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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jǐn)在此，鄭重向依曼達(dá)親和所有親道歉，昨天回評論時腦袋不暈，所以說按時更新。
－－－－－－題外話－－－－－－
倒霉的四老爺是說過這話，但聽從的人卻是二老爺夫妻，這會兒四老爺不在，無從分辨，躺槍沒商量。
二太太也忿忿：“可不是，全怪他”
半晌，二老爺難堪的道：“早知道，他肯和我走動，悔不該他家喜事我不去”從這話里，把罪魁禍?zhǔn)壮冻鰜恚蠣敶岛拥裳劬Γ骸叭撬牡芎ξ遥f和隔壁媳婦不好，袁家豈有不幫著她的說袁家一定欺負(fù)我們，攔我們的好官職，全是他說的這些話，我們才沒有去賀喜，”
夫妻相對，都尷尬上來。
二太太喟嘆：“他是個大紅人兒，別人哪里比得”
官場上的規(guī)則，貌似總這樣。
二老爺?shù)靡夥欠玻骸肮怯忻孀拥模沽瞬瑁陨弦豢冢缓臀艺f上兩句，就進(jìn)去見殿下，這一進(jìn)去，就半天不出來，我在太子府上見到的人，只有他才能說得這么久，我呢，就把茶水喝完，雜役要給我再續(xù)，我也想再喝一碗，但是外面盯著我看的人，害我坐不住。我就告辭出來，本想早回來，又讓他們圍住，幾個才進(jìn)京的人，罵我認(rèn)得袁訓(xùn)，怎么不早告訴他們這不，晚上請我喝的酒，讓我在他面前多說好話。”
又問后面如何。
二太太也跟著歡喜，暗想會見袁家這就沒錯。但她不知結(jié)果，就不肯先告訴丈夫，只想等見面后是喜悅的，再在丈夫面前討人情不遲。
“誰說不是，我就和他攀談幾句，還得他讓我進(jìn)房里坐，吃了一碗太子府上的茶水，”二老爺滿面得色。
袁訓(xùn)在太子府上的神氣，讓二太太神往，在這里打斷二老爺，笑問：“那你趕緊的和他說幾句不是，”
二太太聽到這里，已經(jīng)就要醉了。
二老爺本來是惱的，惱袁訓(xùn)不知收斂。嫉妒人到不能壓制時，都會來上一句不知收斂。但袁訓(xùn)對著他筆直走來，離開幾步，笑容可掬，拱拱手：“原來是二老大人。”
“難怪，這般大樣兒，”有人嘆氣。
“是他，”驚呼聲低低的出來，都爭著去看袁訓(xùn)面容。
議論起來：“袁訓(xùn)”
候著的京官們有不認(rèn)識袁訓(xùn)的，見他語氣大，一進(jìn)來就要見殿下，竊竊私語：“這是誰”袁將軍好幾年不在京里，回來沒有幾個月，又天天不是和柳家去打架，就是出京辦差，不認(rèn)得他的人還不少。
袁訓(xùn)沒放心上，冷捕頭不見得真的要茶，也許就是攪和。
袁訓(xùn)在外面聽到，搖搖馬鞭子：“你先等會兒，我這就要見殿下，先給我打水凈面。”冷捕頭笑罵出來：“下回我使喚他，你換個鐘點(diǎn)兒回來。”
有個雜役更是殷勤：“看一頭汗水，我去打水來洗洗。”端著個盆就出去。里面冷捕頭好笑：“我說，我的茶還沒有人倒了”
經(jīng)過的公差爭著招呼他：“回來了”
他進(jìn)太子府的氣勢，與來尋差事的人注定不同。
二老爺認(rèn)識的人都在忙，他又不想就走，就和一個同樣目的的窮京官說著話，再用眼睛瞍著別的熟人幾時回來，袁訓(xùn)就這個時候大步走進(jìn)來。
太子府上的外宅，無形中也分內(nèi)和外。一般的人，都不敢過了影壁，就不敢再走，在一側(cè)廳外站著說話，里面是公事房，他們坐兒也沒有。
二老爺主要是奔前一個想頭去的，他離滿服沒有幾個月，現(xiàn)在去結(jié)交人，和舊相識見見面，好在需要時，讓他們在太子面前為自己說說話。
他后一個想法，想面見太子，單獨(dú)見，機(jī)會不大，在太子出房的時候見到，有一堆的人呢，哪能記得住二老爺
往太子府上巴結(jié)的人本來就絡(luò)繹不絕，這就為尋官職去得更多，二老爺更是見天兒的去，想認(rèn)識人，或能面見太子一面，讓殿下安放官職時想得到自己。
最近柳家袁家大鬧，袁家沒有別人在京里，袁家那位將軍只把自己官職給折騰下來，最近才漲回去。柳家，竟然是大傷筋骨，拿下來一批的官兒。
二太太唔上一聲，二老爺是去尋差事。
“我去太子府上，”
二老爺一開口說這事，就喜笑顏開：“他同我說了兩句，這是個不錯的人。”二太太的喜悅，就這樣讓引出來，不管不顧，不理不睬，什么也不知道時，只就著丈夫的話，就笑容滿面：“你仔細(xì)說給我聽。”
