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從來就沒有想過，有一天，杜若會真離開他。
怎么辦？
……
手術(shù)室外面。
等待的過程如此漫長，一分一秒都如同滾油在煎心。
外面等著的人，除了高雪玉，他們既希望能夠看到那扇隔著生死的門趕快打開，又希望那扇門永遠(yuǎn)都不要打開。
至少，留下一個念想……
唉！
這世上并沒有如果，這些事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
如今看見李四還在這里做出一副情圣的樣子，蘅蕪就覺得惡心。
在王寶釧與薛平貴的愛情里，大部分人都只看見富家千金愛上窮小子，然后窮小子薛平貴博得累累戰(zhàn)功，最后打馬回中原，去接回王寶釧。
可是又有多少人注意到。
當(dāng)初礙于家庭阻隔，苦守了寒窯十八年王寶釧。
最后只當(dāng)了十八天皇后，就落得個舉家覆滅的下場。
竟然還有許多人將這個將這個當(dāng)做美好愛情的范例……
過了很久，醫(yī)生把杜若推了出來。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說道：“恭喜你們，手術(shù)很成功，至少命保住了。”
這時，蘅蕪?fù)蝗徽f道：“扶留呢，他在哪里？怎么沒過來？”
“我打過電話通知扶留少爺?shù)臅r候，他好像是和少夫人一起在十字路的公寓里，比小姐家杏花路更遠(yuǎn)些，他說是馬上過來的，但現(xiàn)在也該到了，該不會出什么事耽擱了吧？”
高雪玉旁邊的管家吳叔難看的臉色還沒有恢復(fù)過來，現(xiàn)在又添上幾分擔(dān)憂地說著。。
“吳叔你什么時候打的電話？”我問道。
“就在二夫人給您打電話的時候，我通知扶留少爺，太太通知小姐你。”吳叔說道。
已經(jīng)兩個小時了，十字路再遠(yuǎn)也應(yīng)該到了，他開車過來的話只需要一小時左右。
蘅蕪很擔(dān)心，但又不放心母親獨自躺在醫(yī)院，要是一睜眼，再只看見李四和高雪玉站在病床邊，豈不是要活活氣死過去。
但是扶留又更本不是那種，媽媽躺在醫(yī)院生死不明，他還因為其他事情耽擱不能來的，天大的事，有什么及得上至親的生離死別更加重要。
蘅蕪越想心里越是著急。
“蘅蕪，你要不然去扶留哪里找找他，這里有我和你爸爸在，不會有事，萬一要是扶留那邊要是出什么事你豈不是要后悔死。”吳叔溫和地說道。
“那就擺脫你了吳叔”蘅蕪點頭致謝。
而一邊的高雪玉因為身份尷尬，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一手拉著李四的一只胳膊，陪他站在杜若的病床前面。
蘅蕪此刻一點也不想看見這個女人。
無論是杜若還是扶留，他們都是她愛若生命的人。
無論哪一個，不見了，消失了，受苦了，都會叫她肝腸寸斷，而就是這兩個人，間接將蘅蕪放在了如此痛苦的境地，蘅蕪心里面怎么能不生氣。
李四好像對一切都全無反映，他只是呆呆的看著杜若，看著病床上并不是太好看的，遍體鱗傷的身體。
蘅蕪看著他，看著他站在母親的病床前，那副樣子，又在看著高雪玉和李四挽在一起的胳膊……
媽媽變成了這幅模樣，他卻在病床前和他的情人挽著手做出一副情圣的樣子……
扶留趕來醫(yī)院的路上不知所蹤，他全無反應(yīng)……
蘅蕪和姜洵鬧了這么就的離婚，好像這些事情也與他無關(guān)。
為人父，為人父。
蘅蕪覺得，他簡直十惡不赦。
蘅蕪走上前去，腦子里面空蕩蕩的，胸口也是空蕩蕩的。
她心臟正在洞開一個又一個的血口，然后燃燒。
李蘅蕪站在李四的面前，一巴掌打在李四臉上的時候，她燃燒著的心臟，就像煙花，“嘭”的一聲在天空中炸開來。
挨了一巴掌，李四渾渾噩噩的抬起頭來，瞧見面前長得和杜若八分相像的李蘅蕪，火氣頓時就上來了。
“這一巴掌，我替媽媽還給你，現(xiàn)在我要去找扶留，你最好在媽媽醒來以后離開這里，如果你對媽媽還有一點點感情的話，否則你會害死她。”
“畜生，枉老子養(yǎng)你這么多年，你說，你咋就非要攛掇著你媽媽離開我？”
說著，李四的巴掌眼看著，也要朝李蘅蕪臉上招呼了。
旁邊呆滯著的姜洵終于反映過來。
一手接住李四的巴掌，一手將蘅蕪?fù)砗罄鴧鞘逡糙s忙上來勸阻。
“爸爸，您別激動，阿蕪她是擔(dān)心媽媽和扶留。”
姜洵說著又對蘅蕪說：“阿蕪你快去看看扶留吧，媽媽這里我來照看，不會有任何問題的，不然你就更加不會原諒我了，就當(dāng)是給我的機會好嗎？乖。”
蘅蕪心里擔(dān)心扶留，于是也不在多說，轉(zhuǎn)身朝著外面去。
剛到醫(yī)院門口，就看見家里的傭人桂菊阿阿姨滿臉蒼白，眼神恍惚，渾身微微顫抖著往這邊跑來。
“桂菊姨。”
蘅蕪將人叫住。
張桂菊一見蘅蕪，撲通一下跪倒在蘅蕪面前，淚水涔涔而下，惹的旁邊的人都駐足側(cè)目向二人。
與此同時，青天白日，一聲凄厲的烏鴉嚎，驟然傳來，蘅蕪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蘅蕪心里忽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大小姐啊！剛才警察局打電話到家里來，他們……他們說……說……”
她的聲音哀傷得就好像天都塌下來了。
不安，好似重重的海浪，一浪高過一浪地對著蘅蕪撲打過來。
“他們說什么了？”蘅蕪聽見只自己顫顫巍巍的聲音在質(zhì)問桂菊，蘅蕪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聲音。
“他們說，少爺和少奶奶兩個小時前在剛出十字路的路口出車禍了，兩個當(dāng)場斃命了啊大小姐。”張桂菊痛哭流涕的說。
什么？
仿佛晴空一個霹靂，又如天雷陡然轟頂，李蘅蕪耳際嗡嗡作響，頭部一陣暈眩，再聽不見其他的任何聲音。
“你說什么？”
輕輕詢問的聲音，不緊不慢，蘅蕪聽見那聲音越來越不像是自己的了。
蘅蕪的心上長出了一個泡，就像是一只眼睛，越長越大，然后“啪嗒！”一聲，炸裂開來，變成了一朵血淋淋的花……
然后緊接著，又綻開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花，密密麻麻的來，鋪天蓋地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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