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霓裳走到叢前停住，若有量道：“往回從外頭回來，夫人總會(huì)留我說話。這回回來，除了用膳，夫人都喜一個(gè)人呆著。好似方才，沒多會(huì)兒就該晚膳了，還叫回去歇歇，夫人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不覺得怪么？”
沈霓裳蹙眉，看著前的叢。
“夫人能有什么心事？”隔了一會(huì)兒，穆清的話聲響起。
沈霓裳沉默須臾：“夫人收了一封信。”
“信？”穆清愣了下。
“昨日云生表哥來，給夫人帶了一封信。”沈霓裳轉(zhuǎn)過，眉心皺緊，“我覺著可能同夫人的母親有關(guān)。”
穆清怔愣下：“夫人的母親？”
沈霓裳點(diǎn)頭，雖不明顯，但穆清卻從沈霓裳上感受到了一絲煩亂之意。
這樣的緒出現(xiàn)在沈霓裳上，是極其罕見的。
穆清垂了垂眸，問：“夫人母親的事好似沒聽人提過，霓裳，你不高興？”
沈霓裳卻沒有回答，搖了下頭：“回去吧，讓我好好想想。”
用完了晚膳，司夫人又發(fā)沈霓裳回，沈霓裳看了妙真妙紅一眼，轉(zhuǎn)走了。
翌日起來，草草用完早膳，天不見亮就出了莊子。在沈霓裳的提議下，一行人坐著馬車在城外繞了半圈，從南城門回了云州城。
斜柳莊是桃塢在云州的分舵所在，無論如何，小心使得萬年船。
桃塢辦事利，回到宅子，果然人都齊全了。
其他人不說，只玉小扇子這兩人，就好一通熱鬧。
鬧得司夫人頭疼：“別都擠在這兒，要說什么，自個(gè)兒回子說去。”
于是，各自帶人回子。
三個(gè)丫鬟伺候沈霓裳換了裳，玉小翠自是喜不自勝，久別重逢的親熱勁兒，就連二丫也跟前跟后全然一副不離稍離左右的模樣。
見三個(gè)丫鬟這般表現(xiàn)，沈霓裳心中半是暖意半也好笑。
“小，下回若是再出去能不能帶奴婢們一起啊？”見沈霓裳心不錯(cuò)，玉大著膽子問。
三個(gè)丫鬟很是知趣，沈霓裳的事從未刻意隱瞞，但也不曾清楚交代。
真正商議要緊事的時(shí)候，三人都會(huì)識(shí)趣退下，但跟在沈霓裳邊這樣久，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到了如今，三人都是將沈霓裳當(dāng)成真正的主子，尤其是玉，心中早就定主意要跟沈霓裳一輩子，但這幾回沈霓裳出遠(yuǎn)門，她們要么是被留下，要么就算跟著，也沒真正在一。
玉心里很是不踏實(shí)。
她不喜這樣。
玉覺得，她既然是沈霓裳的丫鬟，那就應(yīng)該休戚與共。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留下，玉心中升起一種危機(jī)感。
玉覺得，若是再這樣下去，她這個(gè)貼大丫鬟好像越來越?jīng)]用了。
她知曉沈霓裳做的事有很多是需要人耳目，但她心里也清楚，沈霓裳并非是不信任她們。
也正因?yàn)橹獣赃@點(diǎn)，故而，她才有勇氣和底氣這樣說。
玉半是討好半是試探地說完，幾分忐忑地望著沈霓裳。
沈霓裳看出了玉眼底的惴惴不安，再朝旁邊看了下，二丫同小翠兩個(gè)小丫頭也眼巴巴地看著她，眼中都有一抹期待。
顯然，三個(gè)丫頭都是一樣的心。
沈霓裳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們想過什么樣的日子？”
玉愣了愣，眨巴眼：“就這樣啊。”
玉沒有領(lǐng)會(huì)沈霓裳的意，沈霓裳笑了笑，十分有耐：“若是不是眼下這樣呢？”
“那是什么樣？”玉茫然。
“比現(xiàn)在辛苦，比現(xiàn)在危險(xiǎn)，到都是敵人，沒有立足之地……這樣的日子，想過么？能過么？”沈霓裳噙笑微微。
“小的意奴婢沒聽明白。”玉一臉，扳著手指頭算，“咱們有不忘，凌少爺商少爺有本事又有份，張少東家也很會(huì)做生意，歐陽門主又認(rèn)了小做兒……眼下沈家也管不了咱們，不是挺好么？對了，小還受了陛下的嘉獎(jiǎng)，手里還有升籍令——咱們?yōu)楹我^那樣的日子？”
這丫頭算的倒是門清。
沈霓裳無奈嘆氣。
“小是擔(dān)心穆將軍對付咱們么？”玉瞄了眼沈霓裳，“可小扇子不是說……穆將軍已經(jīng)不會(huì)對付穆少爺了，既然不對付穆少爺，應(yīng)該也不會(huì)對付咱們吧？”
穆東恒還真算不得什么大威脅，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話。
可這樣的話，沈霓裳沒辦法也不能同玉說。
“沒事了，你們下去吧。”沈霓裳道。
玉朝側(cè)的二丫望去，二丫輕輕搖首，示意她也不明白。
三個(gè)丫鬟退下了。
雖然沒明白沈霓裳的意，但玉本能地感覺到，她的問題暫時(shí)是不能有答案了。
其實(shí)玉原本是想說，無論如何，只要跟在沈霓裳邊，她就什么都不怕。
可見沈霓裳淡淡笑著的模樣，她還是默默地將這句話咽了下去。
待丫鬟們都下去，沈霓裳起走到窗邊。
馬上就要入冬，天也陰陰的，生出一種莫名的壓抑。
同玉三人重逢的那幾分喜悅，似乎也被這種陰沉沉的天氣給消融了。
沈霓裳覺得心里沉甸甸的。
直到如今，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個(gè)兒還是想得太簡單，也太幼稚了。
穆清說離開。
那一刻，她真的動(dòng)心。
可也只有一瞬，允許自己那樣自欺欺人。
她自己一個(gè)人，又有何能耐四海為家？
帶著司夫人，更不可能過那種四海漂泊為家的日子。
她的依仗，正如同玉方才說的那般，她沒有辦法靠自己一個(gè)人生活。
即便是能夠，邊的這些人又怎么辦？
可若是留下，就必定掙不脫這眼前的一切。
穆清同皇室同穆家之間，還有羅才和邊族這邊，再加上她和司夫人的份……若是一旦暴露，她簡直不能想。
若要維持下去，如今他們同邊族的牽扯已經(jīng)難以分清，賽戈朗、烏歌、羅才、族……再加上一個(gè)份未明的歐陽澤明，能不管嗎？
早前憑著一股孤勇做了許多，如今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已是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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