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真的,本官有必要騙你們嗎?”
袁崇煥和盧象升并未等得太久,孫承宗緊接著就給予了肯定的答復,進而更是補充道:“這個人就是吳有性,可是民間有名的神醫(yī),對于瘟疫,有著不俗的研究。”
“而且,這吳有性就在遼東,就在渤海的某一座孤島之上,和一些明醫(yī),一起研究諸多的瘟疫,現(xiàn)在正在完善治療天花的那個藥方以及完善種痘。”
“那座研究瘟疫的島嶼,作為大夫們的研究基地,皇上可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除了特殊的軍隊,罕有人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
“即便是本官我,也只是知道這么一個的存在。”
顯然,有了治愈天花的藥方,即便面色再如何的平靜,擺出一副風輕云淡、鎮(zhèn)定自若的樣子,但言語之中,還是流露了他孫承宗內(nèi)心的心里活動,是那么的激動與興奮。
這一刻,看到孫承宗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就算是沒有這番言語,盧象升和袁崇煥也會相信,真得有這么一個藥方存在。
漸漸地,客廳的氣氛發(fā)生了變化,變得輕松愉快了起來,不再那么壓抑,兩人的神情也不再是那么緊張兮兮的,為滿臉的笑意所取代。
“既然這樣,孫大人,那你將我們叫到這里又是為何呢?”
隨著盧象升的反問,交談再次回到了正題上,袁崇煥跟著他的目光,也是疑惑地看著孫承宗,既然天花已經(jīng)不是無解之病,又為何這么緊張呢?
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呵呵....當然還是蔚藍遼東的郡縣制~”
孫承宗淡淡一笑,在兩人期待地目光之中,緩緩來了這么一句,進而補充道:“你們也知道,大明的邊境地區(qū)很多,卻是獨獨在遼東實行郡縣制,撤銷衛(wèi)所制,就是想在這遼東搞一個試點,一個完全不同于關(guān)內(nèi)的郡縣制。”
“下到地方的末流小官兒,一縣知縣,甚至于是村長、里長,上到道、府、州、的主政官員,不再是單純的委派那么簡單,還要有地方的推薦,亦或是民意的推選。”
“也就是說,地方的主政官員,朝廷雖然有決斷權(quán),甚至將其罷免掉,但是,是否任用地方推薦的人選,主要還是在于地方的民意,官員能否獲得百姓的認可。”
“當然,初期的時候,一些州、府、縣的主政官員,還是由朝廷委派,但也只是一種過渡,穩(wěn)定了下來之后,官員的升遷與留任,不再只是朝廷的命令,而是要看官員的政績。”
說到這里,孫承宗頓了頓,從衣袖里面掏出兩個折子般的文書,遞給了兩人,讓盧象升和袁崇煥傳閱。
“喏~這是皇上差人送來的行文,交代咱們推行郡縣制的大致思路,主要涵蓋了地方行政和軍事兩個方面,你們先看看。”
在袁崇煥和盧象升瀏覽各自手里的文書、相互傳閱之時,孫承宗的神情是那么的祥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不時地輕輕綠著胡須,忍不住地再次開口了。
“從皇上對遼東的重視程度來看,相繼讓人送來了一些想法,推行郡縣制的一些思路,不難發(fā)現(xiàn),咱們在遼東進行的試點,推行郡縣制,但更像是,皇上想要吏治改革的一種征兆。”
聞聽此言,兩人手中的動作都是一滯,被孫承宗的猜測給震驚了,但并未多言,似乎是好奇所致,又或者是因為,想要驗證孫承宗之言使然,瀏覽的速度加快了起來,依舊埋頭看著行文上面的內(nèi)容。
“你們看啊,除了初期的時候,朝廷會直接委派相應(yīng)的主政官員,以后若無特殊情況,幾乎都是從地方上選拔,而選拔的標準就是,官員的政績,百姓的認可程度,相應(yīng)衙門的差吏和下屬的品評等等。”
“而其中的百姓投票權(quán),以及同僚和下屬打分機制,從而品評某個官員的升遷或者留任,莫說是在大明的歷史之上,就是縱觀整個中華歷史,也是從所未有的舉措,百姓有著相當?shù)臋?quán)力,決定官員的高升、留任與免除。”
“還有就是,即便是地方的官員確定,但一些官吏的選拔,還要通過考核的方式,而非是主政官員的指派,而這種考核機制,有一些類似于朝廷舉辦的科舉,擇優(yōu)錄用。”
“而所謂的考核內(nèi)容,也不是考八股文、詩詞歌賦之類的內(nèi)容,而是與職位相關(guān)的職能、權(quán)力、部門劃分、律法條文等等,更加注重個人的專業(yè)能力,對于律法的敬畏意識。”
......
這個時候,袁崇煥已經(jīng)快速瀏覽了一遍文書里面的內(nèi)容,心中早已是波瀾陣陣,起起伏伏,有著難以言明的莫名情緒,更是確信,孫承宗的那番言語不是猜測,皇上就是有著這方面的想法,并付諸了實際。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在邊境推行郡縣制,遼東雖是改良之后郡縣制的一個試點,但也是吏治改革的試點。
之所以有著這樣肯定的判斷,不僅是因為,實行郡縣制之后,地方行政與軍權(quán)分割開來,彼此獨立,主要還在于,在于官員的選拔與任免方面,皇上管得很細,很具體。
官員的選拔與任免方面,皇上提出的相應(yīng)想法,就已經(jīng)是變相的吏治改革。
此刻,三人的神情是那么的復雜,既佩服崇禎的創(chuàng)舉,在吏治改革方面的奇思妙想,敢于放權(quán),給予百姓更多的權(quán)力,選擇自己的父母官,更是感慨于這位年輕帝王的精明之處,將軍權(quán)抓得牢牢地,又借以地方的行政權(quán)鉗制將領(lǐng)的軍權(quán)。
毫無疑問,將軍權(quán)抓得牢牢地,皇權(quán)也能穩(wěn)穩(wěn)地,不受到威脅!
改革過后,遼東將會形成三權(quán)鼎立的局面,駐軍、城防營和地方行政,三者相互鉗制,彼此獨立,又互不干涉。
相比于城防營與駐軍的純粹,地方的行政更加的復雜,分得極細,即便是一道(省)的最高長官總督和巡撫,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存在,也不是說什么就是什么,不可能只手遮天。
不僅僅是兩者有著相互監(jiān)督、彼此牽制之責,更有三司從旁監(jiān)視,僅就官階而言,在這遼東,五者的官階一樣。
如此一來,極為避免了地方權(quán)力的過于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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