵笑著拉過九歌：“我是正當光明的聽好不好。”
“你早來了？”九歌為墨塵重新取了茶盞：“那為何不出來？”
“正要出來，結果你便領著宗郢登堂入室了。”墨塵眸子微轉：“看不出來，你居然能將宗郢降伏，我方才還在想，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這點小事你完全能應付自如。”
“別。”九歌聞言立馬搖頭：“對付宗郢，我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而之所以能成，那還得歸功于你平日里對他的壓榨。”
說著九歌不覺掩口而笑：“想必我倆的對話你也聽見了，我竟不知你的恐怖居然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你是不是該和我解釋一下這是種什么樣的境界？”
墨塵笑看向九歌：“你覺得呢？我會令人發指到什么程度？”
“想不出來。”九歌不覺蹙眉：“在我眼里，你超凡脫俗，不食人間煙火，是我等凡夫俗子所無法企及的。”
墨塵聞言不覺失笑：“你這么說，是要拒我于千里之外么？那我是不是得將這突如其來的壞消息算在那宗郢的頭。”
“你別。”九歌無奈地看他一眼：“麻煩宗大夫幫我擺平此事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你別再為難他。”
“這就被他收服了？”墨塵好笑地看一眼九歌：“放心吧，宗郢這家伙從來不做賠本的生意，既然他答應了你，自然是有利可圖的。”
九歌一愣：“難道他不是看在你的面才答應我的？”
“他會來找你便已是看在我的面了。”墨塵接過九歌的茶水飲了一口：“我會讓他白來么？”
九歌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瞬間脫口便道：“他在訛我？”
墨塵一怔，轉而笑道：“不是訛你，只是將利益最大化而已，所以你完全不必覺得愧疚，他此刻怕是已經得意的眉毛都天了。”
“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九歌說著不覺看一眼墨塵：“我很好奇作為他的主子，你該是多么的出人意料。”
“相處久了便知道了。”墨塵淡淡一笑：“其實真相往往都很平淡，只不過樹欲靜而風不止，人們擅長以訛傳訛，信的人多了，真相便被埋沒了。”
“說的也是。”九歌笑道：“就像我此番的謀反之事，純屬空穴來風，所以，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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