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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眼通天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裝神弄鬼

作者/暗形 看小說文學(xué)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xué)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在萬千目光的注視下,書生走在廣場上,神態(tài)自若,笑容似春風(fēng)般和煦。

    “書院顏淵,幸會劍道群雄。”

    他的話音平淡,不帶波瀾,傳到眾人耳中時,卻似春雷驟起,頓時掀出無數(shù)驚呼聲。

    大多數(shù)強者跟他素不相識,剛才還在驚疑,一名區(qū)區(qū)三境武修,怎敢擅闖這龍?zhí)痘⒀,此刻聽到“顏淵”二字,不禁悚然大驚。

    儒家的大先生,他怎么會來這里!

    他的身份太過特殊,以至于眾人都沒把他跟姜桓楚之死聯(lián)系到一起,紛紛在心底猜測其來意。

    儒劍爭鋒二十載,平分秋色,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共同撐起大唐江山。兩家在眾多領(lǐng)域都存在立場性分歧,芥蒂太深,勢同水火。

    今日劍道內(nèi)亂,十五家劍宗兵鋒相接,正是最松懈的時候,這時儒圣首徒趁虛而入,無論怎么看,都絕不可能心存善意。

    盯著他那秋毫無犯的溫潤笑容,眾人不寒而栗,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大先生親自來訪,不知有何見教?”

    公輸歆款款走出,來到最前方,持劍朝顏淵行禮。

    劍道群雄,以三大巨擘為領(lǐng)袖。眼前云遙宗已滅,劍淵的姜桓楚也暴斃,場間數(shù)她說話分量最重,自然要站出來主持局面。

    顏淵頷首還禮,慢吞吞地道:“見教不敢,顏某只是前來湊個熱鬧。今日諸位拔劍相向,大肆殘殺同道,呵呵,真叫人大開眼界!

    他輕嘆一聲,故作惋惜道:“你們兵家經(jīng)典《尉繚子》里說,兵者,兇器也,爭者,逆德也。諸位如此兇殘好斗,有何仁德可言?”

    聽到這話,在場強者臉色漲紅,欲辯無言。

    家丑不可外揚,兵家內(nèi)亂讓外人看笑話,本就損害顏面。

    偏偏看笑話的又是儒家大先生,舌燦蓮花,能言善辯,最擅頌揚禮儀道德。若論嘴皮子功夫,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無法跟他吵贏這一架。

    公輸歆冷漠一笑,反諷道:“你們?nèi)寮摇墩撜Z》里也說,巧言令色,鮮矣仁。大先生裝作和顏悅色,卻如潑婦逞弄口舌,話鋒逼人,這個仁字,還是免了吧!”

    顏淵面色微變,驚訝于有人敢站出來辯駁他。

    “姑娘肯讀我儒家經(jīng)典,善莫大焉。先圣孟子有言,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圣人不遭無妄之災(zāi)。你們不尊圣賢,企圖挾持自家圣人,連我這外人都看不過去,自愿站出來匡扶仁義,保全劍圣大人!”

    說著,他朝任真身旁走去。

    他滿面春風(fēng),看似毫無逼人氣勢,言辭卻鋒芒凌厲,不僅挑明來意,同時還斥責(zé)他們脅迫劍圣的事實,讓人無從反駁。

    打嘴仗,他一向很少輸。

    公輸歆聞言,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盯著他,“你是來救顧劍棠的?!”

    在場眾人平時勤于修劍,很少讀書治學(xué),大都聽不懂他那文縐縐的說辭,聽到公輸歆的驚嘆,這才幡然醒悟。

    這位大先生,竟然就是任真一直深藏未出的底牌!

    想通這點,他們后知后覺,這才明白,姜桓楚為何會離奇暴斃。殺人于無形,自然出自大先生的手筆。

    至于任真為何自信滿滿,始終不畏強敵,也就很明顯了。

    十大風(fēng)云強者里,儒家有兩人,顏淵便是其一,而劍道只有顧劍棠一人。換言之,除了昔日劍圣,放眼整個劍道,無人能在戰(zhàn)力上跟顏淵匹敵。

    以顏淵一人之力,當(dāng)然無法翦除一家流派,但若想帶任真離開,簡直易如反掌。

    原來從一開始,任真就預(yù)見到整個局勢,藏有抽身而退的萬全之策。

    此刻,所有人視線匯聚,望向并肩而立的儒劍雙雄,表情說不出的震撼。

    一位是真武劍圣,一位是儒圣首徒,他們二人立場分明,原本冰火不容,為何任真能請動顏淵護衛(wèi),聯(lián)手來蹚這趟渾水?