她想心事太濃重，把丈夫面上的喜色也忽略。
“哦”二太太這才知道，隔壁說的卻是侯府。話，又觸動她的心事，問得急切：“怎么了”二太太怦然心跳，不是喜悅，而是擔(dān)心不愉快。
尋常的時候，說到?jīng)]進(jìn)項(xiàng)，夫妻兩個人是同時著惱，但今天二老爺頗為寬厚，笑上一笑，他知道二太太不是四太太，一氣上來就要說上半天的人，候著妻子很快壓下去，二老爺則是壓抑不住的笑意：“我今天遇到隔壁媳婦的親戚，袁家那位。”
說著說著，二太太觸動怒氣，又惱在面上。
二太太會錯了意，竟然沒明白丈夫的話：“三弟妹今早走來，說賞花看花，我回說沒功夫。三弟有進(jìn)項(xiàng)，她有心情去，我們哪里玩得動”
隔壁，自然是指侯府，再不然，就是指同樣分出來的三太太房中。
二老爺搓著手，這是人喜歡的時候，不會表達(dá)，先表露的姿勢之一。但有了年紀(jì)，不是情緒愛外露的時候，搓上一下就收回，換過衣裳，在榻上坐著，才故作平淡的冒出來一句：“隔壁今天怎么樣”
“可用過晚飯”二太太迎上去，捕捉二老爺?shù)男那椤?br />
倚在窗前，見花不是滋味兒，見水又覺無光這是晚上，還是陰影里簾攏打動，二老爺進(jìn)來，眉頭上竟然有喜模樣。
她有個厲害的姐姐不是嗎
到晚上，二太太心神還沒定下。這與四太太的話無關(guān)，是二太太自己捉摸不定，怕寶珠會出惡言。
二太太對她訕笑：“祖宗牌位都供在他家，不走動，祖宗也不要了這讓別人怎么看。”四太太語塞。
貌似不能坐下來說話才是。
“胡說誰敢編排我”四太太賭咒發(fā)誓：“這輩子不和侯府走動，二嫂你也發(fā)一個”萬大同說不必見四太太，就是分析過她的話，讓嚇跑的。
二太太淡淡一瞄：“我倒要問你，她和你說袁家，是你在外面有言論，想去袁家巴結(jié)”
“真的不是”四太太狐疑。
二太太慢慢騰騰，和掌柜娘子說得一樣：“四弟妹，你誤會了，她和我說衣料。我娘家侄女兒要出門子，我辦幾件給她。”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石徑頭，四太太抱臂冷笑：“二嫂，你不要讓她說動，她來對我說和袁家走動，我想和隔壁都不走動，誰要去巴結(jié)袁家我一想到她又來說你，這就過來，我來得及時，二嫂，她說鬼話，你不要理”
“四太太您別誤會，我何曾說過什么，是您聽錯了。”掌柜娘子不想多說，抱起布料說聲告辭就走了。
四太太沖進(jìn)來，一愣，對著掌柜娘子道：“你又往這里來了，敢是和我說的事情，又和二嫂在說”
掌柜娘子伶伶俐俐：“那外面見見吧，她最近愛出門喝個好茶葉，茶樓上不錯。”二太太頷首，擠出一絲笑容，才說個好字，就見外面進(jìn)來一個人。
“好吧，”二太太順手推舟：“那就見見吧，總是親戚，不過，我可不去她家里。哪有長輩去見小輩的呢”
她在這里說的話，自然是袁將軍夫人要見，她才來說，雖然她不說是寶珠的意思，二太太也能明白。
在她面前坐著的，是常光顧的布鋪掌柜娘子，二太太也有鋪?zhàn)樱ハ嗾疹櫳猓簿陀悬c(diǎn)兒交情。
為一口氣呢，自盡的都有。但想得開的人，也就不少。如果能為二老爺謀官職，二太太咽得下去這口氣。
二太太呢，心思本來就多，才能挑動妯娌在家里造反，她是思前想后的人。
要是四太太，指著南墻是不會再撞，但揉著腦袋罵是肯定的。
但這洞也許下輩子才撞出來，掌珠不會去想。不是她沒有心機(jī)，是她不贏就忘不了。
人的心思與性格有關(guān)，如掌珠，撞到南墻也不回頭，就站南墻根上了一直的撞，琢磨著怎么撞出個洞出來。
有時候想想，心思也是活動的。
掌珠分家，手段是惡劣點(diǎn)兒，但二太太橫插家務(wù)，就中弄錢，也不是清白人。
她不是不想去，但怕去了寶珠也不理她。
她說的時候不湊巧，二太太剛走親戚回來，那時正月里，二太太才聽滿耳朵的勸說，好意有時候總傷人，二太太正煩，四太太跑來嘈嘈，她發(fā)狠擲下痛聲：“我們不去”
四太太來告訴二太太這話：“四老爺說了，鄉(xiāng)下種地去，也不去找她。二嫂，你也別去”
二太太的娘家，四太太的娘家，親戚也有，親戚們中人一多起來，就什么話都有。也有人說：“要謀官職，怎么不去找袁家怕什么，和世子媳婦說聲，也就是了。”
心里，這就暗無天日起來。
