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炭火龍駒所到之處頓時化為烏有，并不是空穴來風。陳飛雪說起的破廟集自然也不是嘩眾取寵。大抵親歷者都有這樣類似的經歷，往往是天旋地動，它們說過之處盡數化作廢墟。</p>
其實，這也不算最玄乎的，早年間南派江湖上有位吳姓的前輩，就曾提到過唐山大地震的時候，解放軍救援部隊進程的時候，被堵在了城門口，忽然見到從城內開出來浩浩蕩蕩的無數馬車，載著十萬顆人頭。</p>
他所說的這些東西，應該就是炭火龍駒。這東西連林坤也不知道，老一輩的人當中，估計除了禹陵幾個當家的，也就普陀的寧大娘和幾個散落各地的老資格，比如金華的銅拐杖趙大猛、河南的張希鳳可能還清楚當年是怎么回事。</p>
林坤跑出大概五十來米，將它們甩來一段距離，心里不由得擔心起來，“這些東西有毀天滅地的本事，憑我這點道行估計弄不過它們。好漢不吃眼前虧，為今之計先保命要緊！”</p>
他也沒有想到，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冉冉似乎了解的比他還要多一些，“炭火龍駒怎么可能會出現在這里？”</p>
“為什么不會？啊呀，管他三七二十一，趕緊跑吧，我可聽說這玩意厲害得緊啊！”</p>
“相傳這炭火龍駒乃是冥王親兵，每每出現人間必是慘絕人寰，可是......”冉冉正欲解釋，林坤一把拉著她的手，便狂奔起來，“媽呀，你也不看看這什么時候了，可沒時間聽你說書！”</p>
他們一路跑到樓梯口，就在這時候林坤突然想起了什么，連忙剎住，“不好，冶江！”</p>
“糟了，怎么把他給忘了！”</p>
“我去找他！”龍樓自告奮勇說道，“冉姐還有傷在身，你照顧她！”</p>
林坤正欲交代他幾句，但龍樓已經往樓上跑去。“這小子也是個冒失鬼，等一下能死啊！”</p>
“他也是擔心冶江的安危！”</p>
林坤鎮定了一會兒，說道：“我們不能在這里等，現在我們和龍樓分開，也能夠給對方一個錯誤的引導。”</p>
“可是他們萬一找不到我們怎么辦？”</p>
“這樣吧，我們沿途給他們留下記號。”林坤拿出一把飛刀，在欄桿上用力地劃了幾道，“希望他們能夠看到吧！”</p>
冉冉點點頭，“那我們快走吧！”</p>
剛走的時候，她傷口又疼了一下，怕是動得過猛，傷口又裂開了。林坤的情況也沒比她好多少，在藏經閣的時候已經遍體鱗傷，傷口潰膿，還把具有療傷奇效的寒碅給了冉冉，此時全憑意念支撐。</p>
好不容易才跑出了清風樓，剛剛沖進裂谷當中，身后的清風樓便整個坍塌下去，恍如拆遷隊定向爆破一般。林坤既慶幸順利躲過一劫，又不由得擔心龍樓他們的安危。</p>
“糟糕，龍樓......”</p>
“但愿他們福大命大。”林坤來不及多做停留，攙起冉冉便往前走，耳邊炭火龍駒的腳步聲依舊沒有消失，他忍不住罵道：“他們還有完沒完了！”</p>
“我剛想說的是，他們會不會不是炭火龍駒！？”冉冉一句話脫口而出，這倒是足足把林坤說懵了，“不是炭火龍駒？”</p>
“是啊，寧大娘曾經說起過，這炭火龍駒出來的時候，必定與人間的災禍有關，可能是天災和可能是**，可是這地宮之中他們追著我們不放，怎么也說不過去啊！”</p>
“難不成我倆觸犯了冥王了？”</p>
林坤說了一句胡話，也一時摸不準，“可是......”</p>
“炭火龍駒怎么可能受陳飛雪的擺布，其中必然有古怪。反正，我是不信！”</p>
林坤看了冉冉一眼，雖然有所猶豫，但還是選擇相信她，“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就搏一把吧，這樣被他們攆著太窩囊了！”</p>
“要是他們真的是山寨的，老子非把他拆了不可。”</p>
可還沒等林坤沖上去大干一架，但見前方浩浩蕩蕩開來一支大軍，林坤也著實慌了神，剛剛的豪言壯語頓時化為泡影，“媽呀，我這是逞什么英雄啊！就算是山寨的，雙拳還難敵四腿呢。”</p>
說著，拉起冉冉便往前跑。冉冉叫道：“你跑什么！”</p>
“啊呀，哪有不要命地往千軍萬馬里面沖的，那不是找死嗎！”</p>