    他們不知道,其實早在一個多月前,大勢就已定下。

    任真北歸那天,在驪江之上,兩人進行過一場足以決定未來天下二三十年的密談。

    在那場密談里,他們達成的第一項約定,就是今日這局棋。

    兩人分頭行事,任真負(fù)責(zé)回到云遙宗,摧毀最后的劍陣屏障,待到風(fēng)頭一起,他再以九劍為餌,擾亂劍道勢力格局。

    圍剿云遙宗事大,諸劍宗雖有野心,但膽子極小,誰都不敢跳出來牽頭。畢竟若無人呼應(yīng),一旦泄露出去,帶頭人就會變成云遙宗的頭號死敵。

    這陣強風(fēng),則交由顏淵來煽動。

    這一個多月里,他頻繁走動,利用儒家埋伏在諸劍宗內(nèi)的臥底,竭力煽風(fēng)點火,同時放出地戮劍陣被毀的消息,堅定了大家的決心。

    最終,十二大劍宗出動,當(dāng)日約定完美成行。

    任真最重要的目標(biāo),是竊取云遙宗氣運,摧毀其最后的根基,為當(dāng)年那人復(fù)仇雪恨。

    而顏淵的意圖,則順應(yīng)朝廷“重文抑武”的新政方略,旨在掀開劍道亂局,從而破壞兵家的人脈儲備資源。

    雙方各取所需,現(xiàn)在都達成心愿,是時候離開了。

    任真回首,環(huán)顧全場一圈,冷冷說道:“劍道如何對我,今日后天下皆知。我與劍道,從此恩斷義絕!”

    說罷,他腳踏地戮劍,凌空而起。

    顏淵緊隨其后。

    偌大劍道,數(shù)萬余人,目送他們離開,無一敢攔。

    ……

    ……

    云遙七峰外,大約十來里路的地方,有座青山鎮(zhèn),是進出云遙宗的必經(jīng)之地。

    此刻小鎮(zhèn)上空,兩道璀璨光華閃過,倏然間,兩道身影顯現(xiàn)在大街上。

    稀疏路人從旁邊經(jīng)過,看到這一幕,臉上并沒有任何情緒,仿佛沒看到兩人一般,只是低頭走過。

    每日過路的武修太多,個個神出鬼沒,鎮(zhèn)上居民已習(xí)以為常,見怪不怪。

    任真收起地戮劍,握在手中,淡淡道:“送到這里即可,就此別過!

    顏淵撣了撣身上塵土,溫和一笑,“這么討厭我?今天只是計劃里的第一步,以后還有很多合作的地方,你這種心態(tài),可無法享受其中的樂趣!

    任真緘默不言,轉(zhuǎn)身向前走去。

    顏淵跟上去,笑瞇瞇地道:“你今天的表現(xiàn)太強勢,讓我刮目相看。只是有一點,我不太滿意!

    任真依然不語。

    顏淵對他的冷漠視而不見,鍥而不舍地道:“你不該阻止裴東來跟那三家拼命。等他們兩敗俱傷,你再出面離間,豈非更好?”

    任真?zhèn)壬砜戳怂谎,面無表情,心里暗道:“你恨不得整個劍道火拼全滅,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滅掉云遙宗。出發(fā)點本就不同,我為何要在意你的看法?”

    “還有,”顏淵的書生氣又犯了,婆婆媽媽地道:“我看不明白,你在劍堆里翻弄半天,到底是……”

    正說著,話音戛然而止,他停在原地。

    任真回頭,驀然發(fā)現(xiàn)他目光僵滯,臉色莫名有些蒼白。

    “怎么了?”

    顏淵眉頭緊皺,沒有說話,只是指向路前方。

    不遠處的路口,一個老者迎面走來。

    這人精瘦黝黑,身穿陰陽道袍,頭戴綸巾,左手拄著一面布幡,右手則牽著一個孩童,正啃著糖葫蘆,歡快蹦跳。

    上下打量著這一老一少,任真并未看出什么異常,正打算詢問顏淵,轉(zhuǎn)頭之時,視線無意中掃過那布幡,臉色同樣劇變。

    幡面上豎寫著四字,字體如那老者一般干枯。

    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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