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累了，這幾日母后會安排新的侍婢過來伺候，你看看自己有沒有什么需要準(zhǔn)備的東西，三日之后，寒王會遣使來迎。”葉信說著起身向帳外走去。
“倘若我說不呢？”九歌冷冷道。
“蔚公子想必還未走遠(yuǎn)，母后不介意讓他留下來看你出嫁。”
“卑鄙。”九歌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葉信腳步微滯，背對著九歌卻沒有回頭：“我知道你現(xiàn)在恨母后，但是為了我葉氏的天下，母后必須如此，甚至，不惜讓你更恨我。”
看著葉信頭也不回的出了氈帳，九歌雙拳緊握，但卻無計(jì)可施，蔚離歇是她的軟肋，葉信顯然深知這一點(diǎn)。
常先生的小屋外，完顏俊吊兒郎當(dāng)?shù)鼗问幹p腿坐在柵欄上，常先生面朝菜地背朝天地鋤著草，不知道過了多久，常先生終于不耐煩地將鋤頭往地上一扔：
“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這么滲人地杵在那兒。”
完顏俊聞言呵呵一笑：“師傅總是這么不可愛，離別在即，徒弟就不能多瞧師傅一眼，好歹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呢。”
“你少來。”常先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是離別，又不是生離死別，哪來這么多的廢話。”
“哦？”完顏俊聞言瞬間跳下地來，挨著常先生坐下：“師傅意思是徒弟此番出兵月氏有驚無險？”
常先生嫌棄地挪了挪身子：“無險豈非太便宜你了，放心，死不了。”
“什么？”完顏俊瞬間竄起：“什么叫死不了，那萬一半身不遂了呢，那不是生不如死。”
“你說就你這點(diǎn)出息，還繼任單于，我看你還是繼續(xù)做你的閑王好了。”常先生直接鼻孔出氣道。
“切，若不是為了九歌，你以為我想啊。”完顏俊亦一臉不屑道：“師傅，交給你一個任務(wù)，我做單于可以，幫我趕走葉信。”
“喏，鐵鏵在那邊，要趕自己趕。”常先生抬手一指不遠(yuǎn)處，隨即翻個白眼：“這葉氏父女，老夫此生是不愿再有交集了。”
“少來。”完顏俊滿臉的不相信：“師傅就是偏心，倘若此刻要出征的是墨塵師兄，師傅肯定恨不得親自上陣助威吶喊吧。”
“若是你墨塵師兄就好了。”常先生聞言輕嘆一聲：“只可惜他的心太大，即便是為師我，也漸漸鞭長莫及了。”
“心大？”完顏俊一聽瞬間來了興趣：“如何個大法？師傅快說來聽聽，我對這個冷酷師兄倒是好奇的很呢。”
“我說你能不能有點(diǎn)正經(jīng)時候，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還有閑心操心別人。”常先生無語地看向完顏俊，這個徒弟，和墨塵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一個正經(jīng)的不像是凡人，一個不正經(jīng)的不像是人。
“師傅不是說了死不了嗎，我信師傅。”完顏俊呵呵一笑，隨即看向常先生：“徒弟不在的時候，師傅要照顧好自己。”
聽聞此言，常先生剛剛升起一抹感動，熟料，
“待徒弟回來，給師傅尋個師娘，以后就可以讓師娘護(hù)著徒弟了。”說罷，完顏俊嗖的一聲竄了出去，隔著柵欄沖著常先生言笑晏晏。
“你個兔崽子。”常先生手中的泥塊落了個空，只能對著柵欄外的完顏俊吹胡子瞪眼。
完顏俊笑著看一眼常先生，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他知道此番出兵月氏兇多吉少，所以來最后逗一逗師傅，博他老人家一氣。
“出來吧。”看著完顏俊的背影遠(yuǎn)去，常先生微微開口。
“先生。”葉九從屋內(nèi)走出。
常先生緩緩起身，葉九忙上前為其撣去衣上塵土：“不知先生喚葉九前來所謂何事？”
“方才的話你可都聽清了？”
“先生說的是信兒要讓完顏俊出兵月氏之事？”
“沒錯。”常先生點(diǎn)頭：“俊兒秉性善良，能做單于是匈奴之福。”
“可匈奴的單于是九歌。”
“她不過是暫代而已，眼下她有心將單于之位轉(zhuǎn)讓，原本是件好事。”常先生說著看向葉九：“葉氏之人，也就你葉九看的明白，葉信一心于天下，但天下卻非葉氏所有，如此以往，終將害人害己。”
“請先生直言。”葉九不覺拱手道：“倘若有葉九力所能及之事，葉九必當(dāng)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那倒不至于。”常先生輕捋著胡須淡淡道：“寒王要助匈奴鏟除東胡，你可以將此消息透露給月氏可汗。”
葉九聞言一愣：“先生是想叫那月氏站對立場，打消圍剿完顏俊的意圖？”
“這是其一。”常先生看向葉九：“我要你助完顏俊勸降月氏，另其向完顏俊俯首稱臣，助其上位。”
“可是那月氏可汗也是久經(jīng)沙場之人，如何能叫他主動歸降匈奴呢？”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月氏可汗不是傻子，倘若他不降服匈奴，那東胡的今日便是他的明日，物競天擇的道理誰都懂，月氏的盛世已是昨日，匈奴的崛起勢不可擋。”常先生說著看向葉九：“你以葉信的口吻書信給那月氏可汗，再由你親自轉(zhuǎn)呈于他，以消其顧慮，記得蓋印。”
“可是信兒會同意嗎？”葉九狐疑地看向常先生。
“當(dāng)然不會。”常先生無奈地嘆一口氣：“不然讓你來干什么。”
“先生是讓我去偷玉璽？”
“干嘛說這么難聽。”常先生瞪一眼葉九：“是取，不是偷，葉信此番邀你來匈奴，想必是為了九歌嫁娶之事，其間難免用到玉璽，你屆時順帶多蓋一個便是。”
葉九聞言恍然，隨即笑著拱手：“先生果然足智多謀。”
常先生一愣，瞬間再度嘆息。
“可是要扶完顏俊上位，那信兒怎么辦？”
“兩條路。”常先生說著看向葉九：“要么安心做她的王太后，要么一心管理她的鷙鳥門，不得再生妄念。”
“謝先生指點(diǎn)，葉九感激不盡。”葉九說罷再次拱手施禮。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是天不佑葉氏，只是葉戰(zhàn)父女殺機(jī)太重，若不是你葉九行善積德，恐怕葉氏早就后繼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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