“哪有什么千軍萬馬，都說這是假的，最多百十來號人！”</p>
“百十來號人還不夠多！”林坤不由分說，拉著冉冉便往裂谷深處跑，冉冉一時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但是林坤把她的手拽的死死地，根本掙脫不了。</p>
裂谷之中寸草不生，林坤沒有辦法留下標記，加之黑燈瞎火的也看不見，跑著跑著，便沒了蹤跡。雖說這裂谷之中只有一條路，但是其中有無數亂石，有的亂石把大路分成若干條小路，就跟新疆的魔鬼城差不多，一個個風蝕城堡把地形弄得錯綜復雜。</p>
“冉冉，你還記得我們是從那條路拐進來的嘛？”</p>
“我哪記得！”冉冉有些埋怨道。</p>
“糟糕，我好像給忘了！”</p>
“那還不都怪你，你跑什么啊！”</p>
“當時那情況，能不跑嗎，你想謀殺親夫，讓我去送死啊！”</p>
“你說什么呢！”冉冉往林坤胳膊上用力一捏，“叫你開玩笑，開玩笑！”</p>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還不行嗎。”林坤跳上一塊石頭，站在上面環視四周的環境，看上去周圍的山都是一個樣子，“咱們迷路了，好在那群東西沒有追上來！”</p>
既然是在裂谷里，只要沿著山壁走就應該能出去，問題是，這里亂石叢生，道路崎嶇，靠著山壁的一側并不全部適合行走，有的時候必須玩其他小路里繞進去，所以還是免不了走冤枉路。</p>
“這個地宮實在是太大了，光是這條谷地想要出去就夠嗆的了！”</p>
“好了，你就別在這凄凄慘慘戚戚了，安心看路。”</p>
裂谷地勢險峻，別有一番意趣，若是偶爾來觀光旅游還真是一個絕妙去處，舉目望去，一線天氣勢逼人，峰巒如聚，不過這走在亂石堆上的確讓人膽戰心驚，也就沒有多余的心思與欣賞這景致，所有的經歷都放在保證自己每一腳踩下去都能夠安全落地。但是偶爾一瞥，整個地宮和裂谷的那種恢弘和奇絕還是讓人不由自主的贊嘆。</p>
林坤沿著山壁走了一段時間，發現上面是一個坡，一開始還以為只是一段路程，便硬著頭皮跋涉了一段時間。可是走著走著才發覺情況有些不對勁，不僅山勢越來越陡，再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在崖壁上了，原來這條小路開鑿在崖壁上，一直通向上方，不過究竟會延伸到那里誰也不敢說。</p>
林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要不咱們回頭吧。”</p>
冉冉苦笑道：“別呀，好馬不吃回頭草，再說了現在回去要是和那群東西撞上了怎么辦？”</p>
“不至于吧，我看它們應該沒有追來。”林坤再往前走了幾步，原本右手邊的石壁也到了頭，路的一側完全暴露出來，“這不會是一條懸崖上的棧道吧？”</p>
這種在懸崖峭壁上開鑿出來的棧道在國內其他地方也不少見，像李白的詩歌《蜀道難》中提到古代入川的重要通道“蜀道”絕大部分路段就是穿鑿在萬丈懸崖之上，有的巖壁堅硬無比人工開鑿工程巨大，便在山壁上打出炮眼，釘上木樁，在上面鋪出一段窄窄的棧道，于是才有了“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的千古名句。</p>
解放后還有一個著名的“紅旗渠”也是靠著老百姓一雙手在峭壁上開挖出來。現在看來跟眼前這條小路簡直一模一樣，林坤不自覺地掏出手機，“還真的留影紀念一下。”</p>
“哎，你說這會不會是人工開鑿出來的？”</p>
“這不廢話嗎，這條路一眼就看得出來，你看看這兒、還有這！”林坤指了指巖壁上面幾處地方，明顯有鑿子穿鑿的痕跡，“看這些工程遺跡，差不多得有四五百年了吧？”</p>
“這你都看得出來？”冉冉不禁疑惑道，“你靠什么來判斷？”</p>
“咱們禹陵的有一門手藝，光憑嗅覺就能斷定年代，不過這門手藝從不外傳，你想不想學啊？”</p>
“美得你！”冉冉當然知道林坤這話里的意思，“想娶本小姐，那也得看你們禹陵人出不出得起這彩禮啊！”</p>
“你看看，談錢多俗，傷感情。”</p>
