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屋子，清新而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雪后的冰湖在陽光下顯得異常刺眼，九歌驚奇地走下臺階，這才發(fā)現(xiàn)，除了屋子周圍這一方被白雪覆蓋的地方，四周竟全是湖面，而昨天膽戰(zhàn)心驚晃蕩過來的索橋，此刻也已是白雪皚皚，美輪美奐，
“你怎么這樣就出來了？”蔚離歇見九歌氅衣不披就邁出了屋子，不覺微微皺眉，轉(zhuǎn)身便去屋中取來給九歌披上：“山里的冷不比外面，你身子剛有起色，別再凍傷了去。”
九歌笑著謝過，于是指向前面的湖面：“公子昨夜可是在這里鑿冰捕魚的？”
“不錯。”蔚離歇淡淡一笑：“現(xiàn)在冰面太厚，等午時的時候再帶你玩。”
“玩？”九歌不覺失笑：“看不出來，公子也有童心未泯的時候。”
“自然是有的。”蔚離歇隨手撈過身邊的樹枝松開：“不然人生豈非無趣。”
感受著樹枝上洋洋灑灑而下的雪花，九歌不覺輕嘆：“這么美的景色，若是有相機(jī)就好了。”
蔚離歇一時沒聽明白：“你說什么？”
九歌愣了愣，轉(zhuǎn)而訕笑道：“沒什么，就是覺得如此美景，不保存下來著實可惜。”
蔚離歇聞言笑起來：“那還不簡單，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來。”
九歌疑惑地看他轉(zhuǎn)身，心中揣度古時候能有什么拍照神器？結(jié)果不消片刻，便看著蔚離歇陸續(xù)從屋中搬出桌案，坐凳，還有筆墨和帛布。
“公子這是要作畫？”九歌隨即反應(yīng)過來。
蔚離歇淡淡一笑：“如你所說，美景難得，而且，這里也不知道能待多久。”
九歌聞言看向蔚離歇：“公子這是要離開？”
“自然是要離開的。”蔚離歇將帛布鋪好：“我如今已不再是質(zhì)子身份，再回昭國已是不妥，何況還有這么一個隱蔽之處，若是給那個昭王知道了他會怎么想？”
“那小林怎么辦？跟你回蔚國嗎？”九歌不覺皺眉：“可是之前你說田氏在蔚國已經(jīng)不存在了，他回去會不會有危險？
“沒人知道他姓田。”蔚離歇淡淡道：“除了我，還有你。”
九歌愣住，良久：“那小林呢？他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到時候你怎么跟他說？”
“實話實說。”
風(fēng)揚起蔚離歇的鬢發(fā)拂上他的面，九歌看不出他的神情，只是默默站著，不知道是該心疼小林這個可憐的孩子，還是該同情這個兇手的兒子。
一時無語，九歌回身瞧見身后的梅樹，鮮紅的花瓣在白雪的覆蓋下若隱若現(xiàn)，含羞帶怯的倒是別有一番韻味，九歌瞧著喜歡，不覺伸手撈過一枝輕輕撥去上面的雪花，沒想到卻露出晶瑩剔透的梅花來，九歌很是驚喜，“檐流未滴梅花凍，一種清孤不等閑”，今天算是領(lǐng)略到了。
蔚離歇看著九歌獨自對著梅花展露笑靨，雙目微闔，素顏輕揚，恍惚間畫面定格，竟辨不出是景是畫。
“公子。”小林歡快地聲音從不遠(yuǎn)處傳來，九歌翩然轉(zhuǎn)身，只見小林懷里似抱著什么，正朝這邊興奮地跑來。
蔚離歇放下手中畫筆，微斂著雙眸看向小林。
“公子你瞧我找到了什么。”小林跑的氣喘吁吁，將手中之物直接送至蔚離歇跟前：“漂亮吧？”
“耐冬？”九歌瞧著小林手中的花束不覺開口道。
“什么耐冬？”小林不解地看向九歌。
蔚離歇接過花束淡淡一笑：“此乃茶花中的一種，因其氣傲霜雪，在隆冬時節(jié)開放，故命耐冬。”
九歌聞言亦是點頭道：“所謂雪里開花到春曉，笑迎枯草吐翠時，說的便是它了。”
小林似懂非懂地看向九歌，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轉(zhuǎn)身湊近九歌，眉梢輕揚道：“九歌今天做什么好吃的給小林？公子從府中帶回了好些食材，昨夜的魚湯可以換換口味了。”
九歌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怔愣片刻后方覺好笑道：“紅衣昨天說的是讓九歌照顧好公子，可沒有提小林。”
小林愣了愣，轉(zhuǎn)而看向蔚離歇：“公子想吃什么？除了魚。”
“那得看九歌會做什么了。”蔚離歇輕笑道：“不過膳房備了藥膳，熱一熱便可。”
“我不要吃藥膳。”小林瞬間抗議，轉(zhuǎn)眼卻瞥見了身前案上的帛畫，瞬間瞪大了眼睛：“這畫里的人兒不是九歌么？”
九歌聞言一愣，隨即也走了過來，不覺也震驚了神色，沒想到短短幾句話的功夫，蔚離歇竟已經(jīng)畫成，而且畫中的自己，神韻，體態(tài)俱佳，仿佛一個轉(zhuǎn)身，便會從畫中走出一般。
“蔚公子果真名不虛傳。”九歌忍不住贊嘆，這樣的畫作若是放到夏靈時代，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瞧著九歌神色奕奕的模樣，比之前幾日，竟似脫胎換骨了般，蔚離歇輕輕一笑，緩緩收了畫卷，“小林，你去膳房將膳食送入九歌屋中，我稍后便來。”
“是。”小林聞言眼中一亮，樂呵呵地跑開了。
“小林平日里都是只吃山果和魚么？”九歌見小林走之后不覺看向蔚離歇。
“也不盡然。”蔚離歇笑道：“玄風(fēng)會從府里帶吃的過來，可這孩子貌似不太愛吃府上的膳食。”
九歌釋然：“原來如此，倒也是奇怪了。”
“走吧。”蔚離歇拿好畫卷：“吃過早膳帶你去鑿冰捕魚。”
“是。”
屋中，小林一邊啃著凍梨一邊看著九歌：“藥膳好吃么？”
“凍梨好吃么？”九歌反問他。
“還行吧。”小林笑呵呵道：“九歌要不要來一個？”
“不吃，太冷。”九歌隨即搖頭。
“所以說你身子不行呢。”小林立馬老氣橫秋道：“像我，冬天在冰水里游泳都沒事。”
九歌聽聞不覺笑起來：“小林多厲害，只是這山果也是分季節(jié)的吧，這大冷天的，哪有那么多果子吃？”
“秋天存著的。”小林揚眉道：“公子知道小林愛吃山果，特地備了個小冰窖，如何？公子是不是對小林很好？”
九歌微微一怔，看著小林燦爛的目光，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對了。”小林突然放下吃了一半的凍梨坐直了身子：“差點忘了，小林的名字還沒問公子，別是公子給忘了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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