再有袁訓(xùn)升官，他的人是沒有回來，但金殿上吵成一團(tuán)，總是聽到。再袁家女兒又定親事，二老爺和四老爺唉聲嘆氣，潛意識里以已推人，認(rèn)定袁訓(xùn)為了妻子，寶珠為了姐姐出氣，會攔下他們的官職。
二老爺和四老爺這才知道袁訓(xùn)辦得有多妥當(dāng)。
直到分家，韓世拓也沒個影子，反而三老爺也去了。文章侯府里收到銀子，文章侯怕惹兄弟們難過，他不說，但三太太收到銀子，竄門時卻說出來。
韓世拓走的頭半年，二老爺和四老爺還在家里亂嚷：“這小子不成人，是必回來的，呆不到三個月。”
雖然是想和掌珠夫妻拼這口氣二老爺夫妻是把韓世拓也怪進(jìn)去但二太太明了，韓世拓的差使是從哪里來的。
文章侯夫妻都懦弱，就和老侯干架有精神去了，對自己兄弟夫妻，毫無還手之力。他們不是媳婦那樣的厲害人。
以前挑事兒主謀的，是二太太。不著邊際往前沖的，是四太太。跟在中間打太平拳的，是三太太。
她再想和隔壁侯府拼口氣，也分家后明白文章侯夫妻以前有多容忍她們。
對寶珠的傳話，以二太太的陰沉性子，城府不低，也就忍耐下來。
但一口氣，梗在心口，總想著韓世拓的差使不錯，三老爺去了，也跟著好，還有掌珠開了鋪?zhàn)樱尤簧饧t火，這口氣若是不拼，不是氣死人
如果不是眼界兒高盯著韓世拓，要拼一口氣的話，二太太心想窮就窮過，沒有以前居住侯府時的菜式好，倒餓不到一家人。
多少窮京官候著差使，二老爺?shù)墓俾殎G了，再撿就不容易，心情一直不好。
往院子里看看，靜而無聲，家人們走過，都輕手輕腳，怕觸怒二老爺，雖然他此時不在家。
二老爺在丁憂前，是沒有袁訓(xùn)現(xiàn)在的官職高。還有就是離滿服沒幾個月，二老爺就要謀官職。
她知道這是敲打，暗示你二太太府上，沒有袁家官職高。二太太會生氣嗎她很想生氣，卻只能揣著。
火氣，悄悄在二太太心頭升起。
“她說，幫我傳話，我不討您的回話，我怎么能去見她，問起來我沒得回。不怕您惱，還是您這里先給我回話。”
“將軍夫人，”中年婦人再一次肯定，二太太眼角抽幾下，她的心有無奈，她要不是將軍夫人，我早就不理你說話。
二太太故作漫不經(jīng)心：“那袁家現(xiàn)在又怎么說”
這親戚走的，幸好別人沒讓你傳要命的話，不然從正月到此時，命早就沒了好些條。
“我出京了，我也得走親戚，遠(yuǎn)路的。”中年婦人笑道：“這不我一回來，就趕緊的告訴您，不過您總不接我話，我就得又來問問不是”
中年婦人毫不覺得冷場，自顧自道：“她說啊，要見要見的，對我說，你幫我請去啊，”二太太撇個嘴：“你就拖上幾個月，才告訴我”
二太太白瞅著她，你都上我家門說過這事，我還能不記得嗎
“您這話也不對，大宅門里住著，自小一處長大，可不就是親姐妹一樣。您只猜將軍夫人怎么說”
二太太冷下來：“是她堂姐。”
“我說哎喲，是親不走動，就親也不親了，再說那是將軍夫人大姐的長輩，”
二太太扯出一個笑容。
“她說見過，一家一家說給我聽，我說前天才見過二太太，又會過四太太，那時候正月里，兩位太太往我鋪?zhàn)永镆铝献吣锛遥艺f二太太相中的衣料，可以給袁老夫人安老太太來上一段不是，她說倒沒見過你們。”
二太太興致濃厚般，往前探探身子。
中年婦人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哎喲我的二太太，都是親戚，誰見誰不行我親耳聽的，大過年的我去道賀，袁將軍夫人如今有鋪?zhàn)樱郧皼]鋪?zhàn)樱�沒有出嫁的時候，跟著她家老太太，總在我鋪?zhàn)永镔I東西，她成過親我也常去攬生意，這就還記得我，我說難得回京，可走過親戚”
“那我成了主動的約見她。”
二太太笑得陰沉，她素來就是不愛大笑的人，能有個笑容就不錯。
她樂不可支模樣，又慫恿的口吻：“見見吧，我為您搭個線兒，可好不好二太太您要是想見見袁將軍夫人，我舍著我的老臉，為您去說這事。”
這是個眉目端正的中年婦人，青綢上衣，黃綢裙子，懷里抱著一段布料，用紙裹著，露出一段寶相花色。
“見還是不見袁家現(xiàn)在勢力大了，真是看不出來，現(xiàn)在全京城里，一陣風(fēng)刮過，都愛上生姑娘，過年前我的老主顧家里，生下丫頭還說家里養(yǎng)不得，費(fèi)米糧，婆婆說媳婦肚子不爭氣，媳婦氣得要上吊，就為生姑娘不是。這袁家的姑娘一進(jìn)宮，我故意往他們家里說話，再也不提生姑娘不好，反而說我認(rèn)得的人家多，讓說個高門親事。”
因?yàn)榭腿怂f的，是二太太想心事的根源，但是，客人并不知道二太太所想，她還在喋喋不休。
