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往事，郝旺感到一陣陣心痛，喘了幾口粗氣，說道：“我那兄弟告訴我，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里，我媳婦兒和西門達勾搭上了。我當時勃然大怒，還要打我那兄弟，說我那兄弟胡說八道，媳婦兒和我恩恩愛愛，怎么可能做出對不起我的事？我對西門達忠心耿耿，世世代代、鞍前馬后地為他們西門家效力，他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我那兄弟告訴我，我要是不信，就回家搜一搜，西門達給了我媳婦兒很多金銀珠寶，還說西門達之所以經常派我到外地做生意、辦事，就是為了支開我，好和我媳婦兒勾搭。
“我兄弟說了一大堆，我半信半疑，就回家搜了一下，果然搜出了很多金銀珠寶，憑著我們夫妻倆的收入，根本就攢不下那些金銀珠寶。當時，我就覺得腦袋嗡地一聲，想要炸裂了似的，我不敢相信，說過要和我白頭偕老的媳婦兒，竟然能做出這種事來。
“我沒有去見西門達，而是坐在家里，一直坐到夜深了，媳婦兒才回來。她心情很好，哼著小曲兒，頭上還戴著一支金簪，當她點起油燈，發現我坐在床上時，嚇了一跳，慌忙收起了金簪，問我怎么回來了。
“我問她，頭上那金簪是怎么回事，她支支吾吾，說不上來。我再三逼問，她說那金簪是夫人賞的。我不是傻子，這種謊話怎么能騙得了我，我就問她，你是不是和西門達勾搭上了。
“她連說沒有沒有，我說，你敢不敢對著老天爺發誓。她呆呆地看著我，突然哭了，向我道歉，向我認罪，向我懺悔。她說有一天她去夫人的房里送東西，結果夫人不在，西門達在那。西門達不知怎么燒起了淫-火，抱住她，在夫人的房間里把她糟蹋了。事后，西門達甜言蜜語哄著她，又給了她一些金銀首飾，她一時糊涂，就沒有吭聲。
“聽到這里，我拿著刀要去殺了西門達，媳婦兒抱著我，流著淚叫我別做傻事，還說她對不起我，她把西門達給她的錢財都拿出來給我，讓我拿著這些錢財，再去娶一個好人家的媳婦兒。
“我把那些金銀珠寶全都扔了，錢是重要，可是錢能買到人的尊嚴嗎？我是窮人，西門達是富人，西門達就可以用他的臭錢，隨便睡我媳婦兒嗎？！”
郝旺情緒激動，身上又受了一些傷，氣血上涌，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石正峰、孫濱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他，他喝了茶水，平復一下情緒，繼續講述。
“我心情郁悶，喝了點酒，叫嚷著要殺了西門達這個王八蛋。這些話被一些仆役、丫鬟聽到了，告訴了西門達，第二天，我酒醒之后，西門達的夫人把我叫到了房間里，對我好言安慰，給了我一包銀子，讓我帶著媳婦兒離開嵩縣，到鄉下買點地，蓋兩間房子，安度下半生。
“夫人說得很動情，我想來想去，咬一咬牙，心想，忍了吧。我們家
祖祖輩輩為西門家效力，我要是殺了西門達，爺爺爹爹他們在九泉之下都不安生。于是，我接過了那包銀子，給夫人磕了三個頭。
“夫人露出了微笑，讓我和媳婦兒在西門家再住一宿，收拾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夫人雇一輛馬車，送我們夫妻倆去鄉下。我回到家里，把這事和媳婦兒說了，她流著淚，同意和我一起去鄉下。一天無話，到了晚上，天黑之后，我們早早地就上床睡覺。
“我剛剛入睡，突然，外面響起了叫喊聲，說有賊，我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我畢竟在西門家當了幾十年的奴仆，西門家有賊，我出于本能，不顧媳婦兒的阻攔，拎著一根棍子就沖了出去。
“我聽見人們叫喊，說賊在后院，我立刻沖到了后院。沒想到，到了后院之后，黑地里沖出一群人來，將我撲倒在地，拿著繩子捆綁起來。我以為是鬧出了誤會，就叫喊著，說我是郝旺，我是來捉賊的。
“管家按著我，冷笑一聲，說：我們捉的就是你郝旺。管家揮了一下手，叫仆役們把我押進了廳堂里。廳堂里燈火通明，西門達高高在上地坐著，一臉陰笑地看著我，那樣子就像是豺狼在打量到手的獵物。
