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兩只雷龍雀王已經帶著二百弟子向后退開了千米。因為秦靂身上暴虐的氣息已然變得越發恐怖，越發難以控制。

    龍昊天的話字字誅心，針針見血，簡直把個秦靂劈得體無完膚。并且他的話完全切中要害，這正是秦靂眼前所面對的最大癥結。

    一時間，天地間只剩下了死寂，許久。

    一眾長老的臉上都露出了竊喜的笑容。要知道，他們中的好幾個，雖然并沒有處于魔難境沖擊金剛境的最后關頭，不過相去也已不遠。那種苦苦求索而不得的心情，是感同身受的。

    這個境界，任何的心境不圓滿都將造成難以估量的后果。即便是心境圓滿，亦要如履薄冰，戰戰兢兢。而如秦靂這般，把背叛當成家常便飯之人，心境恐怕早已殘缺不全。要想登臨金剛境，簡直就是侈談。

    并且，龍昊天的這番話，對于秦靂而言無疑是火上澆油，傷口撒鹽。若是他的內心不夠堅強，沒準瞬間就會走火入魔。遠古之時，曾有大能聞一語而成神，亦有大能得一語而永墮。

    至于秦靂，他們絕不信可以成神，而從他身上越發紊亂暴虐的氣息來看，恐怕真有墮落的危險。

    “死吧，死吧！”眾長老的內心瘋狂的詛咒著，“無恥之徒不配茍活于世！哈！開始了么？”

    “轟隆隆！——”

    就看秦靂原本微顫的身子，這一刻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狂暴的電光向著法陣光幕的方向猛擊而去。當然，他的目標乃是龍昊天。在龍昊天說話的時候，他幾度想要讓他住口，可奈何誓言在耳，令他不得不強制壓抑。這壓抑太痛苦，這一刻只能以這樣的形式來發泄。

    “轟咔！——”

    光幕之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這一刻，黃昏的天空也被照得如同白晝一般雪亮。兩只雷龍雀王又向后推開了數千米之遙，而那兩百多弟子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狂傲，一個個戰戰兢兢地聚攏在一起，驚恐地看著這一恐怖的天威。

    “嗯？這家伙竟然……”

    原本幾位長老指望著秦靂會因此而墮落。可誰料，狂暴的雷霆過后，他的身子卻依舊傲然屹立與虛空中。并且，讓人感覺他竟有一絲渡劫成功的樣子。

    “哈哈哈哈！”突然，就聽秦靂仰天發出了一陣狂放的笑聲：“龍昊天，這就是你賭神要說的話么？真可惜，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不是吧！”無厚長老驚嘆道，“就這樣都沒能摧垮他的心境么！”

    “摧垮我的心境？哈哈哈哈！”秦靂譏笑道，“無厚老頭，你也實在太過天真。龍昊天，你的話說完了么？如果說完就請你履行你的承諾吧！用你的肉身來試試這法陣的威力！”

    “昊天！——”

    眾長老內心狠命一顫。無法無天二老急忙沖了上去，想要攔阻。他們可是絕對不能坐視龍昊天去死的。

    不料，二老還未沖到近前，卻見龍昊天擺了擺手，臉上依舊帶著輕松的神情：“兩位老爺子，不必心急。至于秦靂，你也不必心急，因為我的話，還沒說完。當然，剛才你所說的話我并不會將它視作打斷，你盡可安心！”

    “什么！”

    秦靂聞言就是一驚。還沒說完？難道這小子還有什么話要說？

    剛才的情況對他來說實則已經危險到了極致，若非這些年經歷的事情的確太多，讓他的內心得到了不小的歷練，恐怕秦靂真的就要墮落。即便如此，剛才對于秦靂而言依舊是一種折磨。

    此刻他就感覺內心疲憊不堪，可就在他以為即將逃出生天之際，龍昊天卻告訴他還有話要說，頓時就讓秦靂心生一種不祥之感來。

    可是，按照誓言他卻無法攔阻，于是只能恨恨道：“你的話未免太多了一點！”

    “不多，不多！”龍昊天笑了笑，“再說幾句就行了。如果你能讓我說完，我立刻撞向這光幕，絕不食言；當然，若是你攔阻了，也請你千萬不要食言！”