但也聽一部分。
文章侯府的二太太，最近心事想得多。就像此時，在自家的客廳里，聽著客人說話，二太太也沒有專心聽。
接下來再說地道和見紅花的事情。
小袁將軍的臉，再一次的紅了，好似桃花千朵萬朵開。
袁訓(xùn)從窘迫中出來，就嚴(yán)肅認(rèn)真：“江湖上的手段，我也需要知道知道。”他太義正詞嚴(yán)，雖然出發(fā)點(diǎn)真的是為當(dāng)差，但萬大同還是又盯幾眼，才把目光收回。
這不是下五門的下三爛手段你們在戰(zhàn)場上就是點(diǎn)著，又往哪里薰去。
上戰(zhàn)場的全是英雄，萬大同還是在納悶兒，心思轉(zhuǎn)不過來，倒真的要用這個
薄薄的紅暈襯得小袁將軍面上似開桃花，萬大同忙解釋：“我是說，早知道給國公弄幾根不是，只要有用。”
“我這不是在京里辦案子”袁訓(xùn)讓他吃驚得臉微微紅了，像是自己沒能耐，總愛用這種手段。
提壺，為萬大同續(xù)上茶水，袁訓(xùn)道：“再說地道，哎，對了，你這香，是不是給我弄幾根”萬大同瞠目結(jié)舌：“您打仗還用得著這個”
把柳至罵進(jìn)去，就是難過。
“哦”袁訓(xùn)這才想到柳家，微微一笑：“是的，很混蛋。”話一出口，心里別扭，為解心中別扭，不得不添上一句：“有一個不混蛋。”
萬大同聞方，放心地道：“柳家，真是混蛋。”
蘇赫要的是自己，只要自己不在家里，寶珠也就不用擔(dān)心。
袁訓(xùn)道：“讓蔣德將軍和關(guān)安將軍跟著，隔壁就是五軍都督府，只在家里，料來無事。”他想的出事，和萬大同想的并不一樣，抿抿唇，又道：“晚上順伯也在家，實(shí)在不行，太子府上調(diào)一隊(duì)人守著。”
“好”萬大同眼睛一亮，又想到自己的本職：“奶奶那里怎么辦”倒不是萬大同草木皆兵，這不是和柳家杠上，從主人到下人，都處處小心。
袁訓(xùn)撲哧一笑：“那，這幾天你跟著我吧，我要人手。”
“我做過賊，我走單幫販珠寶，讓人搶了，我就搶回來。報官府等國公回來沒用，我等不得，從來這樣干。”
袁訓(xùn)一樂：“這就難查，不想你做賊倒有一手。”
“一條長的地道，彎彎曲曲的，里面不止有一個通往外面的路，我數(shù)了數(shù)，一共十五個通道口，通往十五家宅子，我摸上去，搶了三家。”
“我放心，那什么時候救紅花”萬大同腔調(diào)硬邦邦。袁訓(xùn)并不怪他，挑挑眉頭：“里面有什么”
袁訓(xùn)笑吟吟，指給他看外面：“這是大街，我經(jīng)過并不奇怪。沒事的時候，我還走好幾遭呢，我辦事，你也放心。”
萬大同指責(zé)袁訓(xùn)：“你在這里候著我，倒不怕驚動人”
袁訓(xùn)與其是相信他的迷香，還不如說是讓萬大同纏住不丟，這才告訴他。而萬大同百般保證他不會漏馬腳，又功夫過人，袁訓(xùn)算算時間，離發(fā)難福王府也沒有多久時間，但不放心，還是隨后跟來。
萬大同板著臉：“最好的，江湖上下五門劫色，就用這個。有一個好處，只要有通風(fēng)的地方，迷香味兒一刻鐘就散，無處查找，但中的人三個時辰才解，醒過來，很多人以為是自己睡著。當(dāng)年有幾個大案，就用的這東西。”
一根迷香，由萬大同的手，亮在袁訓(xùn)面前。
他的哭腔讓袁訓(xùn)才實(shí)話實(shí)說：“我知道有這個地方，但我沒去過，你要是去，萬一驚動人”
他還真的為難住袁訓(xùn)，袁訓(xùn)三根手指搭住下巴，更讓萬大同著急。萬大同哭喪著臉：“您說紅花沒有危險”
“我不攪和，我就要見紅花一眼。”萬大同臉上是氣急敗壞，但話鋒一轉(zhuǎn)，轉(zhuǎn)而拍起袁訓(xùn)馬屁：“小爺必定運(yùn)籌在心中，想來讓我見紅花一眼，不是難事。”
袁訓(xùn)的話并不能安撫萬大同，萬大同固執(zhí)地道：“誰去找她，我要一起去。”袁訓(xùn)含笑：“萬掌柜的，你也是布局設(shè)線的高手，不能攪和，這個道理你不懂”
“紅花，你放心，有人去找。”
“我信自己，您不是找紅花”萬大同相當(dāng)肯定。
袁訓(xùn)剛出來，微笑道：“萬掌柜的，你應(yīng)該比我懂，這里能聽到消息。”
“小爺，您這不是去找紅花吧，您這，賭場。”萬大同在賭場外面。
但袁訓(xùn)還是回想起兩個時辰以前。當(dāng)時萬大同把他攔住，就在街上。