“我被按著跪在了西門達的面前，西門達說我想要行兇弒主，還盜取主人家的錢財。我沒想到西門達這般歹毒，不僅糟蹋了我媳婦兒，還要往死里整我，我再也顧不得什么主仆忠義了，沖著西門達破口大罵。西門達怒了，命令仆役們把我毆打一頓，打得渾身是血，扔進了大牢里。
“西門達有錢，嵩縣那些官吏，從王有財到小獄卒，都被西門達用錢收買了。王有財認定我行兇弒主、盜取財物的事實成立，將我判了個流刑。我身無分文，在兩個官差的押解下，去往黃河工地，充當苦力。
“我沒有拿錢打點兩個官差，一路上，兩個官差很是兇惡，對我非打即罵，百般折磨。我想不明白，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受到這種懲罰？作惡的逍遙法外，無辜的含冤受屈，這他媽的是個什么世界！
“我心想，忍著吧，自己就像螻蟻一樣活著吧。沒想到，就連活著這么卑微的要求，西門達也不肯給我。有一天，走到了一處僻靜的樹林里，兩個官差突然把我綁了起來，他們說自己收了西門達的銀子，要在半路結果了我，叫我到了陰曹地府之后，把賬記在西門達的頭上，不要怪他們。
“樹林里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我不甘心就這么死了，我想要吃西門達的肉、喝西門達的血，可是，我被牢牢地綁在了樹上，只能任人宰割。我閉上了眼睛，等著受死，兩個官差掄起了棍子，準備一棍子打碎我的腦袋。
“突然，兩個官差慘叫著，手里的棍子并沒有打到我的腦袋上來。我睜開眼睛一看，兩個官差倒在了地上，一個騎著青牛、須發雪白的干瘦老者出現在我面前。
兩個官差怒氣沖沖，爬起來指著老者，罵罵咧咧，叫老者趕緊滾蛋。
“老者捋著胡須，微笑不語，站在那里沒有動。兩個官差掄起棍子，朝老者打了過去，老者輕輕地揮了一下手，兩個官差就飛了起來，飛到九天云外去了。我驚呆了，看著那老者，意識到這是位老神仙。
“老神仙手指一點，我身上的繩子解開了，我很是激動，跪在地上，不停地跪在地上，給老神仙磕頭，感謝老神仙的救命之恩。老神仙和我說了幾句話，轉身要走，我上前一把抓住了老神仙的衣袖，請求老神仙教我法術。
“老神仙說我心中有戾氣，不想教我法術，我抓著老神仙的衣袖不松手，不停地磕頭，頭都磕破了，哀求老神仙教我法術。最后，老神仙終于被我打動了，從衣袖里取出了一本書，交給我，讓我按照這書修煉。我拿過了書，翻看了兩眼，正要再和老神仙說幾句話，老神仙已經騎著青牛，飄然而去。
“我拿著書躲在樹林里修煉，我不認字，還好那書上有圖，我就按照圖畫學了一點皮毛。后來，圖畫的內容我都學會了，我就拿著書到附近的鄉鎮去，想要找個識字的人，問一問上面寫些什么。
“我找到了一個老學究，興高采烈，把書拿出來想要請教他，結果把那書翻開一看，什么圖畫、文字都沒有了，成了一張張白紙。
“雖然我只學了一點皮毛，但是，這點皮毛也足夠我報仇了。我悄悄地溜回了西門家，抓住了一個丫鬟，問了一下，得知我被流放之后不久，我媳婦兒就上吊自殺了。媳婦兒是做過對不起我的事，可是她畢竟是我的結發妻子，我心疼得掉下了眼淚。
“這一切都是西門達造成的，我咬牙切齒，問那丫鬟，西門達在哪？丫鬟指了指后院的一間偏房，西門達正在那里和一個伙計的媳婦兒亂搞，西門達就喜歡禍害人妻。
“我沖進了那間偏房里，西門達赤身裸體，干得正美，看見我，嚇了一跳。他跳起來想要叫喊，我用法術封住了他的嘴巴，用最殘忍的方法，將他碎尸萬段。
“看著化作一堆碎肉的西門達，我心里的怒心里的恨心里的痛，還沒有完全消去，那些丫鬟、仆役全都驚恐萬狀地看著我。我本來想把西門家上上下下殺個雞犬不留，但是，我想起了老神仙囑咐我的話，做人要有仁慈之心。
“于是，我壓下了心中的怒火，只殺了西門達一個人，沒有傷及無辜，離開了西門達。當時已是午夜時分，我走在寂靜的街上，感覺一陣陣茫然，媳婦兒死了，我無家可歸，無親無故，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往哪走。
“這時，我不知不覺走到了大牢門前，我想起了關在大牢里時認識的幾個獄友，這些獄友都是因為交不起稅，或是得罪了有錢有勢的人，蒙冤入獄，我想把他們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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