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葛低頭仔細觀察，終于發現些問題，藤蔓上沒有雪！這一片奇異的爬滿地的藤蔓上，幾乎沒有雪，像是有人把藤蔓整個掀起來過，雪被清到了一邊兒，朱葛低著頭猶豫半天，最終還是硬著頭皮伸出了手。
他想看看這藤蔓下是不是空的，是不是有人在這下面藏著，或者……是不是就是武功在這下面藏著……
手腕被突然抓住，朱葛受到驚嚇，低聲驚呼，聲音還在喉間就被人捂住了嘴，后頸鈍痛，一陣暈眩便失去了知覺。
朱葛睜開眼，就看到了獸醫和鐵蛋。
“鐵……蛋！獸醫！你們還活著！”他激動的伸手去摸鐵蛋的臉，想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鐵蛋卻別開了頭。
“醒了就起來吧。”獸醫也起身退到了黑暗中。
朱葛才發現自己像是身處一個地下房間中，說是房間，因為周圍的墻壁都是整齊的石墻，洞內溫度很低，幾支蠟燭點在洞中間的石桌上，借著燈光，他看到正北的墻面上，立著一座石像，好像是一個將軍模樣的人，正襟危坐，虎虎生威。
“沒想到你能主動送上門來。”黑暗的角落里突然傳來一聲低沉冰冷的聲音。
朱葛聽到黑暗角落傳來的熟悉聲音，努力克制著情緒，等著說話的人走過來。
高大的身影漸漸走到光亮中，瘦了一大圈的臉上，頭發長了，胡子長了，眼窩深陷，可朱葛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武……武功！”朱葛激動想站起來，卻被來人一腳踹倒在地。
朱葛捂著肚子匍匐在地面上，冰涼的地磚讓他打了個激靈。
“在下……我……呃……”不容他說話，又是一腳，踢在了他的肩膀上。朱葛疼的直抽氣。
“你可以殺了我，但是我希望你能聽我解釋。”朱葛還是掙扎著想起身。
武功蹲下身，近距離看著表情痛苦，眼中含著水汽的朱葛……
“你聽我說，當時……”朱葛看到表情冰冷的像冰窖的武功突然扯著嘴角笑了笑，然后，他就聽到了自己的尖叫，武功的手上握著他經常插在馬靴內的匕首，刀尖兒正一點兒一點兒往朱葛的小腿上扎。
朱葛沒再出聲。這一切都是他應受的，他欠他的，就算丟了命，他也不會再吭一聲。
他看著匕首沒入小腿，鮮血滲出衣服流到地板上。
“當初我得到……情報，的確是……”朱葛咬著牙解釋，“的確是只有二百人的隊伍，我下山……是想逃走……我不知道偽軍的團長……是我的同學……也是后來才知道……烏雞山的兄弟們……都被他們……殺了……”朱葛說完這句話，已經滿頭大汗，但是他用力攥著拳頭，不反抗，不躲閃。
他盯著武功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看著他死氣沉沉的眼睛，希望能從那里看到些活人氣兒。
可是沒有。
“先生……”鐵蛋從身后小聲叫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句句屬實。”朱葛看著武功回答。
武功依舊一言不發，手上用力，一把拔出了匕首，朱葛疼的躺在地上，強忍著沒出聲，卻硬是疼的逼出了眼淚。
“大當家的，還是……再問問吧。”
武功舉著匕首，頓了片刻，直直奔著朱葛的心窩捅了下來。
朱葛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到來。
可下一秒，他卻聽到了刀落地和人的呻*吟聲。
“大當家的！鐵蛋，快！”獸醫焦急的喊道。
朱葛睜開眼，看到武功蜷縮在他身邊，像是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鐵蛋快速跑到石像前按了個按鈕，左側的墻壁上突然多出一個石門，二人拖著武功往石門里去。
朱葛忍著腿上的傷痛，站起來跟了上去。
他看到武功滿臉汗水倒在石床上，口中不停的說著：“快點兒，拿來……快給我！”
鐵蛋手里拿著一個奇怪的類似煙斗的玉色東西，他熟練的往煙斗里面放了些粉末，拿過一只點燃的蠟燭放在桌子上，將煙斗放在蠟燭上方烘烤。
眼看著煙斗里的粉末冒了煙，痛苦蜷在床上的武功爬起來就去奪。鐵蛋嚇得松了手，武功搶過煙斗放在嘴里吸，獸醫拿著蠟燭放在煙斗下繼續烘烤……
緩過勁兒來的武功轉頭看見朱葛還在看著他，閉上眼睛，用力吸了兩口后，照著朱葛的腦袋就把玉煙斗扔了過去。
“滾出去！都他媽給老子滾出去！”
煙斗掉在朱葛身邊，他顫抖著用手指捻地灑在地上的粉末，又看了看地上的玉煙斗。
“你們怎么能讓他……讓他吸鴉片！”朱葛聲音都顫抖了。
沒有人回答他，武功已經指使獸醫直接弄來粉末在淺皿里，用鼻孔去吸了，鐵蛋蹲在角落里抽泣。
聰明如朱葛，怎會不知鴉片的危害，他知道縣城的有錢人也有吸食鴉片的，可都是用煙槍吸煙泡，直接用鼻孔吸白面，劑量已經是相當大了，那些人一個個瘦骨如柴，病怏怏過不了多久就死掉。
朱葛知道武功之前是根本不碰這個的，他突然覺得這黑暗的暗室像是一個地獄，是他親手，把武功送進了閻羅殿。
由于劑量大，武功吸完鴉片竟然昏睡了過去。
獸醫和鐵蛋把朱葛附到另外一間石室，給他包扎腿上的傷口。
“這是哪里？”朱葛見二人對他并無恨意，也放松了緊張的神情。
“這里是老大當家的的墓室。”獸醫答道。
“先生，你真的不是奸細？不是偽軍？”鐵蛋還是忍不住問道。
朱葛摸了摸鐵蛋的頭，笑著說：“鐵蛋，先生是什么樣的人你不知道嗎，當時如果我知道事情會是這樣……罷了，說什么都晚了，如果不是我，你們大當家的也不會帶大家下山去打仗……”
鐵蛋似懂非懂，獸醫倒是像聽出了什么，嘆了口氣。
“大當家的聽到馬蹄聲，到洞口看到了云雀，沒想到您也跟著來了，但是……大當家的說，會殺了你……”
“我欠他一百多條人命，”朱葛放下褲腿，小心坐在床邊，“獸醫，鴉片是哪里來的？他為什么會吸食鴉片？”
“這個……”獸醫一臉愁容，“打仗那天夜里，大當家的腿受傷了，沒等治療，偽軍就追上山來了，再加上一路逃跑到這里，他的傷變得實在嚴重，疼的他直撞墻，后來我想起來老大當家的當年也吸過鴉片，后來他死了，大當家的就把鴉片跟陪葬品一起放這里了。我開始就弄了一點兒給他止疼，誰知道他……上了癮，一發不可收拾了，哎，都怪我老糊涂……”
“自打那后，大當家的就再也不愛說話了……”
朱葛聽了這些，心中更是難受。說來說去，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先生，你還是走吧，要不等大當家的醒了，非得殺了你。”鐵蛋拉著朱葛要送他走。
“我不能走。”朱葛堅決地說。
“為啥？大當家的真的會殺了你。”
“我得救他。”朱葛看著獸醫，獸醫點了點頭，鐵蛋迷惑的摸了摸后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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