“小爺不讓我?guī)Ъt花走，總有小爺?shù)囊馑肌！比f大同語氣平靜，聽不出來有在生氣。
“見到了”袁訓(xùn)輕笑，推過一碗茶水。萬大同雙手捧住，嗯上一聲。袁訓(xùn)泰然自若：“你還在怪我”
萬大同跟上，一起走到附近的小茶館里。
外面，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但沒有人注意到這里。萬大同放心的往街口走去，他雖才到京里，但早把路轉(zhuǎn)得熟悉，就是不認(rèn)得，雇個車也就能回去。見街口有車經(jīng)過，正要抬手招呼，袁訓(xùn)從墻后露出半張臉，對他微微一笑。
丟個冷笑，萬大同大搖大擺的打開院門。
暖陽遍布，萬大同從另一頭出來，不是在官道上，是在京城內(nèi)的一處宅子中。對著房里迷倒的人看看，兩個婦人手中還握著針線，就這么睡在榻上。一個小子，是讓萬大同打倒的。房中翻得東倒西歪，萬大同摸摸懷里，凡是貴重東西都在這里。
而她沒有發(fā)現(xiàn)。
并沒有人下來，也就給紅花獨(dú)自想心思的空間。回想剛才那一抱，又寬厚又溫暖又可靠又牢固，紅花油然的思念起來
而頭頂上的腳步聲，在此時近了。
紅花匆匆忙忙：“別再來了。”身子忽然讓抱住，溫?zé)岬哪腥藲庀⑴派降购０阋u來，羞得紅花渾身酥麻，又猛然一空，耳邊有話：“我還來。”再就沒有任何回聲。
細(xì)微的動靜傳過來，紅花沒有聽到，萬大同卻納入耳中，急急地道：“我要走了，”苦笑：“按小爺說的，我不能現(xiàn)在帶你走，不過你放心，我夜里再來。”
“我要聽答案”
“你聰明過人，就是總忘記我的出身。”萬大同冷淡：“我一個人經(jīng)商，什么險惡沒經(jīng)過，什么手段沒有，”
“什么”紅花怒道：“現(xiàn)在是吵架的時候”
“你一直小看我。”萬大同沒頭沒腦的來上一句。
“別咒我，你就告訴我怎么進(jìn)來的吧”
萬大同淡淡：“聽上去小爺什么都知道，就是有一條，你在這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小爺說的。小爺說如果我有事，他來救我，讓我不要急。”
心不在焉的話，讓紅花惱了，輕輕地罵：“姓萬的，你不能救我走，至少說明白話行不行”萬大同這才把心思放回來：“為什么我不能救你走”
“沒。”
“他們不攔你”
“有。”萬大同沉思。
萬大同不再說話，默默的想著這件事情從頭到尾的疑惑，紅花開始問他：“地道里沒有人看守嗎”
“后山上有個破廟，塑好些小鬼，都說是個地獄，我在那里睡了一夜，第二天下山，我娘把那塊布分成兩截，給我做了個小褂，”紅花得意加倍。
萬大同頭疼：“別再提你堂哥，”
“是啊，有一回我娘扯塊布，我就知道給我堂哥的，把我氣的不想活了。”
“你去過”萬大同莞爾。
“一開始就問我，裝神弄鬼的，還對我說是什么地獄，地獄我去過，還想騙我”紅花有了得意。
萬大同皺眉：“的確是件舊衣啊，”一愣回魂，道：“在這里有人問你”
“送宮里的那個，你見過的，我們和奶奶上京，我抱在手里上船，你說裝到行李里多省事的那個，”
“舊匣子”萬大同奇怪。
“小爺在上個月把我叫去，說我是奶奶的親信人，有句話要交待。他說如果有人問舊匣子里裝的是什么，就如實(shí)回答。”
萬大同心想肯定不是，福王府倒像是在謀逆，怕嚇到紅花，就不告訴她。只問：“把小爺說的告訴我”
“福王府。”萬大同輕輕說出，明顯的，紅花身子晃上一下，迷惑起來：“福王王爺，也和柳家勾結(jié)”
從他話中的震驚，紅花不由得要問：“這是哪里”
“小爺竟然早知道你會這里來”萬大同也算走遍江湖，不怎么吃驚的人，這一回真的吃驚不已。
紅花身陷囹圄，也有了俏皮：“你猜”
“小爺說的又是什么”
靜默盞茶時分，紅花低低地又問：“不是和柳家對上了嗎奶奶把身邊的人都交待過，說我們出門要小心，說柳家的不講道理，”
完全是在腦海里的，再投射到眼前。
“你還想不想聽了”紅花牙咬得微有動靜，萬大同嘿上一聲，低的幾乎聽不到，但紅花就能聽到，還能在黑暗中看到萬大同取笑的臉，雖然是一片漆黑，這臉也自動出現(xiàn)。
“你還敢說”紅花對著他飛起一腳，萬大同閃開，又來上一句更缺德的：“還好不是大的，”紅花羞憤難言中，萬大同收起吃的：“也是，你還是別吃了，這里沒有人侍候你。”
萬大同嘻嘻：“你不是來做客的，當(dāng)然沒有人侍候你出恭，”
