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圣地,清凈門庭,兜兜轉轉,陸游與火兒再一次來到了熟悉的地方,孔圣廟。
前方不遠處,就是出文苑的大門,只要跨過這道門,也就脫離了險境,然而陸游卻并未感到劫后余生的欣喜,相反,他在離大門的三丈遠處,徐徐停下了腳步,英氣雙眉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只是他,火兒也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凌冽殺氣,很多人或許都不知道殺氣是什么,只是因為他們功力太低微,殺氣是高手對危險存在感知的強烈第六感。
舉個普通人的例子,有很多人在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做一些比較危險的行為,比如過獨木橋、攀巖走壁,會在失足的幾毫秒之前,感覺到強烈的但是已經來不及挽回的危險,如果時間可以慢放,在那只腳即將踏空之前,他可能會心里一涼,慢悠悠的道出一句:我完了。就是因為他有心理準備,所以感覺到了下一秒即將來臨的死亡。
這種感覺有的人比較薄弱,但有的人會很強烈,比如某極限運動員會在某一天突然感覺到強烈的不安,他覺得自己可能會在今天的運動過程中發生意外,因此而選擇取消比賽,如果他不在意這種感覺,往往就會發生一些令人悲痛的慘劇。
這種感覺是可以培養的,經常面臨生死的人對這種感覺尤為熟悉,而武道高手,則是將這種感知無限放大,修為越高,感知能力就越為強勁。
當然,殺氣的感知是有三個條件的。
一,己方得有面臨危險的心理準備(必需條件);二,敵方實力遠遠弱于己方;三,敵方實力與己方實力差不多,或者高于己方實力時,敵方并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殺意。
所以高手面對弱者,弱者是幾乎沒有任何勝算的,因為弱勢方的一舉一動包括殺意,都已被高手盡在掌握,因此想要以弱勝強以小博大,是極其需要智慧的,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轉移其注意力,讓其放松心理防備(戰例:嚴云星雷擊凌風),或者趁其不注意時展開偷襲(王禾偷襲王敞,王禾的實力雖然不確定強弱與否,但是屬于以弱勝強的經典戰例)。這世上沒有絕對輸贏,真正的高手絕不單單以武力強弱來判定,更多的,需要的是一顆精明的、充滿智慧的頭腦。
……
閑話休敘,陸游面臨的情況,自然就是殺氣感知的第三點,因為白鷺書院顯然不會再派一個裴飛鸞級別的人來追捕他,來的人,必然是先師級別的人物,而且有很大可能是在王敞之上。
陸游猜對了。
此時,孔圣廟門外,緩緩走進來一人,須發皆白,面色冷厲,身后背著一個厚重的包裹,正是李斌與歐陽豪的老師——司馬望。
陸游后退一步,左手悄悄地背于腰后,朝著火兒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先行撤退,火兒沒有猶豫,微微頷首,挪著嬌俏的小碎步往門外走去,行至司馬望身旁時,還向其曲身行禮,道了一聲“萬!,司馬望也沒有理她,徑直往陸游身前走去,火兒回過頭來指了指門外,用唇語對陸游說道:“盡快解決!”說完便快步移出門外,先去書院旁邊的一家客棧,尋找寄存在房內的兵器去了。
圣人像下,面對司馬望,陸游拱手行禮,微笑問道:“先師您不是在曲蕭亭維持秩序么?”
“哼!收起你假惺惺的那一套,滿肚子男盜女娼的偽君子!”司馬望嘴下毫不留情,在他眼中,陸游就是導致愛徒失蹤的幕后黑手!
“呵呵……”陸游見司馬望全然不顧身份,徹底撕破了臉皮,也便冷笑了一聲,掏出懷中的大小劍,甩手變為長劍,擺出了對陣架勢。
既然沒有商量的余地,那便速戰速決!
司馬望也沒有再廢話,背后包裹一抖,“蹭蹭蹭噌”四件兵器直接破布而出,環繞在了周身,隨即一個瀟灑的轉身,再面對陸游時,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只見他左手持筆,右手拿硯,肩披白紙,腰挎黑墨,儼然一副吊喪模樣。
這模樣雖然古怪了些,但陸游卻瞧的真切,那張披在身上像孝服的明亮白紙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至圣紙!
陸游知道,這是白鷺書院珍藏的九套兵器之一,排行第五的至圣套,也是司馬望的專屬兵器。
他未知敵方四件兵器同時發威的威力,因此也不敢輕舉妄動,司馬望卻即刻發難,先手便是一硯頭砸了過去,緊接著揮出至圣筆攻擊陸游胸口要害,陸游急忙運轉神功,一絲內力貯于劍身,揮出一劍立于身前,硬擋住至圣硯的攻擊,此時至圣筆已至,陸游迅速后撤幾步,長劍向前,劍尖與筆尖擦身而過,竟迸出一絲火星,那劍與筆完全不是一個長度,一寸長則一寸強,若是此招不收,受傷的定是筆鋒短了許多的司馬望。
然而司馬望老奸巨猾,怎會讓自己身陷險境,他只轉動手腕,至圣筆便繞著大小劍轉了一個圈,筆尖無數的狼毫突然變得活靈活現,像是一條條細長的白蟲緊緊地纏繞住了劍身,然而陸游的大小劍卻不吃這一招,“嗖嗖”兩聲,大小劍瞬間變短再變長,成功的脫離了狼毫的控制,兩人各自后退了一步,準備再次發起攻擊。
陸游雖然成功化解了司馬望這古怪的招式,但他還是不敢先發制人,因為司馬望還有兩件兵器沒出手呢!