再過了有好一會兒，右側山路下面已經望不到底，山道也漸漸變窄，但是遠遠望去還是看不見盡頭，仿佛直通到崖頂一樣。這時候，忽然刮起了大風，這里抬頭不見云，低頭不見雨的，偏偏這時候刮起風，林坤心里立刻緊張起來。</p>
“每每刮風都沒有好事。”林坤心想道。</p>
“原本想著要是就這么走著走著能夠到達崖頂也不錯，不過現在想來是我們太天真了！”</p>
他倆正打算先停下休息一會兒，靜觀其變，沒想到前方不遠處忽然閃過兩道光線，冉冉極目望去，驚喜道：“好像是龍樓和冶江！”</p>
那是兩道手電筒的光線，看樣子不會有錯。林坤看了也很興奮，“龍樓果然是福將！”說著便小跑上去迎接他們，“龍樓！”</p>
“老大？”冶江一聽到林坤的聲音立即便撲了上來，“老大，可想死你了！”</p>
林坤問道：“你們是怎么出來的？”</p>
龍樓笑道：“我剛剛跑上樓，便裝上了冶江，聽樓下的動靜，我們當時就心想完蛋了，不過我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稀里糊涂的掉進了一個地洞里。”</p>
“是啊，那地洞可深了，我們滑了好一會兒才到底！”</p>
“這么深的洞怎么沒把你摔死！”</p>
“老大，你怎么這么說話呢，我們那叫福大命大，那個地洞直通到谷底，后來我們才發現，這個地洞是彎著挖進巖壁里，又從巖壁里出來，就像做了滑滑梯，所以咱倆才沒事！”</p>
林坤和冉冉對視了一眼，笑道：“沒想到你倆還是做消防安全通道下來的。”</p>
“可是，你們又怎么會在這兒的？”冉冉問道。</p>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倆就貼著山壁走，想著這樣總能找到出去的路......”</p>
“你們貼著哪側山壁走的？”林坤追問道。</p>
“右邊！”</p>
“左邊！”</p>
龍樓和冶江幾乎同時回答，但是答案卻截然相反，冶江說道：“怎么會是左邊呢，咱們明明過來的是靠右走的嘛，你看啊！”冶江指著他們剛剛來的方向。</p>
“一定是左邊。”龍樓堅持己見，“我的手臂還在巖壁上劃傷過。”</p>
龍樓說著便撩起左手的袖管，果然有一條長長的劃痕。林坤一時也摸不準他們誰對誰錯，“左邊還是右邊倒不是關鍵，我擔心......”他嘀咕了一句，“咱們會不會是進了迷途之中？”</p>
“迷途？”冉冉詫異道，“你是說咱們迷路了？”</p>
“我也說不準，雖然咱們一直走的很小心，這里也就這么一條路.....”林坤又問了冶江一句，“剛剛你們上來的時候還有別的路嗎？”</p>
“有啊！”冶江說道，“龍樓不讓走。”</p>
“哦？”</p>
龍樓說道，“沿著前面的路下去，有一個山洞，從洞口就可以看到這個洞已經把山打通了，從那里進去應該可以到山外面。”</p>
“山的外面？”林坤不禁感到疑惑，“我們在地宮里，你們說會不會這個洞通到毗山的外面？”林坤看了一眼手表，說道：“要真是這樣，現在時間已經快到5點了，應該可以看到光！”</p>
“而且，我懷疑剛剛那陣風會不會是從洞口了刮出來的？”</p>
“對對對，剛剛我們也遇到了那陣風，就是從那洞口刮來的。”冶江說道。</p>
“那就對了，應該是地宮的通風口。”</p>
林坤雖然找到了出路，但卻愁上眉梢，卻見他眼睛只看著上方的一線天，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了，好像在擔心什么事情。冶江想要問他，不過自討沒趣，只好找冉冉聊天搭話。</p>
冉冉熟悉林坤的表情，看他這個樣子就說么很有可能出事了。“到底怎么了？”</p>
“天變了。”林坤目不轉睛地看著一線天，地宮里的一線天其實沒有天，但是憑借手電筒的微光，還是可以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p>
“有嗎？”冉冉也試著照了照，卻沒有看出哪里有變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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