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月色回到家中，楊氏早已備好晚飯，在鍋里溫著。
是上好的白米加豬肉燉白菜，楊氏的手藝極好，豬肉燉的又爛又香，白菜也是燉的入味，幾人早就餓了，端起飯來就開吃，好一頓唏哩呼嚕的連吃帶喝。
全身暖洋洋的，只想躺著不動。
如意今天也有些疲憊，出窯是個體力活，大家都精疲力竭了。
“明兒咱們一早去把碳掏出來，搬回家，此事就算完了。”如意的聲音有幾分沙啞，玉老爹聽著心疼不已。
“那明兒把大寶帶上，妮兒就在家里歇息。”玉老爹忍不住勸如意休息。
這丫頭一旦忙起來沒日沒夜的，絲毫不知道心疼自己，只讓他這當爹的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那成，今天怎么放的，明天就怎么掏，一定不能掏斷了，這樣賣相就不好了。”
如意沒有堅持，確實太累了，明日里是她答應了孫縣令進城的日子，這掏碳的事情只得拜托給玉老爹幾人了。
若是他們學會了，她很愿意當當甩手掌柜，這身子還太年幼，太累會不長個兒。
“妮兒，你說咱們今天這碳燒的可還成？”玉老爹從沒燒過碳，有幾分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這事的好壞，只得問問如意。
“這窯碳燒的不錯，少說也有三百斤的精碳，越是齊整，燒出來的碳越是大個兒，就越成功。”
如意笑瞇瞇的說道，這成績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想，按照二十文一斤，也是六兩銀子，除了工錢，還剩下不少，若是多大幾口窯，燒一個冬日的碳，少說能賺個幾百兩。
“那就好，那就好。”得了如意肯定的回答，玉老爹這才放心，笑的見眉不見眼。
他原以為如意燒炭是鬧著玩，但是經過今天出窯這事，其中各種復雜的工序就知道此時不易，妮兒能琢磨出這等不易之事，自然不愁銷路，若是有這等好用的事物，自家都會買上一些備著。
“這東西又干凈又耐燒，取暖再好不過了。”
如意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煤這樣的東西，鋼碳可是比煤還要好。
聽得這話，眾人更加信心滿滿了，想來定然能行的。
“爹爹，你和四叔早點學會這些，咱們可以多打幾個窯，多請幾人來砍樹，每次多燒些，等我找到銷路，只怕幾口窯都供應不上。”
如意想著無論是造紙還是燒炭，都希望玉老爹和玉四叔早點學會，畢竟是男人，許多交際自己一個女娃娃都不好出面。
而且往后需要二人的地方只會越來越多，若沒有意外，如彥和大寶明年開春就會去學堂念書，能幫自己的人實在是太少，只希望玉老爹和玉四叔快點成長起來。
“好好，我和你四叔有什么不懂的就問你。”玉老爹和玉四叔頻頻點頭。
如意辛苦他們看在眼里，若能為她分擔一二，二人都很愿意。
“妮兒，我有一事想說……”
這些日子，玉老四和如意相處的時間很多，也漸漸看出，這個家里都是如意在主持，眾多事情也是如意在拿主意，這事他原本跟三哥說更有把握，思極三哥都未必能做主，只得厚著臉皮找如意。
“四叔不必客氣，我們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情說就好了，能幫到的我一定幫。”
這些日子，如意也在暗地里打量著玉四叔，這個中年漢子憨厚木納，不善言辭，常年生活在趙氏的權威之下，只會唯唯諾諾跟著趙氏走，并沒有什么壞心眼。
千百年來的孝道深深的刻在這個莊稼漢子的骨子里，在他眼里，趙氏對的也是對的，錯的也是對的，誰讓趙氏是他娘親呢。
他沒有自己分辨是非的能力，也沒有反抗趙氏的勇氣，所以任由趙氏作威作福，從不出面干涉。
但好在楊氏是個明白人，有自己的是非觀念，有楊氏領著玉老四，出不了大錯。
“嗯……就是，既然咱們還需要請人來砍樹我想問問，能不能讓你大伯二伯還有你大哥二哥一塊來，既然外人能掙這個錢，咱們自己人掙了不更好嗎？”
玉老四說著看著如意的臉色，生怕這個有本事的侄女兒發脾氣。
雖然他也知道趙氏做的不對，但是那是他的老子娘親，不能眼看著老子娘親吃糠咽賽，自己這個兒子在一旁吃香的喝辣的。
這些日子在如意家，等等都有肉，他就想到隔壁的老子娘親，他很想把那些肉菜藏一些給爹娘拿去，但是想到三哥和父母冰冷的關系，他只能忍了。
他寧愿自己不吃，也不忍心上了年紀的父母，每日里吃野菜度日。
玉老爹掃了如意一眼，飛快的收回眼神。
“四叔，這事大伯二伯找你說和的還是你自己這樣想的？”
玉四叔能這樣想并不奇怪，畢竟趙氏作為他的娘親，從來疼他愛他，雖然比不上玉清樹和玉如麗，但是也沒有絲毫損壞過這個兒子的利益。
玉四叔當然會惦記生他養他的娘親。
“啊？這有什么關系嗎？”玉四叔很是不解，不管是自己主動幫著說和還是大哥二哥求著自己說合，并沒有什么差別不是嗎？
只要讓他們有些進項，能買些吃食補貼一家子的生活就行了。
“當然有關系啊！四叔先去問問他們吧，若是愿意，咱們另說。”
玉四叔一頭霧水，這有什么可問的嗎？
但是如意如此堅持，他只好站起身來，出門找兩個哥哥。
“妮兒，你是覺得你大伯二伯不愿意嗎？”玉老爹也不解。
“爹爹別著急，四叔很快就回來了。”如意笑著搖了搖頭。
果真不大一會兒，玉四叔就垂頭喪氣的進了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臉色難看至極。
趙氏的罵聲還在院子里回蕩。
“這是咋啦？”玉老爹忙問道。
自己這老娘不疼惜自己，對老四卻是好的，今兒是怎么了？
“娘話都沒聽我說完，就把我攆出來了。”玉老四悶悶的道。
“四叔，不是我不肯，而是奶不肯。”
“嗯，我知道了，就當我沒說。”玉老四悶悶的低著頭除了廂房門。
“妮兒，這是咋回事？”玉老爹期待的盯著如意，他知道如意定是知道緣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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