    “好！你說！”秦靂把心一橫。反正連背叛這種事都大白于天下了，難道還有比這更可怕的誅心之言么？

    龍昊天笑了笑道：“秦靂，一開始我以為，你修煉‘靈魂收割術’的目的，一方面乃是為了提升自己的靈魂力。另一方面，乃是為了報復。因為在你的意識空間里，囚禁著炎陽，囚禁著秦雷。

    “可現在看來，我想錯了！你這么做的目的，并不僅僅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彌補你那殘缺不全的心境！因為，除了炎陽和秦雷，你還囚禁了紫云郡王。這三個，可都是讓你心境不圓滿的人物。

    “而據我所知，那噬魂魔教之所以能夠在神圣大陸上崛起，并不僅僅是因為這‘靈魂收割術’可以提升他們的靈魂力。而它更加重要的一個作用，正是可以彌補心境的缺憾！”

    此言一出，包括楚孤云在內的所有人都是一驚，尤其是幾位長老。

    雖然如今噬魂魔教已經成為一個久遠的歷史，不過對于他們而言，還是有所耳聞。而正如龍昊天所說的那樣，在他們的記憶里，“靈魂收割術”雖然厲害，卻僅限于提升靈魂力，并沒有其他作用。

    可為何，現在又會突然冒出一個彌補心境缺憾的作用？要知道，這個作用的效果近乎逆天。因為修煉越到高階，對于心境的要求便越是苛刻。與其說到了后來提升的是修為境界，倒不如說是讓心境變得越發圓滿。

    要知道，神圣大陸之上的最高境界——神境，還有另外一個稱呼，那就是“大圓化境”。所謂大圓，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圓滿。

    可以說，只要不達到那個境界，即便是至圣境的大能，他的心境依舊難以稱之為完美，更別提境界更低的魔難境了。

    如果以月相來比擬，大圓化境乃是十六的月亮，那么至圣境就是十五的月亮；而魔難境，恐怕最多只能勉強算是半輪弦月，絕大多數的光芒都被黑暗所籠罩。

    而若是以尋常的方式，彌補內心缺憾唯一的手段，就是時間。所謂時間能夠抹平一切創傷。可問題是，人的生命有限，很多天才就是因為歲月的無情，而活活被“等”死。

    可是，用靈魂收割術則不然。

    譬如為情所困、為情所傷者，可以用這等邪術將情敵、背叛自己的人的靈魂攝入意識空間進行奴役與折磨。而對于靈魂的直接折磨，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最終，幾乎九成九的人都會為之屈服。

    而其他諸如此類與人，乃至是生靈相關的缺憾，則都可以用同樣的手段來彌補。而一旦缺憾被彌補，沖擊更高境界的可能性也就大增。

    正是這個緣故，當年的噬魂魔教才會迅速崛起。一些加入其中的教眾，修為皆在短時間內有了一個極大的飛躍。這也使得噬魂魔教很快就成為了雄霸神圣大陸的超級組織。

    當然，靈魂收割術的這個特殊效用，當年的人知道的并不多。

    在外人看來，這些人之所以修為提升的迅速，必定是與魔教中有某種特殊的修煉資源有關。可直到魔教最終被滅，這種被假想出來的特殊資源，也沒有被找到。于是，這幾乎成了當年的一樁懸案。

    而龍昊天之所以會知道這一秘密，乃是因為當年他曾是對抗噬魂魔教大軍的主力。并且，在一次戰役中，他歷經十天十夜的苦戰，抓獲了當時在噬魂魔教中具有舉足輕重地位的一位大護法。正是從他那里，龍昊天才逼問出了這一秘密。

    不過，由于“靈魂收割術”在那次曠日持久的圍剿中幾乎失傳，龍昊天也就沒有再向外人提及這一秘密，最終使得它被徹底塵封。

    與秦靂的第一次交手，龍昊天并沒有立刻想起這一點來。不過，當他意識到當時的那群將領的其中一個，乃是紫云郡王，這被塵封許久的記憶便被瞬間勾了起來。

    龍昊天無比肯定，提升靈魂力實際只是秦靂的一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彌補昔日背叛所造成的內心缺憾。

    而如今，秦雷、炎陽、紫云郡王都已經被他囚禁，可是秦靂的修為卻依舊無法突破，唯一的解釋，那就是他的內心依舊有著某個缺憾，而只有這個缺憾被彌補，他才能真正突破人的極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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