“萬大同”紅花壓低的嗓音，惡狠狠磨著牙：“等我出去，我會殺了你的”
紅花尷尬的難以解釋，萬大同自言自語說出來：“你就是濕了衣裙，我也沒聞到味道不是。”
萬大同詫異：“為什么我退后，”
紅花身子一震，停了下來：“我不吃了，有這幾口就可以再擋一天饑。那個，你退后，別離我太近”
“奶奶急得不行，但我瞅著小爺像是不急，我就跟上他。”萬大同把手里東西再往紅花嘴里塞塞，陪笑：“你吃完了，得告訴我為什么小爺不急”
“唔，”紅花吃東西。
萬大同喂給她一口，這一回正中紅花嘴唇，悄聲道：“別吃太大聲，”一面回答紅花的話：“孔管家的說丟了你，”
紅花雖不能盡信，但明顯緊張松開，一個念頭涌上心頭，他是為我而來。羞澀占據(jù)第一位，但寶珠還是同在，紅花羞答答：“多謝你，我真的餓了，給我一口吃的，再說你怎么找到我的我的嘴在這里，別再放錯地方。”
“我找到這里來救你，你信不信”萬大同尋思怎么能讓紅花相信，苦惱地道：“我不敢點(diǎn)火折子，我是從你進(jìn)來的地道里來的，不知道離上面有多遠(yuǎn)，幸好沒有人看你，不然我也不敢進(jìn)來。”
紅花本來還想罵一句，道歉讓她收回話語。心中轉(zhuǎn)悠著萬大同怎么會在這里，想到寶珠，吃不下去，只道：“先回答我話，我才能吃。”
“對不住，”
男人的肌膚，讓紅花輕啐一口。而她柔軟的嘴唇，在這里關(guān)上有段時間，無水微有干裂，又讓萬大同心頭一蕩。
實(shí)在太黑，饒是萬大同勉強(qiáng)能視物，也只看到紅花是個輪廓，取出的肉干碰在紅花臉上，手卻碰到她嘴唇。
搔頭這話也不能讓紅花相信，從懷里取出一樣?xùn)|西，送到紅花嘴邊：“吃吧，這里像是沒有管你飯。”
紅花很吃了一驚，猜測起來就錯得離譜：“你一直跟著奶奶，難道奶奶也讓”紅花吃吃的說不下去，萬大同好笑，怕她更擔(dān)心，趕緊告訴她：“我沒事，”
“那，你怎么也在這里”紅花受到提醒，默然后回到當(dāng)前。萬大同伸展下四肢，逗她：“你看呢，你猜我是什么時候讓抓來的”
終于，萬大同無奈：“這里不是隨意說話的地方。”
“有一年”
萬大同骨咕一聲，很是含糊。
“有一年，我洗衣裳回來，我娘正把一塊肉給我堂哥吃，到我，就沒了。”
萬大同靜靜聽著。
“她沒有。”紅花冷冰冰，似心門已關(guān)。冰冷話語讓萬大同一時不知道怎么勸才好，紅花又急促地開口：“有一年，我外面挖野菜回來，我說娘我餓了，桌上有一個餅子，我娘說那留給我堂哥。”
萬大同是聽紅花說過的，此時聽到，憐惜又上來，更是柔聲：“怎么會當(dāng)娘的心里都有孩子。”
“哦她不陪你又會陪誰”萬大同的嗓音溫柔起來，但紅花沒有注意，依然沮喪：“我娘心里沒有我。”
“嗤，”萬大同明顯有一聲笑，他笑的是并不是紅花所想的，但紅花跟著氣餒：“也是，我娘才不會陪我。”
萬大同悠然：“哦，那你要誰陪著”在他的話里，紅花心里閃過“老糟”兩個字，更是要笑，萬大同一定是想說孔掌柜的，但紅花硬是道：“我娘”
紅花也忍不住一笑，在黑暗中又呲呲牙：“你還真能胡說，奈何橋上只走親人，我不要你陪。”
“奈何橋。”萬大同嗓音帶著笑意。
紅花不屑：“說得好聽，你來陪我這是哪里”
“因?yàn)槲襾砼隳恪比f大同好笑。從他聽到紅花還能生氣，就放下心，紅花姑娘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不然沒這么好的精力，還能吵架。
隨時隨地能刺激到紅花，讓她不顧一切的要回鄙夷的人，當(dāng)屬萬大同。紅花憤怒回話：“你不笨，你怎么也在這里”
“哼你當(dāng)我有你那么笨”萬大同回話還是低低的。
驚喜，頓時升起，紅花想也許可以一起逃走很快，這嗓音的熟悉感充斥腦海，紅花傻住眼，完全忘記自己的處境，顫聲道：“萬大同你你，你也讓抓來了”
好半天，紅花才從大腦一片空白中驚醒，才能思索這個人的嗓音。悄悄的，低低的，而且沒有呵斥自己，這是同關(guān)押在一起的人
隨即，有語聲回答：“我是人。”
輕輕的擦碰聲，像碰到布質(zhì)而又軟的東西上面，紅花收住腳，悄聲自語：“布袋這是個倉庫”
在地獄里，紅花才不信。
她的身子是直立起的，雙手試試，還吊在上面不能動。但腳沒有綁住，靜聽片刻，并沒有感覺到有任何人的存在，紅花試著伸出腳，在半空中虛虛的劃動，想能碰到什么，以確定自己在哪里。
紅花醒過來，眼前還是一片漆黑，是什么時候了，她想知道，但沒有什么可以讓她確定，只能作罷。
