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前一日，大地界花鳥卷六尺亭。

    滄海界的眾人一同約定出來玩玩。

    午后，陽光正好，唐逸陽打了個哈欠趴在桌上，瞇著眼睛，一臉沒睡醒的表情。

    靈兒拍打了他兩下。“難得出來玩，一點兒精神都沒有。”

    唐逸陽用手撐起腦袋道：“老了，玩不動了，不像你們這幫年輕人。”

    他斜眼指了指涼亭外頭，眾人正嘻嘻哈哈打鬧，也不知道在玩點什么，就是很高興的樣子。

    “真是一群小孩子。”唐逸陽隨口道。

    方澤和念陽卻是都沒有來。

    靈兒看了一眼唐逸陽，道：“你說明天的比賽誰會贏啊？”

    唐逸陽道：“怎么？你也有興趣下注？”

    靈兒皺眉道：“討厭。說正經的。”

    唐逸陽用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方澤的贏面大一點。”

    靈兒道：“你對念陽師弟這么沒信心啊。”

    唐逸陽道：“是你問我誰會贏得，總不可能平局吧。”

    靈兒轉頭問到坐在一邊的白若楠。“楠楠，你覺得誰會贏？”

    白若楠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我覺得是念陽。”

    靈兒對唐逸陽道：“你看看人家。”

    唐逸陽哼了一聲，自顧自地趴在了桌上。

    靈兒白了他一眼，轉頭對白若楠說道：“說起來，修煉以后我感覺你變了很多。”

    白若楠微笑道：“是么？”

    “變得更好相處了。嘻嘻，是不是念陽師弟的功勞啊。”靈兒開玩笑道。

    唐逸陽抬起頭來了一句：“你這樣會被打的。”

    靈兒沒好氣地說道：“咱們自家姐妹說話有你什么事，睡你的覺去。”

    唐逸陽“切”了一聲，別過腦袋繼續趴在桌上。

    白若楠低著腦袋沒有說話。靈兒沖她眨了眨眼，“界選之后，要不要試著和他表達心意。”

    “靈兒師姐……”白若楠的臉突然變得緋紅，連忙說道，“你不要瞎猜。”

    “嘻嘻。師姐我隨口說說。但是楠楠你要記住，要愛就要大聲說出來哦。”靈兒向她擠眉弄眼了一番。

    白若楠也沒回答，一個人默默看著亭外出神。

    靈兒雙手放在桌上，托著腦袋，面對著趴在桌子上的唐逸陽，輕聲嘆了一句：“唉，年輕真是好呀。”

    比賽當日，也是念陽界選的最后一戰，無論輸贏，他的界選之旅都將結束。

    這天來的人空前得多，就連久不露面的伏念大師，都親自前來觀看比賽。

    來到大地界的滄海界三位長老也通通到場，各界前來觀賽的弟子無數。

    人聲鼎沸。

    這是界選以來最為熱鬧的一場比賽。

    念陽站在場中，手握長劍夢幽，他的正前方，目力極遠處，四峰巍峨聳立，仙云淼淼。

    而他的背后，道原的最北處，滄海界的蔚藍之海將泰遠仙島環繞。

    兩人會迎來截然不同的命運，就在這最后一戰。

    兩人皆身穿滄海界的深藍道服。方澤手握鼎煌，瀟灑非凡。

    方澤對他笑了笑，這一場的比賽，兩人約定要盡興而為。

    沒有過多的阻礙，沒有奇怪的法門，單純地用劍道對決。

    念陽同樣回以微笑。對手彼此間已經心有靈犀。

    劍出，劍收。

    兩人共交手二十一招。念陽輸了最后半招。

    夢幽劍飛出場外，倒插入地。

    鼎煌劍收起光芒。

    念陽笑了笑，對著方澤說道：“我輸了。”

    場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勝負已分，界選三甲已全部產生。

    方澤收回鼎煌，道：“如果這把劍是你的飛劍，輸的人應該是我。”

    “勝負不重要，我們約定過的。今天，我很高興。”念陽道。

    全場的歡呼聲湮滅了兩人的對話。兩人相視一笑，攜手共舉。

    這一刻，沒有人失敗。

    天才，應該受到同樣的尊重。

    念陽看到了那些不認識的笑容。他不知道臺下的眾人是否有為他而鼓掌。但是這些是在他獲勝的時候所看不到的。

    總會得到承認的吧，我希望你也能看到這一幕，不必一個人孤獨的前行。念陽這些話卻是想對瞿錚說。

    回到滄海界也許并不是一件壞事。但是念陽知道，他這輩子再也不會參加界選了。

    只有一次，就足夠了。

    在眾人忙著慶祝的時候，念陽一個人悄悄去找了玄沽。

    但他沒有找到玄沽，卻意外遇見了一位老者。

    老者其貌不揚，也不知是從何而來，但念陽的心底有一個聲音卻對他呼喚。

    “掌門……”念陽幽幽地喊了一聲。

    老者微笑地看著他。“很精彩的比賽。”

    念陽笑了笑。“可還是輸了。我辜負了你的期望。”

    老者搖了搖頭，單手握住了夢幽劍。灰色的長劍光芒躍動。念陽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這，這是您的飛劍？”他說道。

    老者微笑道：“只是那個人寄放在我這兒的。這把劍并不屬于我。”

    老者單指輕觸長劍，長劍劍靈竟然整個脫離劍體。“這是一顆種子，埋藏著對未來的希望。”

    “種子？”念陽口中喃喃。

    “現在，你來為我保管吧。”灰色的劍體陡然如雪花般片片飄散，劍靈卻熠熠生輝，閃耀在老者的指尖。

    老者將手伸向念陽，念陽雙手捧過。陡然間，劍靈化作一點星光，進入念陽的小宇宙，猶如一個沉睡母體的幼嬰。

    念陽的臉上面如訝色。

    老者卻說道：“要好好照護她啊。”

    老者的身形逐漸淡去，念陽不知發生了什么。“掌門你？”

    “這只是一個分身，從你回到滄海界便受到青簪的指引。”老者輕點念陽的胸口，一直被念陽藏著的青簪突然爆發出奇特的神采，一柄古劍出現在念陽的手中。此劍大巧不工，凌厲生威，劍身篆刻“太阿”二字。

    “太阿？怎么回事？”念陽更是驚訝。

    “從無界之后，這把劍就一直是屬于你的。”老者答道，“白眉蒼鷹在天涯海閣等你，你要跟著他修煉三年。到時候，我也會出關去看你。”

    “去天涯海閣修煉么？”念陽撫摸著太阿喃喃道。

    “這個分身只能最后完成一次瞬移，帶你去到天涯海閣。在此之前，你要去和你的朋友們告別么？”老者的身形更加消散。

    念陽回頭看著遠處，方澤正被眾人拋到天空，人群中別提有多熱鬧。只是有一個身影，像在四處尋找，卻不知要找的東西到底在何方。

    若棲楠木歸何處？

    “走吧。”念陽看著老者說道。

    老者遲疑了一下。“真的不用道別么？”

    念陽笑了笑。“三年么，很快就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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