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正峰說道：“今天是喬老爺大喜的日子，我們前來賀喜不能空著手呀。”

    石正峰伸手一摸，撇了一下嘴，身上沒帶錢，低聲問孫濱，“你身上帶錢了嗎？”

    孫濱摸了摸，直搖頭。

    石正峰看著王縣令，問道：“王縣令，你身上帶錢了嗎？”

    “帶了，帶了，”王縣令從懷里掏出了幾張銀票，還有一些散碎銀子。

    石正峰看了一眼，抽出一張銀票遞給喬三，說道：“喬老爺，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別嫌少。”

    喬三連忙擺手，說道：“三位大人能大駕光臨，參加犬子的婚禮，已經是給小老兒天大的臉面了，小老兒怎么還能要三位大人的錢呢。”

    石正峰說道：“天下哪有空手來賀喜的？叫你拿著你就拿著。”

    喬三見石正峰是真心實意要給他禮錢，他就伸手去接。還沒等喬三的手指頭碰到銀票呢，王縣令就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喬三像是觸電一般，慌忙把手指縮了回去，嘴里說著：“不能要，不能要。”

    石正峰扭頭看著王縣令，說道：“王縣令，我的面子小，喬老爺不肯要這禮錢，你的面子大，你把禮錢送給喬老爺。”

    石正峰把銀票甩給了王縣令，王縣令是個出了名的吝嗇鬼，他看了看手里的銀票，又看了看喬三，像是被人剜去了心頭肉似的，惡狠狠地把銀票塞到了喬三的懷里，叫道：“拿著！”

    喬三拿著銀票很是為難，石正峰在旁邊說道：“王縣令叫你拿著你就拿著吧，不能不給王縣令面子。”

    喬三收起銀票，連連作揖，“謝謝王大人，謝謝二位大人。”

    王縣令氣呼呼地扭過頭去，不理會喬三。王縣令吃遍整個嵩縣也不用花一個銅板，人們還得爭先恐后請王縣令去吃。今天，到了這牛頭村，飯還沒吃一口呢，王縣令就先破費了五十兩銀子。

    王縣令雖然有錢，但是卻很吝嗇，人稱“鐵公雞”，一毛不拔。除了給領導送禮的錢之外，其余的錢都串在了王縣令的肋骨上，想取一個銅板都得用鉗子去夾，扯得肉疼。

    王縣令心情很不好，陰沉著臉，和石正峰、孫濱、喬三走進了牛頭村。喬三是牛頭村的村長，他的獨生子成親，整個牛頭村喜氣洋洋，比過年還要熱鬧，村民們全都趕來捧場，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把這婚禮辦得紅紅火火。

    歡笑聲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嘶吼，石正峰循聲一看，一個膘肥體壯的豬給七八個大漢捆住手腳，抬了出來。大漢們見豬按在了案子上，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那豬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彈了。

    有人拿著一個大木盆，放到了刀子下面，漢子抽出刀子來，豬血流水一般，流淌出來，淌到了下面的大木盆里。

    幾千年來，華夏改朝換代，治亂興衰，什么都在變，只有一樣東西不變，那就是老百姓的貧窮。老百姓很窮，平日里是吃不到肉食的，只有逢年過節才能殺一頭豬，打打牙祭。

    這一頭豬

    可是寶貝，從頭到腳，從里到外，一點都不能糟踐，就是那豬血也要和上面，做成食物。

    一群臟兮兮的小孩兒圍在案子旁邊，看著大人們殺豬，紫紅色的臉上洋溢著微笑。小孩兒都是吃貨，對于不諳世事的他們來說，吃是他們單純的生活中，最敢興趣的事。

    漢子們拿著刀，把豬宰殺分解，然后女人們端著盆，把豬肉、排骨、豬肝、腰子、大腸、豬蹄、豬耳這些東西拿到灶上去烹飪。

    鄉村里沒有酒樓，遇上紅白喜事，老百姓都是在自家院子里，有磚頭壘出幾個灶來，由廚子做菜，在自家院子里吃喝。

    喬三雖然是牛頭村的村長，首富，但是小山村里的土財主，家里也養不起多少仆役、丫鬟，操辦招待全村人的大酒宴，只能讓村民們來幫忙。

    一群農婦蹲在水井邊，一邊洗菜、摘菜，一邊說說笑笑，時不時地還得扭頭去教訓遠處的孩子，“你給我老實點，小點聲，吵來吵去，鬧死個人了。”

    “哎，你們倆干什么呢，要玩就好好玩，別打架了，聽到沒有？”

    “你這狗崽子，剛給你換上的新衣服就被你弄臟了，看回家我不扒了你的皮！”......