司馬望并沒有辜負陸游的期待,肩頭白紙猶如一條白練一般飄然而起,擋在了他二人身前,與此同時,他疾呼一聲:“墨來!”令人驚訝的事發生了,只見他腰挎的墨瓶口,竟飛出一道黑墨,在至圣紙將將飄到半空露出陸游的視線時,直接揮灑向了陸游的頭顱。
這一招又是極其古怪,陸游絲毫不敢大意,這一次對方的攻擊手段換成了墨水,只長劍一柄,如何抵擋?他急忙催動內力,于周身迅速包裹了一團白霧,那一道黑墨盡皆被白霧所吸收,須臾片刻,化作一團黑霧四散飄去。
司馬望兩次攻擊全被陸游輕松化解,他也大概清楚了陸游的實力,絕不在自己之下,下一次出手,再毫無保留!
“墨來!”又是一湍黑墨倒流而出,這一次直接匯入了半空中的至圣硯內,他身形舞動,筆尖輕點至圣硯,隨著至圣紙的飄然降落,筆走龍蛇揮毫潑墨,寫出的乃是一個遒勁有力的“硬”字。
陸游完全不明白他在表演什么,天下間何以有如此奇怪的招式?難不成他想用他美觀的字體來震懾住我的心神?這也太文藝了吧!
文藝不文藝,司馬望很快就會讓他知道了。
隨著最后一筆落下,那至圣紙好似突然著了魔一般,徑直往陸游周身卷來,陸游這次稍微放松了警惕,敵人以紙來攻擊,難不成還能比我劍都鋒利?
陸游隨手就是一劍,直刺向至圣紙中心,本來毫無任何懸念的一劍,陸游都能想象到劍破白紙的局面,但實際情況卻是“!钡囊宦,這一劍竟像砍中石塊一般,迸出了一片火花,陸游心中一驚,急忙想要后撤時,卻已來不及,至圣紙已經完全包圍住了他,除了地面,別無去處。
陸游揮劍大砍四方,卻沒有砍出一絲破綻,而至圣紙卻在司馬望的遠程指揮下,逐漸地在縮小包圍圈,陸游心中不由的焦急起來,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武功。
發生這樣的局面,只能怪陸游太不小心了,九大先師這個名號豈是隨便說著玩的?
白鷺書院九大先師,兵器每人一套四件,自司馬望之后的王敞四人,只能單獨使用或者兩兩使用,最多是王敞的三件同用,而從司馬望起,筆墨紙硯已經能夠配合出招,從而完全發揮出這一套兵器的真正威力。
而支撐他們靈活運用兵器的內功心法,便是白鷺書院院長畢昇自創的《活字神功》!
只聽這名稱,便知道白鷺書院的攻擊方式突出一個“活”字,這一點主要體現在他們的兵器上,至圣筆狼毫突然的變化,至圣紙因一個字而改變的硬度,包括之前李斌萬千紙片的攻擊,以及鄭在勛的凝雨成墨,無不突出一個活靈活現,有如神助!
但若是筆墨紙硯樣樣精通,那就真的不得了了,恐怕白鷺書院早就一統江湖了,所以其實九大先師還是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的。
而在筆墨紙硯這四項中,筆最為簡單,因此用筆做兵器的弟子極多,接下來是鄭在勛所練習的硯,再然后是紙,最難的是墨。
弟子們由于沒有成套的兵器,功力也不夠,所以往往只使用自己所擅長的兵器。而先師雖然有成套的兵器能配合使用,但最擅長也是最突出的還是一件,比如司馬望,他雖然筆墨紙硯全都用上了,但真正做為主要攻伐之器的,是至圣紙。
而他的絕招,就是方才所使出的——至圣禁錮。
當兵器在《活字神功》的運轉下變成了一件件有了靈魂的法寶,換做誰也會猝不及防的中招,更可況這兵器只是一張吹彈可破的白紙。
陸游完全沒有任何辦法,若是他會姚霜的遁地術,那也就不懼怕這一招了,只可惜,他沒有此類遁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四周漸漸地變為一片黑暗。
然而面臨生死之際,陸游又怎會束手待斃,他在最后的時刻在周身設置了一團白霧內力圈,死死的撐住了越縮越緊的至圣紙,雙方的戰斗最終變成了各自內力的比拼,也就是——
《吞云神功》VS《活字神功》!
一個是神功創造者幽隱宮的遺世心法,一個是偉大發明家畢昇的獨門秘籍,由各自的門徒弟子施展而出,誰輸誰贏,還猶未可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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