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佩斯少校，”杜琛轉(zhuǎn)過身來，向那軍官點頭示意，“敵人可有四千多人，而且據(jù)卡斯羅說，他們和以往的明軍非常不同，似乎戰(zhàn)斗力不弱。”
“四千東方人而已�！甭迮逅共灰詾槿坏負u頭道，“總督大人，當年兩千和蘭士兵，連同十多條戰(zhàn)船攻擊澳門，那時我們比現(xiàn)在的人手還少。最后怎樣？我們?nèi)允且揽砍菈痛笈趯⑺麄冓s走了。
“我們所擔心的，不過是明國切斷我們的糧食、淡水來源，以往我們都是因為這個才不得不屈服的�！�
“這次他們依然會這么干�！倍盆【趩实�。
“不，這次可就不同了。”洛佩斯立刻道，“大人，您忘了那個阿爾弗雷多的三船條船就停在內(nèi)港？”
阿爾弗雷多？杜琛旋即反應(yīng)過來，這是個西班牙商人，前一陣明國高價收購糧食，他便進了三大船貨運往詔安。
不料他的船剛走到一半，就傳來和蘭人在海上撲殺西班牙商船的消息。他又不愿輕易放棄這筆大買賣，于是便將船暫泊在澳門的港口，為此還交了一筆停泊費。
“少校的意思是？”
“戰(zhàn)時征用這些糧食。足夠我們的士兵和幫工吃四個多月的。”
“但這會惹怒西班牙人�！�
“總督大人，我也覺得這辦法可行。”卡斯羅一旁道，“只要能永久獲得澳門，我們甚至可以三倍四倍補償阿爾弗雷多，他應(yīng)該會滿意的。
“比起我們將來在遠東的收益，這點錢不算什么。
“而且據(jù)我判斷，這些糧食我們只會動用一小部分。我相信，至多一個月，丁總督肯定會在梧州搞出大動靜。到時候那個傲慢的輔政王就不得不撤兵，去對付廣西的皇帝�！�
杜琛看著自己一文一武兩名部下充滿自信的眼神，緩緩點頭道：“看來也只好如此了。
“洛佩斯少校，我授權(quán)你征用西班牙商船里的糧食，帶兵將它們搬進城里。另外多準備淡水、彈藥，備戰(zhàn)守城�！�
他又吩咐卡斯羅，“和明廷交涉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要盡量想辦法拖延敵人的步伐�！�
“遵命，總督大人。”
杜琛見他們轉(zhuǎn)身，又有些猶豫道：“如果，丁總督……”他咽了口吐沫，“沒能取得戰(zhàn)爭的勝利，那，我們可就有大*麻煩了�！�
“大人，您多慮了�！笨ㄋ沽_道，“丁總督的主力部隊有一萬六千多人，近期很還有云南的數(shù)千援軍抵達。以如此優(yōu)勢兵力，要擊敗那個輔政王應(yīng)該不成問題�！�
洛佩斯也在一旁補充道：“丁魁楚所購買的那批重炮十多天就已經(jīng)運走了，應(yīng)該很快就能抵達梧州。這么多大炮就算交給白癡，也能輕松戰(zhàn)勝四千東方人�！�
兩人說到此處，不禁充滿信心地相視一笑。
……
就在卡洛斯離開的次日正午，全騾馬化的龍衛(wèi)軍主力便已馳過連接香山與澳門的蓮花莖要道，遙望澳門城了。
出現(xiàn)在朱琳渼望遠鏡中的是一座六七十丈見方的小城。
城墻是用泥沙、碎石子、草灰摻合蠔殼粉夯實所筑，高僅有兩丈左右，厚卻有一丈二三，且朝外的一側(cè)呈明顯的斜面，一看就是用來防御大炮的。
蓋因葡萄牙人在澳門受到的主要挑戰(zhàn)都來自于荷蘭和英國，他們往往會駕戰(zhàn)船而來，攜帶大量火炮攻城。
至于大明，卻根本不是葡萄牙人的假想敵。他們一方面還要和大明做生意，另一方面也比較害怕香山官府對他們斷水斷糧，故而主要是采用賄賂和欺騙的方式應(yīng)對大明。
好在葡萄牙人沒在這建起棱堡來，看來他們倒也不敢太過放肆。朱琳渼仔細觀察了澳門城墻的結(jié)構(gòu)，雖然每側(cè)城墻上都有近十門大炮，但確是單層結(jié)構(gòu)，真進行強攻的話要比多層防御的棱堡簡單許多。
不遠處張家玉快步而來，到了近前敬禮道：“稟大人，大軍已在城北七里結(jié)營�！�
他又望了眼澳門城墻，接道：“大人，這些紅夷根本沒打算答應(yīng)您的要求。正午時分還有夷人來給屬下送了三千兩銀子，讓屬下勸諫大人莫要攻城，被屬下罵了回去。據(jù)說他們又轉(zhuǎn)去了玄卿那里行賄……
“夷人賊心不死，咱們即刻攻城便是，何須給他們兩天期限？”
朱琳渼點頭道：“我自是知道夷人不會輕易就范。他們盤踞澳門上百年，早將這里當成了自家東西，不吃點苦頭是不會走的。
“我留這兩天期限乃是給龍衛(wèi)軍行軍和修整用的，也好讓廣州海防同知、巡視海道史他們有時間率軍趕來�！�
他又拍了拍張家玉的肩膀，笑道：“不過元子所為卻殊為不妥。”
張家玉忙道：“還請大人明示�！�
“佛郎機人巴巴來給我們送軍餉，你卻拒而不受，多讓人寒心�！敝炝諟劦�，“你即刻吩咐下去，只要他們來送錢，便都收下交到你這兒�；仡^修建澳門時，用錢的地方多著那。”
張家玉一愣，拱手道：“大人，那我們便不攻城了？”
“元子這說的哪里話？”朱琳渼故作嚴肅道，“澳門乃我大明土地，怎容外夷竊據(jù)？該打就得打！”
“是，屬下明白了�！�
要說葡萄牙人也夠?qū)嵳\，直到龍衛(wèi)軍開始對澳門葡城發(fā)起進攻前的半個時辰，還有人給夏孚先送去白銀兩千多兩。至此，已共有十多名龍衛(wèi)軍軍官收到賄賂，合計近四萬兩。
當然，期間也有香山知縣、雍陌總兵等人來勸諫朱琳渼，言“紅夷謙恭本分，或可以禮教化之”之類。
朱琳渼自是將他們直接趕走，而后又通令錦衣衛(wèi)南鎮(zhèn)，仔細查查這幾個人的底。
……
果如朱琳渼所料，兩日期限已到，葡萄牙人根本沒有任何表示，反而可見城頭上大量士兵云集，實槍荷彈準備開戰(zhàn)。
澳門城下，朱琳渼看了看懷表，對張家玉道：“開始攻城�！�
“是！”
與此同時，原本應(yīng)負責澳門防務(wù)的廣州海防同知也奉朱琳渼之命，帶了五六百名士卒，將通往澳門的一切路徑封死，禁止任何人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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