    石正峰、孫濱都沒見過這種熱鬧的景象，好奇地四處張望。

    沒錢勢的村民幫著喬家干活兒，忙得焦頭爛額，有錢勢的村民不用干活兒，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喝茶水，盯著石正峰、孫濱、王縣令三個人，不停地打量。

    牛頭村是個偏僻的小山村，外人很少到這里來，石正峰他們三個外人站在院子里，顯得很是醒目。

    喬三低聲說道：“三位大人，里面請。”

    喬三恭恭敬敬，請石正峰他們三人進了屋子里。

    喬家大院里建了一排大瓦房，這一排大瓦房放到城里算不得什么，但是，放到牛頭村這小山村里，卻是不得了的大氣派。

    石正峰他們一進屋，鶯鶯燕燕，只聽得幾個女人在那說笑。這屋里是女眷們待的地方，石正峰他們三個大男人突然走進來，把女眷們嚇了一跳。

    喬三對女人們說道：“這三位是縣城里來的三位爺，趕快行禮。”

    女人們起身，向石正峰他們行了一個禮，王縣令看著女人們，嘿嘿笑了起來，心想，這山村瞅著不起眼，但是，這山村里的女人長得還真是水靈。

    喬三請石正峰他們坐下，然后叫丫鬟端來瓜果點水，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女人們都心生疑惑，這三個縣城里來的爺，到底是什么身份？

    喬三親自給石正峰他們倒上了茶水，滿臉堆笑，陪石正峰他們說著話，正說著，一個伙計敲門走了進來。

    “怎么了？”喬三問道。

    伙計說道：“老爺，李老六把酒送來了，但是，他說這山路太難走了，還碎了幾壇子酒，非要讓我們給他加錢。”

    喬三板著臉，說道：“這種小事你們都處理不好嗎？”

    伙計苦著臉，說道：“老爺，那個李老六不講理，今天又是少爺大喜的日子，我們不知該怎么辦。”

    “廢物！”喬三訓斥了伙計一句，轉身露出笑臉，對石正峰他們說道：“三位大人，你們在這坐著，我有點事需要處理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喬三走了出去，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石正峰、孫濱和喬家女眷們坐在一起，也沒什么話可說，感覺很是尷尬。

    王縣令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茶，偷眼去瞄炕上的喬家女眷，其中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長得很是漂亮，帶著一股成熟的韻味。

    這婦人是喬三的填房，小名叫做金蓮，金蓮低著頭坐在炕上繡花，感覺有一股熱辣辣的目光在盯著自己，抬起頭來，與王縣令四目相對。

    王縣令嘴角揚起了微笑，這一對視之間，王縣令和金蓮雖然沒說話，但是，兩個人都看出了對方的心思，一切盡在不言中。

    石正峰在屋子里坐不住，起身對孫濱、王縣令說道：“我們出去轉一轉吧。”

    “好啊，”孫濱也是早已坐不住了。

    石正峰、孫濱發話了，王縣令也不好拒絕，只好放下茶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來。

    石正峰他們向金蓮告辭，出了房間，溜達到后院去，喬三忙著操辦婚禮，派自己的侄兒隨身伺候石正峰他們。喬三告訴侄兒，這三位爺很有身份，一定要伺候好了，侄兒連連點頭，記在心里。

    石正峰問喬三侄兒，“最近牛頭村有沒有什么事情發生？”

    喬三侄兒想了想，說道：“沒有什么事情發生，今年風調雨順，老百姓安居樂業，都念著朝廷的恩德，愿意為我魏國的富強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聽著喬三侄兒的話，石正峰是直皺眉頭，這個喬三侄兒覺悟挺高的，看出來石正峰他們像是官府里的人，屁味兒沒有的官話說得一套一套的。

    沒辦法，魏亮之就喜歡歌功頌德，要上下一心，全國一個聲音，每個人都得鍛煉說假話，假話說得越肉麻越好，所有人聽著都想吐，無所謂，魏亮之聽著高興就好。

    石正峰想從喬三侄兒嘴里問出點實事來，但是，這喬三侄兒可能經常與官府中人打交道，無論石正峰怎么問，他就是滴水不漏，一句有實際意義的話也不說。

    王縣令站在石正峰的身邊，心不在焉地望著瓦房，他的心早就飄到金蓮那里去了。

    金蓮那副嫵媚風流的模樣，在王縣令的腦海里閃來閃去，挑逗得王縣令心急火燎，他向石正峰、孫濱撒了一個謊，說自己要去茅廁，悄悄地溜到了瓦房前，敲響了房門。

    “誰呀？”房間里傳出了金蓮那嬌滴滴的聲音。

    王縣令說道：“夫人，是我，我有東西落在屋子里了，可否方便讓我進去呀？”

    “哦，原來是爺呀，既然落了東西，那就進來吧，”金蓮那聲音，甜得令人骨頭酥軟。

    王縣令嘿嘿笑著，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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