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丞相得到的是哪一半？”袁亮似笑非笑地看一眼九歌。
九歌愣了愣，轉(zhuǎn)而搖頭：“猜不到。”
“葉戰(zhàn)，葉將軍。”袁亮的眸子漸漸收攏：“據(jù)歌姬所言，葉將軍當(dāng)年與勤一戰(zhàn)時，正是這個國尉，也就是當(dāng)年的副將程烈暗中做了手腳，從而使得一貫在沙場上所向披靡的葉將軍當(dāng)場抱恙，命喪敵手。”
九歌聞言怔住，原來葉將軍之死果如宗郢所言，并非巧合，不覺看向袁亮：“這歌姬是如何知道的？”
“在一次國尉醉酒后他自己說出來的。”袁亮緩緩搖著茶盞：“那國尉程烈是葉將軍一手提拔的，說起來，葉將軍還算是他的大恩人，幾番救他于敵人矛下，并將他從一個名不經(jīng)傳的小小士卒提升至眾人敬仰的副將軍。”
“如此忘恩負(fù)義之徒，實在可恨。”九歌聽到此處亦是咬牙切齒道。
“許是良心不安吧，那歌姬說這國尉大人經(jīng)常做噩夢，半夜驚醒時皆是一臉悲傷。”袁亮說著淡淡道：“自葉將軍死后，程烈便以失職之罪辭了副將一職，但大王念他以往的軍功，便許了他一個國尉，之后便在朝為官了。”
“果然是小人得志，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殺了葉將軍對他自己有什么好處？就為了國尉一職？遠(yuǎn)離戰(zhàn)場？”九歌不覺憤憤道。
“這便是我要你查的另一半。”袁亮停下手中玩轉(zhuǎn)的茶盞：“歌姬所言只是她自己聽到的，我需要你找出證據(jù)。”
“證據(jù)？”九歌愣住：“什么證據(jù)？”
“國尉毒殺葉將軍的證據(jù)，你方才也懷疑了，從目前來看，殺死葉將軍對他程烈個人來說并沒有任何好處，所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受人指使。”
袁亮看向九歌：“既是替人辦事，便會留下辦事的證據(jù)以備不時之需，所以，我要你尋機(jī)混入雍福苑，找出程烈害人的證據(jù)，以及幕后主使。”
“混入雍福苑？將軍何以認(rèn)定這證據(jù)會在外室之處？”
“國尉每個月的月初和月末都會來一趟雍福苑，而每次來之后都會歇在書房。”
“歇在書房？”
“自從得知了程何與那歌姬的丑事后，這國尉便再未碰過此女了。”袁亮說完淡淡一笑：“也是虧得此女腹中的小孩，否則這歌姬是否有命活到現(xiàn)在亦不好說了。”
九歌不屑道：“既然不愿再碰，那又為何要來這雍福苑？”
“他來雍福苑并不是為了那歌姬，而是為了進(jìn)書房。”袁亮看向九歌：“那書房平常不許人進(jìn)，只有一個管事的每日會去打掃一遍，所以，你可以找個機(jī)會去一探究竟。”
“那你為什么不去？”
“你說呢？”袁亮微斂了眸子看向九歌：“我原本是可以借著和程何拉關(guān)系的緣由去一探雍福苑的，結(jié)果拜你所賜，將我這條正大光明的路給生生截斷了。”
九歌愣住，轉(zhuǎn)而又不服道：“那你也可以混入雍福苑啊？”
“然后呢？”袁亮挑眉看向九歌：“萬一失手，真相敗露，我舅舅的如意算盤打破，而我，必定被姜尚懷疑，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一絲線索，也就到此為止了。”
“那我呢？”九歌瞬間不滿道：“活該被抓么？”
“你被抓自然由我來救你。”袁亮淡淡一笑：“換作是我，你能救出我嗎？”
“不能。”九歌直接道：“這筆買賣風(fēng)險太大，我需要知道原因。”
“知道原因？”袁亮淡淡的看她一眼：“有的時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也總比稀里糊涂地以身犯險的強(qiáng)，萬一到時候你救不了我，我豈不是死的太冤枉了。”九歌揚眉看向袁亮：“再說了，我也得自己權(quán)衡一下，萬一利弊差異太大，我還不如領(lǐng)了你那三十軍棍，省心省力。”
“葉氏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想將真兇繩之以法。”袁亮直接道。
九歌愣住，不覺怔怔地看著袁亮，這轉(zhuǎn)折未免也太大了些，于是疑惑道：“救命之恩？”
“你既知丞相姜尚是我的舅舅，那你可知我的母親和父親為誰？”
“你的母親自然是丞相的妹妹。”九歌奇怪道：“至于你的父親是誰我就不知道了。”
“我的父親，正是當(dāng)年想要謀朝篡位的昭國公子小何。”
“公子小何？”九歌感覺自己這一天過的宛若云端，心驚膽戰(zhàn)的：“怎么可能？據(jù)我所知，公子小何只有一個女兒，那便是練云公主。”
“他當(dāng)然只有一個女兒，因為在他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他兒子。”袁亮說到此，不覺冷冽了雙眸：“當(dāng)年他為了奪得王權(quán)，不惜通敵叛國，拉攏蔚國越云欲行謀反之事。”
“越云？”九歌若有所思，這個名字倒是沒聽過。
“郡守田禾知道吧？”袁亮看一眼九歌：“他是當(dāng)年的蔚國國相，而越云便是他的門下，位居中大夫，當(dāng)時身為國相的田禾原本并不看好協(xié)助公子小何謀反，奈何蔚王一意孤行，聽從了越云的建議，借兵與公子小何。”
“然后呢？”
“然后那混蛋越云居然看上了我那當(dāng)時剛懷有身孕的母親，并且?guī)追{(diào)戲，而我那所謂的父親對此竟不聞不問，甚至還詆毀我母親懷的并非是他的孩子，欲要將她賜予越云為妾。”說到此，袁亮不覺握緊了拳頭，九歌見狀心中頓覺后悔，這揭人傷疤之事實在非她所愿，于是扯開話題道：
“將軍還是告訴我如何混入雍福苑吧？”
“聽我把話說完。”袁亮并沒有理會九歌，眸子中的恨意轉(zhuǎn)瞬即逝：“我母親誓死不從，欲要自尋短見，卻被當(dāng)時的正室葉心發(fā)現(xiàn)，才保住了我和母親的性命，后來在葉氏的幫助下，母妃逃出了王府，藏于鄉(xiāng)下的一表親家中。”
“那為何不去投奔你的舅舅姜尚。”
“葉夫人曾暗中派人試探過舅舅，他礙于公子小何的勢力，不敢收留。”
九歌聞言心中一酸，不覺微微轉(zhuǎn)開視線，這樣的故事聽著都讓人心如刀絞，又何況作為當(dāng)事人的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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