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偉媽在車里說：“這陣子看小福，好像老實不少，能是改啦？”
陳輝說：“這才幾天，看不出來，等他手里有點兒錢了再看。不過我估計也應該能變變了。”
小偉沒吱聲，把車開進院里，一家人下了車。
陳輝縮了縮脖子：“這眼瞅大夏天了怎么感覺到是冷上了呢？”
小偉媽說：“這幾天看是要變天，你們都穿厚實點，這天氣感冒了可就遭罪了。”
小偉爸說：“是要變。要來雨了這是。”
幾個人正往主樓走，小紅開車帶著秀兒也回來了，秀兒跑過來抱住小偉媽的胳膊，小偉媽問：“你倆這是又跑哪掃蕩去了？”
秀兒說：“去太原街了，沒勁兒，感覺和想像的不一樣。”
小紅從車上下來罵：“死丫頭，沒勁兒你勁勁的走什么都要買，你要有勁兒還把商場搬回來呀？”
小偉媽問：“成績下來沒？感覺能考怎么樣？”
秀兒癟了癟嘴：“不知道。現在就等老天爺判了，聽天由命唄。”
小偉媽瞪了秀兒一眼：“沒出息的樣兒，自己考的心里沒點譜啊？”
小偉說：“哎呀媽呀，過幾天成績就出來了，你現在問她是懵的。”
轉眼到了六月底，高考成績出來了，回縣城弄收購公司的四叔四嬸也回了奉天，全家人都等著秀兒的成績。
這會兒是先報志愿，出成績了直接按志愿錄，發生了很多學生預判成績嚴重不符的事，但也沒有辦法。
有些估低了的哭的不成樣子，很多就放棄了錄取學校堅決復讀再考，然后第二年考的不如頭一年。還有些過份高估了自己，報的幾個志愿全部不夠，只能回家待業。一般這種復讀的很少。
秀兒第一志愿報的是京都人民大學政治經濟系，第二志愿是東北大學文學院公共事業管理系，不同意調劑。
調劑這事是中國特產，也不透明，也沒什么標準，那些年可是坑了不少人，好不容易考上了理想學校，結果一下子不知道給你調劑到哪個專業去了，連上訴的機會都沒有。
當然也有歪打正著的，在90年代學法律和信息的大部分都是調劑生，因為沒人報，后來都牛了。
“488。”秀兒撅著嘴把成績單遞給小偉媽。
小偉媽接達成績單看了看：“這是好是壞呀？小紅，488是考的好還是不好？”
小紅叼著半個饅頭走過來：“488？行啊秀兒，今年分數線好像是四百七十幾吧？我們學校。”
秀兒癟著嘴伸出三個手指頭晃了晃。
小紅愣了一下：“差三分？真的呀？不是吧？我們學校應該夠了吧？”
秀兒點點頭：“這邊476，人民大學491。”
小偉媽愣了：“這點兒分兒就收啦？我記著原來都是五六百六七百才能上。”
小紅說：“嗯，這幾年分數線年年降，擴招。原來招的人少。”
秀兒撇著嘴說：“我還尋思去京都呢，結果是，想的挺美。”
小紅說：“就差三分，問問你哥有招不，應該能行。”
……
晚上吃飯，小偉問：“成績出來了吧？考了多少？”
秀兒癟著嘴不吱聲，小紅說：“人大差三分，你有招沒？”
小偉愣了一下：“三分？一個填空的事兒？”
秀兒說：“三個填空。”
小偉說：“找找能行不？查查卷紙，找找閱卷老師，三分能好弄吧？”
小紅搖搖頭：“不可能，都去找那不得瘋啦？分出來了你就不用打這個主意了，別的招，想想。”
陳輝說：“不行就在這念唄，家離的還近。東北大學咋了不受你待見？小紅念的不是挺好嗎？”
秀兒說：“多丟人呢，我同學都知道我報京都了。”
陳輝說：“哎呀，這點事兒，多大事兒啊？誰將來還記著這個呀？過兩年同學都不認識了。”
小偉說：“真想去京都念，那去找學校談談唄，我估計也就是講個什么條件，應該能行。”
陳輝說：“肯定的呀，你捐個圖書館估計都不用成績，直接特招都能。”
小偉說：“那就捐唄，也沒多少錢，還能留個名兒。兄弟樓。兄弟樓？聽著像男生宿舍。”
秀兒說：“媽呀，可別。花那錢我可不干，還不如給我呢。給我吧，我就在奉天念了。”
小偉媽樂了：“這個財迷呀。上個好學校將來多少錢掙不來。”
小偉電話響，放下筷子接起來，是老陳。
“小秀考多少分？”
小偉說：“488，人大差三分。我們正說這事呢，我說不行我往人大捐個圖書館得了。”
老陳說：“扯蛋。”掛了電話。
小偉一臉懵：“掛了。什么也沒說。啥意思？”
陳輝說：“去問去了唄，我估計應該沒什么問題，三分又不多。”
秀兒說：“全國報考生三分至少能刷下十幾萬去，還不多。”
小偉媽說：“趕緊吃飯，一個一個的，吃完飯收拾完了坐下說不行啊？”
小小輝拍了一下桌子：“吃飯。不行啊？”
貝貝感覺有意思，也拍了一下桌子：“不行啊？”
小紅拿筷子指了指小貝貝：“你等一會兒吃完飯我再收拾你，讓你狠我。”
貝貝呀一聲尖叫就撲到小偉媽懷里：“奶奶救救我，媽媽兇我。”
小偉媽舉著飯碗說：“你說你們娘們孩，就沒個正形。快吃飯。不快吃不讓看動畫片。”
陳輝問小偉：“不說弄幼兒園嗎？怎么沒信了呢？”
小偉說：“我哪閑著了呀？沒顧上。這眼瞅著又放假了。”
陳曉給小小輝嘴里塞了一塊雞蛋：“我問了，那邊也沒說個準信兒，說是得請示。要不你倆哪天找找教委吧。”
陳輝說：“不行就自己干一個得了，還清凈。”
耿惠說：“自己辦上小學怎么弄？不念學校的育紅班不能直接上一年級。”
夏茂盛說：“還有這規定？”
耿惠點頭說：“嗯，咱們辦公室張姐家孩子下半年上小學，念的私人幼兒園，不行。必須在學校育紅班再念一年大班。”
小偉爸說：“這不是胡整嗎？現在這學校啊，真是完了。為了掙點兒錢拿孩子根本不當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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