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明媚，遠(yuǎn)遠(yuǎn)的便聽見小林歡快的笑聲一路奔來。

    九歌不覺皺眉，轉(zhuǎn)而看向蔚離歇：“公子打算何時帶小林回蔚國？”

    “就這幾天吧。”蔚離歇轉(zhuǎn)向小林奔來的方向：“這樣的笑容，以后怕是不會有了。”

    九歌心中一顫，沉默良久不覺開口：“公子可愿讓他隨九歌回匈奴？”

    蔚離歇愣住，他沒有料到九歌會提出這個要求：“匈奴？”

    “是的。”九歌點(diǎn)頭：“既然救下了他，又何苦再將他推入火坑？和我回匈奴，他不會成為第二個，墨塵。”像是篤定了心意，九歌終于說出了那個名字。

    蔚離歇似有些意外，看向九歌的眸子輾轉(zhuǎn)反側(cè)，沉默良久：“我需要想一想。”

    “九歌只是給出提議，至于如何選擇，自然是聽公子的。”九歌看一眼蔚離歇：“九歌只是覺得活在當(dāng)下已經(jīng)很累了，若是可以保留一份快樂，便想盡力挽留，只是在此之前，九歌有一個要求。”

    “你說。”

    “不要讓他知曉他的姓氏，至少是現(xiàn)在，他姓林。”九歌說著不覺微微蹙眉：“若是必須要個名字，公子不妨為他賜名。”九歌說著看向蔚離歇：“在匈奴，沒人會關(guān)心他的身份。”

    “賜名？”蔚離歇看一眼九歌，“田林是他的父親田闕所起，田氏一族就田禾與田闕兩個男丁，此名寓意雙木成林，子孫萬代。”蔚離歇說著不覺苦笑道：“然則天不遂人愿，田禾一心想提拔親弟弟田闕，結(jié)果差點(diǎn)導(dǎo)致田氏一族斷子絕孫，后繼無人。”

    “那田禾知道田林的存在嗎？”九歌不覺好奇道。

    “應(yīng)該是知道的。”蔚離歇輕嘆一聲：“這些年他私下動作頻繁，為了打聽田林的消息，不惜四處散財，和墨塵不同，田林是田闕的兒子，也是田氏真正的血脈，所以他的生死對田氏一族事關(guān)重大，或許這也是他加入墨門的原因吧。”蔚離歇說著揚(yáng)起一抹笑意：“只是他沒想到，田林會為我所救，遠(yuǎn)離塵世。”

    “是想不到。”九歌看向蔚離歇：“也沒人會往公子這想吧，包括公子的父王。”

    蔚離歇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良久：“既然是生父為他起名，我亦不便擅改，左右這兩個字，那便倒著來吧，就林田好了。”

    “林田。”九歌說不出是何滋味：“焚林而田，竭澤而漁，還真是應(yīng)了這句詞。”

    九歌話畢，小林已是到了門口，懷抱一大束耐冬笑意盈盈地看向九歌：“如何？夠么？”

    九歌微微一笑：“差不多了，帶上你的凍梨，我這便去給你做一個茶花凍梨蠱。”

    “甚好，甚好。”小林開心的又蹦又跳，然后轉(zhuǎn)向蔚離歇：“公子可要一并來瞧瞧，咱們的膳房除了九歌，似乎也沒人進(jìn)去開過火。”

    蔚離歇笑笑，隨即跟著走去。

    膳房里，九歌瞧著筆直直地站立在兩側(cè)的兩個人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很簡單的水果羹，結(jié)果整個過程被他們夸的嘆為觀止，都說金貴的女人是十指不沾陽春水，自己還一匈奴首領(lǐng)呢，結(jié)果在這兩個男的面前，就跟一村婦一樣，哪比的人家金貴。

    小林似乎很喜歡九歌做的水果羹，一口氣連喝好幾碗，末了擦擦嘴巴看向蔚離歇：“公子，小林覺著這個水果羹可比凍水果好吃多了，你說以后九歌走了，小林豈不是再吃不著了？”

    “你若是喜歡，可以隨我一起走。”九歌順理成章的接下話頭。

    小林聞言愣住，一臉呆滯地看向蔚離歇。

    “你可以考慮一下。”蔚離歇說著將碗筷放置一邊。

    “公子可是不要小林了？”毫無癥狀的，小林居然紅了眼睛，看的九歌一臉蒙圈，良久方才失笑道：“又不是生離死別，只是去九歌那邊玩玩，你若是不想去，那便在這呆著好了，不過九歌可不想在這無聊的地方一直呆下去。”

    “無聊？”小林瞬間瞪大了眼睛：“你說這里無聊？”

    “那可不是？”九歌揚(yáng)眉道：“你這邊除了山水，什么也沒有，我那里可就不一樣了，草地一望無垠，牛羊遍布成群，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上至天山，下至雪湖，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你見過的，沒見過的，吃過的，沒吃過的，保管讓你耳目一新，流連忘返。”

    九歌話畢，不光是小林，就連蔚離歇都聽的有些發(fā)愣，良久，

    “當(dāng)真？”小林半信半疑道。

    “自然是真的。”九歌一拍胸脯：“匈奴人可從不說謊。”說罷自己都覺得惡心。

    蔚離歇不覺失笑：“第一次發(fā)現(xiàn)你口才這么好，說的我都不覺神往了。”

    九歌訕訕一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公子什么奇珍異獸沒見過，這種事就不要跟小林搶了。”

    “對，對，沒錯。”小林聞言立馬點(diǎn)頭：“公子學(xué)識淵博，見多識廣，小林先去探路，完了回來再講給公子聽。”

    蔚離歇有些無奈的看一眼小林，真不知道該為他的爽快而高興，還是該為他的單純而憂心。

    “那便這么說定了。”九歌隨即拍案：“晚走不如早走，咱們明天便動身如何？”

    “好。”小林一口答應(yīng)。

    “這么快？”蔚離歇不覺蹙眉：“可是你這身子——”

    “我沒事。”九歌抬眼笑道：“耽擱了這些日子，九歌也該動身了，感謝蔚公子這些天的照顧，日后如有機(jī)會，定當(dāng)回報。”

    蔚離歇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九歌，她當(dāng)真一點(diǎn)不懂自己的心意么，自己在意的又怎會是她的回報。

    “九歌，你先和我說說匈奴都有哪些好玩的？”小林眼神熠熠的看著九歌。

    “這個不急。”九歌說著轉(zhuǎn)向蔚離歇：“公子方才說的鑿冰捕魚，眼下已是午時，時間正正好。”

    蔚離歇此刻的心情并不似九歌這般明媚，她可以為了墨塵而郁郁寡歡，也可以為了小林而歡欣愉悅，唯獨(dú)對自己，除了距離還是距離。

    “對對對，還有魚湯，好喝的魚湯。”小林后知后覺地拍跳起來，隨即一拉蔚離歇：“公子快走，小林都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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