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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
北海望·被冰之子占領(lǐng)的冰巖哨所。
后院倉庫前。
一位穿著淡藍色冬服、脖頸裹著絲巾的年輕人類女孩正站在小車邊清點貨物。在掰著手指頭認真算了好一會兒后，她終于抬起頭來，望向等得已經(jīng)快靠著墻壁睡著的收貨人。
“嗯……總共八千九百二十三法爾。大概。”粗濾清點完貨物，琦麗莎·希爾掏出鋼筆，為接貨的衛(wèi)兵認真的寫了個收據(jù)。在以秀麗的筆法簽上自己的名字后，她舔了舔稍有干燥的嘴唇：“四舍五入下，正好九千法爾。只要現(xiàn)金沒問題吧？”
“喂，琦麗莎小姐你不要騙我……你四舍五入完之后難道不應該是八千九百二十塊？”那士兵睜開眼睛，看起來無奈至極：“若無其事的就多加了七十七法爾，你要不要點臉啊？還有，你點貨點的這么快，真沒偷偷多要點錢？”
“我才沒有呢！你看，這上面每一樣東西都明碼標價。”絲毫不介yì
士兵的懷疑，琦麗莎哼著歌將賬單遞給了他：“不信你自己驗驗貨啊。”
“得了吧，沒這個必要。”接過賬單和收據(jù)，他看都沒看就揣在兜帽，轉(zhuǎn)手將幾枚硬幣丟給了琦麗莎：“拿好——多的部分就當是小費了。”
慌忙伸手去接，琦麗莎一不小心摔倒在地。然而化雪石上不斷冒出的蒸汽十分溫暖，她干脆就坐在那里不愿起身。撲打著兜帽上的積雪，女孩微微露出了如金幣一般金耀的頭簾。
正好三歐金……欣喜地看著它們，琦麗莎小心翼翼的將其揣入了兜中：”謝謝你們的小費啊！這樣距離攢夠開店的錢又近了一步。”
琦麗莎是個住在北海望小鎮(zhèn)的十九歲女孩，父母都是出海奔波卻又總賺不到什么錢的失敗商人。她為了開一家自己喜歡的茶葉店，每周都來冰之子的哨站賣綠茶——她只賣茶葉給冰之子的原因是自己的祖先曾居住在永冬城。這讓女孩覺得自己也有些冰之子的血統(tǒng)。
打了個大哈欠，那衛(wèi)兵百無聊賴的盯著她：“喂，你都不驗一驗金幣是不是真的？”
“沒必要啊！都賣過你們多少次東西了，這還信不過？”拍打著兜帽上的沾雪，她撐著地面站起身來：“這不就跟你不驗貨一樣？”
“呵，那可不是一個意思。”哼了一聲，那衛(wèi)兵輕輕踢了小車一腳：“你賣的全是從暖陽之地運到港口的茶葉，還次次都只賣還得燒水才能喝的綠茶。這東西，就算是假貨一般雪地人也認不出來。咱們這兒根本不產(chǎn)這東西。”
“我也算是雪地人啊，怎么可能欺騙同族？”說完這句話，琦麗莎突然覺得不太對勁：北海望的雪地人由于總和暖陽之地來的埃博恩（幾乎都是人類）繁衍后代，如今已經(jīng)沒保留多少雪地人的基因了。最明顯的，就是失去了雪地人龐大的身高。
“切，雪地人哪有你這么矮的？而且咱們的女人可沒有金發(fā)。”搖了搖頭，那衛(wèi)兵好不表示贊同：“都十九歲了才一米六五左右吧？我們的十歲小孩都輕松比你高。”
“我這在暖陽之地好歹也算高個子。而且就跟身材要適中一樣，女孩太高了哪里好kàn
？”不滿的撇過頭去，琦麗莎感到手指有些僵硬——可能是由于手套不斷漏風的緣故。
“高矮都無所謂，反正只要漂亮的妹子我都喜歡。”招呼幾名雜工將小車上的貨卸入庫房，他咳嗽了一下，捏了捏肩膀：“你就不能算好賬再推車來？每次都得等你算半天數(shù)，真是費事。”
“我這都是直接從碼頭拉過來的，當然要到這兒再算。”看著小車被越掏越空，琦麗莎不斷哈出白氣，想象著那是冰龍的吐息：“今天我找你賣貨可費了不少事呢！我去的原來那間哨所，結(jié)果收購處的人告sù
我你被調(diào)到這兒來了。”
“嗯，因為我們攻占了敵人的哨站嘛——自然，收購點也得在這里開。”再次打了個哈欠，他換了個站姿：“你就不能在那兒賣？還非要找我。”
“因為你每次都慷慨的給小費啊！”好奇的看了看站在圍墻與哨塔上嚴陣以待的數(shù)名哨兵，琦麗莎脫口說道：“總感覺這里的士兵很緊張啊……最近北海望傳的沸沸揚揚，都說這兒很快就要爆fā
大戰(zhàn)。”
“扯吧，我估計打不起來。”看上去一點都不緊張，收購員懶洋洋的說道：“歐德思大人前天便和敵軍將領(lǐng)召開了和談，希望以歸還哨所為代價令冰巖城撤兵。那將領(lǐng)似乎因為投石車被燒而也有就此作罷的意思，但自己沒法全權(quán)處理只能請示城主。如果按照約定且不出意wài
的話，這會兒就該給出答復了。”
“這么說應該沒問題啊，可大家似乎都很擔心。”回憶著自己聽到的一些傳聞，琦麗莎遲疑的說道：“我記得霜之子的領(lǐng)主是很睿智的老頭啊？他肯定會下令撤兵的。”
“睿智個屁！前些天的夜襲命令就是他下的。”表情突然無比憤nù
，收購員忿忿不平的抬高嗓門：“腦子正常的領(lǐng)主怎么會發(fā)布那種命令？！這時候窩里斗，兩城都挺不過凜冬之息。”
他怎么突然生這么大氣……注意到他是真的發(fā)怒了，琦麗莎息事寧人的打算說些別的事情：“對了，你聽說沒？北海望的居民大部分都陸續(xù)坐船逃走了。”
“我經(jīng)常會去鎮(zhèn)里玩玩，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原來熱鬧的鎮(zhèn)子一天比一天蕭條空蕩？但它的居民不想留在這兒等死，我完全可以理解。”嘆了口氣，那人的眼神黯淡下來：“他們不是堅守信念的雪地人，自然沒義務保護這片凍土……現(xiàn)在還留下來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沒錢離開。”
說完這句話，他頓了頓，再次開口：“或者……是像你這樣對凍土依舊有感情的人。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再深的感情都會被冷風凍結(jié)。不是什么黑冰，也不是什么復制體。用恐懼來摧毀你的感情和信念——這才是凜冬之息真zhèng
的威力。”
三●五●中●文●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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