老侯自然又得意一回。
晚上袁訓(xùn)和寶珠過來，把兩個孩子抱來給老侯看，聽說老侯打到柳家，袁訓(xùn)笑得合不攏嘴，把老侯夸了又夸。
匣子外面再加把鎖，放入箱子。箱子外面再加把鎖，老侯這才放心。隨便換下衣裳，太子所賞，恭恭敬敬放在高處，打開門，與兒子會合，一起往前廳去會客人。
收起來吧，沒事兒自己看看再好不過。
他不敢給別人看，特別是常面君的董大學(xué)士。雖然兩個扳指不一樣，但世家子都有一把子眼力，董大學(xué)士要是說上一句：“皇上也有一個扳指，似乎和老侯你的玉質(zhì)一樣，”這話可怎么回可好
他的兒子以為欽差在機(jī)密，欽差卻是歪在椅子上，就著天光端詳著玉扳指，認(rèn)真的收起來。
老侯瞇起眼，他現(xiàn)在更喜歡這東西，簡直愛到心坎兒里。凡是親戚都有，皇上也有太子也有，老臣我也有，面上有光。
以前他只是喜愛，因?yàn)檫@玉質(zhì)上好，再來這是袁訓(xùn)石頭城里弄出來的，凡是親戚都有，國公郡王人人不少，老侯也有，面上有光。
“好東西啊，”老侯笑瞇瞇。
老侯在房里，舒展的對著看的，卻是袁訓(xùn)送他的白玉扳指。
這一聲響，把鐘大老爺提醒。父親是欽差，總有機(jī)密的事情或信或東西要處置。就擺擺手，索性讓姨娘和丫頭們?nèi)x開，大老爺一個人機(jī)警地守在這里。
輕輕一響，是里面上了門閂。
“卡”
姨娘們也委屈：“老侯爺不讓我們侍候。”
正想著，見房內(nèi)原本侍候的丫頭出來，老侯上一回進(jìn)京，帶來的兩個年青姨娘，自老侯離京，她們一直住在這里，也走出來。大老爺吃驚：“你們都不在，父親一個人怎么換衣”
“不不不，為父我很是不老。”老侯堅(jiān)持不讓他進(jìn)去，大老爺只能作罷。在外面看花木整齊，是事先接到父親要回來的信件，收拾過的。但是忍冬像是少了些，父親愛忍冬開花泡個茶水，還要加種些才是。
“父親，兩年沒有見，我侍候你更衣”大老爺很想獻(xiàn)獻(xiàn)殷勤。
房門外，老侯讓兒子留步：“你外面候著。”
鐘大老爺送他進(jìn)去，靖遠(yuǎn)侯對著衣角嘀咕：“你穿的本就是新衣服，還換什么”但是主人要換，靖遠(yuǎn)侯也不說什么，和董大學(xué)士客廳里坐下，說話等候。
老侯就摸袖子，哎呀一聲：“壞了沒帶。”不管別人信不信，率先往里走，嚷著：“容我換衣服，換過衣服出來陪你們。”
“他吃在袁家住在袁家，收個好扳指也在袁家，他這算是還袁家的禮兒，改天再去柳家大鬧一回，才是他自己的情分。”董大學(xué)士也走來打趣老侯，伸手討要：“小袁送的東西，給我看看，你信中說得天花亂墜，我也想要一個。”
袖子一挽，拳頭高舉，雄糾糾的上來，老侯道：“我有打人的拳頭，你只有理論的心思。”靖遠(yuǎn)侯大笑：“你同袁訓(xùn)在山西必然常見面兒，這就一個模子般出來的。”
“我哪些兒底氣不如你”靖遠(yuǎn)侯故作吃驚。
老侯就更得意：“這不是圣眷，這是底氣。”
靖遠(yuǎn)侯從臺階上走下，放聲長笑：“這事兒，就得是你去，換成是我去，只怕他欺負(fù)我圣眷不行。”
這去的要是袁訓(xùn)，或是別人，柳丞相就要上金殿奏本去了。但去的是個上年紀(jì)的人，又是以前認(rèn)得的，柳丞相也無老可仗，他不告，皇帝知道也裝不知道，就成一筆糊涂帳。
府門外落轎，靖遠(yuǎn)侯大學(xué)士出迎，見到自然喜歡，已收到早回的家人帶話，說老侯去柳家鬧去了，大家聞言哈哈一笑。
小子上馬去了，這里一行人喜氣洋洋，才在柳家出過氣，那得色直上眉梢，就是不認(rèn)識的人想看不到都難。
聽到是這一句，兒孫們都忍住笑。鐘大老爺更是憋得緊，說個是字，打發(fā)自己的小子去傳話，傳這“要緊”的話兒，讓姑母好安心。
對自己剛才的行為，像是滿意之極。
“告訴你姑母，如今我回來，讓她放心吧，凡事都有我。”老侯說完這一句，才悠然自得的吁一口滿意的氣。
老侯忙擺手：“不是這句，是告訴你姑母，我說給她和加壽出口氣，已經(jīng)辦到。”鐘大老爺說好，就要安排家人往宮門上去時，身后老侯又叫住，鐘大老爺轉(zhuǎn)過身滿面笑容：“父親還要說什么”
“是，這就讓人去告訴壽姐兒，您回來了，讓她吃點(diǎn)心果子上面，只管要就是。”鐘大老爺見老侯說和加壽姑娘很親近，也是欣喜。
老侯點(diǎn)頭滿意：“這樣很好，”想想又要笑：“壽姐兒是要專備一個買點(diǎn)心的，她就愛新鮮東西。”在這里又得意上來：“在山西時，總是我進(jìn)城買給她，這一回我回來了，也能多買幾回給她。”
“為預(yù)備姑母和加壽買東西，宮門上常有袁家的順將軍，再和阮府董府說好，輪流出家人候著，也是預(yù)備著跑腿。父親有話要傳，只讓他們?nèi)ゾ娃k得成。”
這就上轎，轎子晃悠悠起來，老侯又叫停，露出臉面，對兒子們道：“你姑母在宮里，平時怎么傳話”
“好好，你去告訴他們，我這就回去。”老侯下船，就讓人去知會親戚們來說話，這又往太子府中和宮里走上一回，親戚們也應(yīng)該到齊。
老侯道他說得是，就往轎子走去。二老爺三老爺把轎簾打開，老侯還沒有低頭入坐，見家里的快馬來上一匹，家人滾鞍下馬，笑回道：“聽說老侯爺回來，親戚們都往家里來，說是接風(fēng)呢。”
“是是。”鐘大老爺微笑，手引去對轎子：“雖說是父親精神，但到底是趕遠(yuǎn)路回來，請先上轎，回家去擺上接風(fēng)酒，再暢談此事，豈不更痛快”
老侯得意非凡，一點(diǎn)兒雄心重新上來：“你們吶，一抹子全年青，不中用，這種倚老賣老的東西，就得我同他賣老，他才收斂。”
“還是祖父最威風(fēng)。”鐘恒沛夸著，給老侯把腰帶擺正，這是剛才奔跑時歪的。
“父親打得好。”三個兒子一起翹手指頭。
再來看門外面，走出柳家大門，老侯就不讓兒孫們扶，得意洋洋整衣裳，見兒子們也好，孫子們也好，全是歡笑的。
但額頭上，肩膀上，背上像也讓敲上一杖，一起隱隱作痛起來。這出子架，終是吃虧。他長嘆一聲，讓人扶回房中。
在他后面，柳丞相是手指須動的回話：“我候著你”但見到老侯轉(zhuǎn)過影壁墻，終是沮喪上來。一個踉蹌，幸好有人扶著，才沒有摔倒在地。
鐘大老爺?shù)热诵χ牙虾罘龀鋈ァ?br />
最后再來上一下，老侯讓兒子們扶著，就可以放心的跳高。腳蹬著地，袖子亂舞似雪片飛動：“我明兒還來，你給我等著”
兩個人都上了年紀(jì)，都有資歷，一個占住你上的是我家，一個占住道理，都有胡鬧的本錢。這就你啐過來，我啐過去，一直啐到老侯就要消失在眼線里。
“啐，你還敢過來”
“啐，我打你的狗頭”
柳丞相跺著腳，彎著腰，剛才跑出來的汗水往下滴著：“我啐你一身”
走出兩步的老侯又怒了，扭頭又是一下：“我啐，我啐你一臉”
身后，“我啐”柳丞相來上一聲。
音拖得長長的，再就打算要走。
竹杖是輕飄的，沒出去多遠(yuǎn)，就落在地上，打個滾兒，掉落到草叢中。但老侯也有出盡氣之感，把老腰一叉，胡子半撅著：“我啐”
“打你個老混蛋”
他的舉動讓老侯見到，老侯原地跳起有半尺多高，落下時，手中竹枚先著地，“當(dāng)”脆響聲讓老侯想到自己手中有武器，一邊兒罵著糊涂老狗，一邊兒把手中竹杖，原來是握的，現(xiàn)在改成執(zhí)，對著柳丞相直擲過去。
在他身邊的人拽衣角扯袖子，把柳丞相拉住。
柳丞相氣得哆嗦著，回過神來，老夫我憑什么讓你打罵，怒道：“我和你拼了”一低頭，一哈腰，對著老侯就要沖過去。
“你不老，怎么辦糊涂事，你不老，怎么看不上我家門楣，老夫我就罵你老，老糊涂，你老混蛋，你老你老他們都比你小”老侯話意指的，自然是袁訓(xùn)。
竹杖打地，“當(dāng)當(dāng)當(dāng)”老侯一口一個老狗，當(dāng)著家里人面，柳丞相終于惱羞成怒，回罵道：“老東西，你比我還年紀(jì)大，你倒來罵我老”
認(rèn)真論起來，老侯還比柳丞相長上一輩，如果他們肯論的話。
柳丞相見到老侯出現(xiàn)，才是驚愧都有。他欺負(fù)晚輩的的心思，在讓袁訓(xùn)揭開一層后，又讓柳至揭開一層，余下的不多，在老侯面前更無立足之地，他們兩個都有年紀(jì)，又都在京里土生土長，他們是認(rèn)得的。
手舉著竹杖，老侯怒目圓睜，還在破口大罵：“老狗，欠打的老狗，有話你同我來說，如今我回來了，專只侍候你”
等到柳家的家人們見到，過來護(hù)住柳丞相時，柳丞相氣喘吁吁，鞋子都跑掉一只。在他對面的老侯也不比他好，同樣衣衫凌亂，發(fā)須亂飄，但老侯是打人的，從威風(fēng)上看是多出來的。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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